《江湖缥缈录之玉之痕》远江庭前

11、乍起 纳兰钰几日

　　纳兰钰几日前放出消息要和灵宗合作，天下都是些愤世嫉俗的人，自然忍不了纳兰钰这副嘴脸。傲霜十分焦急的从门口赶来：“宫主，你且去瞧瞧罢，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您怎么还如此坐得住。”
　　再看纳兰钰呢，不慌不忙的从榻上起身，一侧有小厮替他整理衣袍。他道：“若是外头这一点乱子都平不下来，何以平江湖天下？”
　　傲霜看着他走到门外，心中也顿时百感交集。他即使身边有至交又如何，还是得要他独自一人去面对这天下的恶意。他在庭外坐下，那帮前来吵闹的人也安静下来。
　　“诸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罢，在下一定如实回答。”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喝道：“你为什么要同司徒慕毅合作，你分明与他有杀亲之仇！”
　　纳兰钰听得一清二楚，他与司徒慕毅的仇怨本就不是一天两天得以平息的。可人活一世，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能被这仇怨牵着走。有些时候要摆脱这束缚，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司徒慕毅此人急功冒进，我若守着这仇怨错过了给他致命一击的机会，遭殃的自然就会是天下苍生。”纳兰钰眼神坚定，看着他们说道。
　　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仙，只不过是世人将英雄侠者看做是神明罢了。众人沉默一阵，忽然全数跪倒在阶前。纳兰钰十分惊讶，站起来预备要劝，只听其中一人道：“是我们会错了纳兰宫主的意，也是我们不晓得您的苦心。受我们一拜，救一救天下苍生罢！”
　　纳兰钰从未有想到自己的苦心竟有一天会被这样小心翼翼的理解，他随即道：“诸位快请起，我们四人身上即肩负这责任也定然不会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纳兰钰站在那处，看着他们振臂高呼，好似看到了遥远的光景。他们四人不再为这尘世奔忙，携好友知己客隐山林。他随后转身入殿内，傲霜遣散了聚来的人随着纳兰钰一同入内。
　　“宫主，您为青玄悲痛欲绝的事情已然告诉了靖州分舵，想必应当传去灵宗了。”傲霜为他添一了杯茶，拱手又说道。
　　纳兰钰抬手接过傲霜递来的茶，叹了口气说道：“实在头疼，过两日说不准那位要来了。”
　　“司徒慕毅此来意欲何为宫主心中还得有数才是。”傲霜同纳兰钰讲道。
　　“他来月极宫不过是想看看我的笑话，答应与他合作被天下名门正道上门讨伐，失去一个影卫便痛不欲生这都是他想看见的不如就给他看看好了。遂了他的意才能套得住这头大狼。”纳兰钰眼中带着一丝肃杀。
　　傲霜觉得，这哪里是英雄。
　　分明是天生的枭雄。

　　彼时，靖州分舵。
　　陆霆在客栈醒时有封信在他的枕边，他拆开一看是纳兰钰的手笔。信中只说苏厝真的以为将他杀了，叫他万事小心。他第二日到靖州分舵之前找了巡防的人换了身邋遢衣服，拿自己的剑狠下心来给自己肩膀上划了一刀随即丢了剑倒在靖州分舵的门前叩门。
　　“舵主，门外有个受了伤的。您看…”侍卫如是与他说道。
　　苏厝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可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纳兰钰的监视下心中就不由害怕。他赶忙吩咐侍卫把人接进来，收拾好了再来给他回话。
　　陆霆换了一身干净衣物，伤口也被包扎好了，苏厝看着堂下的人打量一番后问道：“公子是从哪里来？”
　　“在下姓陆名霆，漳州人士。闹了饥荒不得已才来了靖州，多谢这位爷搭救。”陆霆单膝而跪作一礼。
　　“你可知这是何处？”苏厝负手而立，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陆霆低下头来：“…草民不知。“
　　好在他没说知道，否则就凭苏厝这样的疑心病，迟早要把他打出门去。他路上收到纳兰钰的消息，只说副舵主怕是做不成，让他见机行事。苏厝没揪着他的小辫子，掩饰一层说“此地乃月极宫靖州分舵，月极宫你总知道吧？”
　　陆霆又说：“月极宫盛名在外，自然知道的。”
　　苏厝看他聪明伶俐的，就指派去做影卫。一夕又回了老本行，他谢了恩回身时挂了一抹笑意在脸上。
　　这头苏厝也受到了傲霜的来信，里头细数纳兰钰是怎样悲痛欲绝，恨不能随了青玄而去的。苏厝以为自己此等劣计不叫人发觉，他身旁的万梅也紧随其后的猜测：“恐怕，那坚如磐石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只是他们尚且不知，他们早就走入了这番圈套。

　　翌日午时，司徒慕毅来时，正碰上一只被砸在门框上的瓷碗。傲霜心中想：您要演戏，也不至于这样拿碗糟蹋，还上哪儿找那么好的工匠在打一个来啊。司徒慕毅抬脚进去时，纳兰钰披头散发，发了疯似的撒泼。傲霜则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来：“宫主，吃食您多少进一些罢。”
　　傲霜一转头瞧见了司徒慕毅，只欠身行了礼叹道：“自从青玄走后，宫主就再没吃过一口饭。这可怎么办啊。。”
　　傲霜的眼神里处处透着感伤，司徒慕毅是信了青玄是死了。于是力劝纳兰钰道：“纳兰宫主，您还是吃一些罢。否则，哪里来的力气对付小人呢？”
　　纳兰钰登时从床榻上爬起来，拿起了一边的剑指着傲霜道：“哼，你以为本宫不知吗，你这攀龙附凤的小人。怕不是在我吃食里掺了什么毒药，要害死我。好让苏厝来坐这个宫主，是也不是！”
　　他剑指昔日推心置腹的下属，谁知傲霜倒不怕。他脸上带着笑意：“我叛了你又怎样，以你如今这模样还能与我相抗吗？”
　　纳兰钰这时竟喉头一腥，吐出一大口血来。他擦掉嘴角血迹的同时，影卫已经随之而来。
　　“司徒宗主此番前来究竟是关心本宫还是来瞧我的笑话，若是瞧笑话的尽管看去好了。两个下属，一个死了一个背叛我。我自是没什么好活了。待我杀了这卖主求荣的狗杂种，便随了青玄去。”
　　司徒慕毅站在那儿好像是个多余的人，笑着道一句：“此乃月极宫宫内之事，我就不在此处碍眼了。”
　　司徒慕毅走的时候，纳兰钰一边咳嗽一边冲着外头喊：“来人，把他拖下去！”
　　这一声之后，传来傲霜的哀嚎。司徒慕毅回头瞧了一眼，笑着摇摇头便走了。
　　“宫主，您这戏演的真不错，是跟着哪位角儿学的？”傲霜往地上一坐，靠在软榻边同他嬉笑。
　　“他这会儿指不定以为我已将你杀了，也以为我的身子越加不行了。你觉得他会给哪儿报信？”纳兰钰矮下身来同他讲。
　　“靖州分舵！”傲霜回道。
　　“现下最紧要之事是确认青玄是否已到靖州，自是不能递信去了。”纳兰钰起身走至主座，又端起一副月极宫宫主的样子。
　　傲霜忽然觉得，月极宫宫主之位并非人人都能坐。纳兰钰坐在此处，也定不是什么易事。那些个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也不知是拿什么自信来以为自己有资格。
　　“那宫主预备？”
　　“明日动身前往靖州。”纳兰钰眼神暗下来，沉声吩咐。
　　傲霜应下之后便去打理行装。
　　纳兰钰望着窗外的月怔怔，心想这棋不过才刚开始下，有些人就注定要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