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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雷 苏厝这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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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厝这厢回了靖州分舵,那锦盒还放在他的桌上。
他心中不解,纳兰钰既是已经发现他与灵宗相互勾结,为何却什么也没做。照着以前,纳兰钰绝不会这么轻易翻篇,定要叫他偿还了才是。他脸上带着一层笑意,打开那锦盒的一瞬间他吓得惊慌失措。
那盒子里赫然躺着的正是一口匕首,上头的血迹还未彻底干涸。苏厝恍然,那是纳兰钰给他的警醒。他在靖州的一切动向,恐怕纳兰钰知之甚多,也留不得。
他私下盘算着,外头有弟子来报:“舵主,炽金堂万梅求见。”
苏厝是听过这个名号的,万梅虽是炽金堂一门之主但也依附于灵宗,他此来目的,苏厝也是了然。他请万梅入座。他问苏厝道:“苏舵主认得我?”
苏厝眉梢一挑,心想:何止是听过,那些光荣事迹经常也听司徒墓毅说起。他回道:“经常听灵宗宗主说起,自然不陌生了。”
“苏舵主,在我面前你还要顾面子的假装么?”万梅开门见山,一语道破他的秘密。苏厝顿时一惊,脸上神色也紧绷起来,万梅宽慰他道:“是宗主觉得你日子难过,叫我来助你。”
苏厝明白了这言下之意就是司徒墓毅觉得他毫无用处,连区区月极宫都对付不了,所以才派了旁人前来。他拱手朝万梅道:“既是宗主的意思,那苏某便听候差遣。”
“我听说纳兰钰送了份薄礼,苏舵主觉得如何?”万梅笑着问他,那股笑意仿佛刺穿苏厝,像是讽刺。
苏厝命人将锦盒拿来,万梅也看了看却只捂着鼻子十分嫌弃的叫人拿走了。然后说道:“想不到堂堂月极宫的宫主还会使这样的手段。”
苏厝在一旁抿了口茶道:“纳兰钰此人不可估量,你我既是与他敌对要倍加小心才是。”
“他既是要用这种法子,那我们不如也回敬他一番。”万梅笑的奸诈,好像这场阴谋笼罩了所有人似的。
月极宫灯火通明,堂下正跪一人,不是青玄,也不是傲霜。而是月极宫的影卫,顾名思义,就像影子,甩脱不掉。组织神秘,四长老也无一人见过。是纳兰钰与青玄一同选拔培养,忠心可鉴。
“陆霆,我要你去做一件事。”纳兰钰坐在茶案之后,对着堂下的人说道。
陆霆乃是影卫之首,武功虽说逊色于纳兰钰,却能与青玄傲霜平分秋色。他拱手道:“请宫主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我要你去靖州分舵,当副舵主,做我的眼睛。此去凶险万分,青玄随你同去,在旁帮衬。”
青玄与陆霆一起道:“属下定不辱命。”
“若必要时,我会亲自前来保你们全身而退。”
夜色里,汹涌暗潮席卷而去。太平盛世生的不易,一朝风云乱了天地。
三日之后,苏厝收到纳兰钰的来信说给他派了个副舵主协助。苏厝登时又气又急,担惊受怕。急的是他手里的权被纳兰钰不动声色的派人分走;怕的是那日他看到纳兰钰纵酒享乐都是假象,不过是做出来给他看的。此时万梅从一侧走出,轻轻从他手里拿走那封信。然后朝他笑着说道:“纳兰宫主既是怕你忙不过来特意派人给你,那想必不会只派一人前来。苏舵主,我前日说的那个法子您不妨考虑。“
苏厝怎不知他言下之意,若是只有一人前来那倒不算太棘手。就算武功再高,多派一倍人,也自然就寡不敌众了。但怕就怕,青玄和傲霜其中一个也一同跟来,这二人不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们唯有找到另一个人,将他杀之再把尸体丢到月极宫门口也恶心一回纳兰钰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哼,你若真能杀他个措手不及,灭一灭他的气焰也再好不过。”
万梅眯眼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原来的掌权者,已然沦为别人的棋子。万梅这时开口:“苏舵主啊,古来有给钱办事的杀人鬼,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难道不准备谢我吗?”
“呵,我早说过了纳兰钰此人狡猾,事成不成都不一定还想着邀功请赏吗?”苏厝眼神里充满不屑,他笃定万梅一定会失败。他哼了一声,看了苏厝一眼,就走出房门了。
事实上,岂止万梅会输,这些被当做棋子摆布却不自知的人也照样会输。
青玄在去靖州的路上,遭人拦路。
他身下是一匹漂亮的白色骏马,马上人是一身玄衣。他看着面前的人,心下已是了然。他心想苏厝定是心中怕极了,要迫不及待的来灭口。
“诸位拦路,意欲何为?”青玄问道。
“自然是杀你!”
短兵相见,电光火石之间几人扭打在一块儿。青玄的武功是跟着在纳兰钰的帮衬之下练出来的,对付这区区几个小人也是绰绰有余的。青玄挥舞手中剑,一刺一挑,将几人双双打翻在地。他归剑入鞘,说道:“杀我?你们倒是高估自己。”
他扬鞭策马而去,卷起沙尘,奔赴漩涡。
万梅知道他的属下全是一群饭桶自然杀不了陆霆,他便从死牢提来一个死刑犯人将他伪装成陆霆,叫人拿车运回了月极宫。而陆霆也因为苏厝派去杀他的人绊住脚跟,依照脚程他昨日就该到了,不得不耽误下来。此时苏厝,给纳兰钰写信说道副舵主来靖州途中遭人暗害,为保魂归故土,今日一早派人把尸体送回去了。
这倒是苦了送尸体的人了,死囚的尸体早就干瘪发臭,气的他在月极宫门前大喊大叫:“快叫你家主人出来把人领回去,臭死了。”
“傲霜,去瞧瞧是谁在门前吵嚷。”纳兰钰还靠在榻上,傲霜应下之后便出门查探。板车后头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倒伏状,傲霜看不清他的脸。但传出来的味道屡屡令人作呕,他捂着口鼻问:“老伯,这尸体是…”
“是靖州苏舵主送来的,这有封信是交给你家主人的。“老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傲霜,他不敢擅自拆开,便先小心放好。本欲继续追问,纳兰钰从门里走出。他问:“老伯,月极宫从来没有收尸体的习惯,你方才说是靖州苏舵主派你来的?”
“是,这原本就是一个死囚。我一路都想你们要来做什么。”纳兰钰眉峰一皱,好像隐隐猜到什么,那老伯看他不解便继续与他解释:“这本就是靖州分舵大牢里的死囚,他们吩咐我在外头等的时候我隐约听见说是拿死囚充数特意要到您这找麻烦的。”
纳兰钰终于知晓其中之深意,他弯腰想老伯一拜:“多谢,傲霜,叫人把车推到后院去。顺便给这老伯三十两的盘缠当做路费。”
“诶诶,贵人贵人!我不过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可不敢受您如此恩惠。”
那老伯险些给纳兰钰跪下,他拖住老伯的手臂,笑着道:“我要谢老伯告知真相,救天下苍生一命,”
回了大殿之内,傲霜才把信递给纳兰钰。他看后只是淡然一笑,傲霜问:“宫主可是发现什么了?”
“这狐狸尾巴快要露出来了。陆霆原本应当昨日就到,但他来信说被一群不知来路的人缠住以至于要到今日才能到靖州分舵。苏厝原本想杀他,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陆霆,更低估月极宫。他拿一个死囚到我跟前来不过是想恶心恶心我罢了,他既是要演不如陪他好好玩儿玩儿,”
“宫主预备如何?”
纳兰钰几步走上高座,旋身而坐。他道:“你去递出消息,说本宫悲痛欲绝,茶饭不思,越痛苦越详细也就越能遂了他的意。”
傲霜明白,原来苏厝一直在等着月极宫的破绽。世人都传,月极宫主人与下属一体同心,坚如磐石,不是一般人可以渗透,除非等他们自己反目。他看着傲霜道:“怕是日后演戏的日子不少呢。对了,尸体也要藏好了,万不能叫旁人发现。”
“是。宫主。”
人生在世,不过大梦一场。可既是身份如此,他们身上便肩负天下苍生之命脉。他们坚不可摧,不过是因为后头站着天下人,得了天下的心罢了。
长街霜空如洗,皓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