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米凡凡

62、第 62 章

　　“你怎么了？”雪碧看到了尔泰滴落的眼泪，微微一惊，忍不住凑上前来：“她写了什么？”
　　“真是一个残忍的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永远忘不了她……”尔泰苦苦一笑，将小册子放回了原处。
　　“你说什么？”雪碧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多看了尔泰两眼：“你哭了吗？哭什么？”
　　“雪碧……”尔泰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勉强提起精神，看向雪碧：“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啊？”雪碧心不在焉地应着，好奇地翻着怡宝的日记。
　　“小宝她……”尔泰犹豫着，一闭眼，长长一叹：“死了。”
　　“什么？！”雪碧一惊，手中的册子应声落地：“你说什么？”
　　“她……不在了。”尔泰再次重复了让自己难过的事实，低下了头：“对不起，我迟了一步，没有能保护她……”
　　“她……死了？”雪碧陷在极大的悲痛与震撼中，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学士府，猪圈。
　　“吃东西……”福满多心不在焉地将饲料往饲料槽里倒，嘴里念念有词：“真是的，为什么喂你的工作会落到我的手里头呢？真是想不通啊我……”
　　佩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福满多，忽然躁动不安起来，趁着福满多不注意的时候，竟顶开了没锁拢的门，飞快地往外跑。
　　“喂！等一下啊！”福满多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城郊，小树林。
　　“走过这片小树林啊，我们就回到京城了~”香奈尔不断地擦着额上的汗，带着几分兴奋：“太好了！马上就可以见到木耳菜了~”
　　“嗯~”雪贝尔的心情开朗了不少，但一边走，心里的不安感竟越强烈。
　　“怎么了？”香奈尔察觉到雪贝尔的不安，关切地问：“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安。”
　　“我倒是真的不安~”香奈尔打着哈哈：“那个木耳菜，我拜托他不要再叫我什么‘香菇娘’了，我还‘香菇爹’咧……莫明其妙！”
　　雪贝尔听着，忍不住一笑。
　　香奈尔见雪贝尔笑了，这才松了口气：“笑了吧？开心了吧？一路上就见你绷着脸，愁眉不展的。我们都快到京城了，别这么不开心嘛~等一下，说不定还能见到小宝哦~很棒对不对？”
　　“希望能够见到她……”雪贝尔怀抱着期许，这才感觉到有些累了：“香香，我有点累了，我们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好啊！”香奈尔正有此意，听雪贝尔开了口，赶紧随声附和，拉着雪贝尔的手飞快地往旁边跑去。
　　学士府，大门。
　　“你现在就要去吗？还是……等我从宫里回来陪你去吧。”尔泰不放心地看着一脸凄然的雪碧，迟疑着。
　　“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雪碧勉强一笑：“是在……小树林，是吧？”
　　“对。”尔泰点了点头，脸色不由得一黯。
　　“奇怪了……到哪里去了啊？”福满多焦躁不安地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福满多，你干嘛呢？”尔泰瞧见了福满多，随口问了一句。
　　“少爷，那头猪不见了啦……”福满多一脸做错事的模样：“我刚才去喂它，结果它忽然顶开门跑出来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你跟猪赛跑还会跑输……”尔泰无奈一摇头：“算了，等我进宫跟皇上报告完了之后，我回来跟你一起找吧。”
　　尔泰说完，不放心地看了雪碧一眼，叮咛着：“你……一路小心，保重。”
　　“嗯~”雪碧轻声应了一声，低着头，牵起小绵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尔泰看着雪碧的背影，长长一叹，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
　　“怎么……两个人都怪怪的啊？”福满多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好像很沉重的样子耶……”
　　城郊，小树林深处。
　　“秋天真是烦啊……满地的树叶……踩着怪难受的……”香奈尔一边抱怨着，一边在前头开路。
　　“小宝肯定喜欢这些东西。”雪贝尔说着，俯身拾起一枚枯黄卷曲的叶片，小心翼翼抚在掌心：“我记得她曾经给过我一片书签，就是用叶子做的。”
　　“肉麻兮兮的，真是……”香奈尔夸张地一颤，加大了脚下的步伐。
　　一张平整的纸随着风，卷到了雪贝尔面前。雪贝尔下意识地接住，翻来覆去看了几次：“白纸？哪里来的啊？”
　　“稀奇事啊！”香奈尔一把夺下雪贝尔手里的纸，好奇地看了又看：“在树林走也有白纸飞来啊？”
　　“哪里来的？”雪贝尔好奇地张望了一番，远处若隐若现的墓碑映入眼帘：“奇怪了，那里怎么好像有墓碑啊？”
　　“墓碑？”香奈尔一愣，惊恐地四下看看：“不会吧……我记得，这里没有墓碑的啊……大白天的……也会闹鬼啊？”
　　“去看看……”一股没由来的不安感使然，雪贝尔飞快往墓碑的方向迈进。
　　秋日的阳光很柔和，透过光秃的枝桠照射在崭新的石料上。墓前的香火还未熄灭，没有烧着的纸钱混合着落叶，不安分地在地上跳跃。
　　墓碑上的字肃穆而庄严，红色的颜料在灰白的石料上，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香香……”雪贝尔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字，拽了拽一旁同样呆若木鸡的香奈尔，颤抖着的手指向前方：“那个上面的字……不是‘怡宝’吧……”
　　“不……不是……”香奈尔本能地摇了摇头：“一定写错字了……不是‘怡宝’……”
　　“是我害了她……”雪贝尔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倾泻而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墓碑前。
　　“不准哭！！！”香奈尔忽然大喊，伸手用力拽雪贝尔：“我说了不是她！”
　　雪贝尔完全没有反应地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我说了不是！”香奈尔完全不相信墓碑上的字，悲愤之下，伸手用力将墓碑一拔：“肯定有人在骗我！我不信！！！”
　　“你们在干什么？！”雪碧忽然出现在两人眼前，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香奈尔丝毫没有要理会雪碧的意思，抬腿朝着墓碑一踹：“我不要相信！”
　　“你走开！！！”雪碧又急又气，伸手将香奈尔一推，像母鸡护小鸡一般护在已然歪斜的墓碑前。
　　香奈尔冷不丁被雪碧一推，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雪碧这才发现看清楚香奈尔和雪贝尔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从一处来，指着雪贝尔就骂：“你干嘛还跑来啊？小宝被你害得还不够啊？你当初一句话不说就跑掉，小盖为了你那么伤心难过，小宝为了找回你，这才去的准噶尔耶！现在她人都死了，你们还要来这里拆她的坟，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小宝对你们那么好，你们这样对她！”
　　雪贝尔只知道哭，完全没有反驳的能力。
　　香奈尔陷在极大的震撼与悲恸之中，竟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快走啦！”雪碧随手捡起地上的枯树枝，胡乱向两人身上掷去：“你们让小宝安静一点好不好？”
　　“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香奈尔回过神来，急急辩解：“这不是小宝，这里头一定不是小宝……”
　　“我不要听你解释！”雪碧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撵人：“你们快走！走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香奈尔一气，伸手一卷袖子：“小宝也是我们的朋友耶！凭什么就许你留下不许我留下啊？”
　　“干嘛？你要跟我打架是不是？！”雪碧见香奈尔来势汹汹，更是生气得不得了：“朋友？朋友会像你这样又拆墓碑又用脚踹的吗？要打架是不是？来啊！”
　　雪碧说着，一卷衣袖就往前冲。
　　“算了算了！”雪贝尔见势不对，赶紧挡在两人中间，不断推香奈尔：“香香，我们走吧……”
　　“不是，她冤枉我们耶！”香奈尔气咻咻地瞪着雪碧，不肯善罢甘休。
　　“我们吵到小宝了，快走吧……”雪贝尔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回头无限留恋地看了看歪躺在一旁的墓碑，硬拉着香奈尔匆匆离去。
　　雪碧见两人走远了，忍耐多时的眼泪这时才哗啦啦地往外喷涌，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城北大街。
　　“小贝！”香奈尔跟在雪贝尔身后，不解地一路追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跟她说清楚啊？”
　　“你还好意思说？”雪贝尔第一次对香奈尔板起了脸，端出了架子：“你干嘛去拆人家的墓碑？她骂得没有错，我已经把小宝害得很惨了，现在连她的墓碑我们都不放过，实在太过分了。”
　　“你相信那里头是小宝吗？”香奈尔不可思议地看着雪贝尔：“你也认为她死了吗？”
　　“上头的字骗不了人，那应该是木耳菜立的。”雪贝尔神情一黯：“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小宝是被我害死的。”
　　“小贝……”香奈尔看着悲戚的雪贝尔，鼻尖一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行……我不可以哭……”香奈尔坚强地擦掉眼泪，一拉雪贝尔的手：“走！我们去找木耳菜问个清楚！”
　　雪贝尔被动地跟着香奈尔往前跑，脑海里头全是墓碑上那鲜红的字眼……
　　尔泰从皇宫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学士府，而是一路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学士府，大门。
　　“少爷怎么还没有回来啊？”福满多站在原地，焦急地左顾右盼。
　　“多多！”香奈尔往前一跳，跳到了福满多面前。
　　“哇~~~！！！”福满多本能地倒退三步，定睛一看，这才咧嘴一笑，又惊又喜：“哎？怎么是你们啊？！”
　　“意外吧？”香奈尔得意一笑，不忘往福满多身后看了看：“木耳菜呢？”
　　“少爷还没有回来啊……”福满多脸一垮，委屈地扁扁嘴：“说什么叫我在这里不要动，他从宫里回来就会来找我……”
　　“不在啊？”雪贝尔一脸的失望：“噢……那……我们明天再来吧。”
　　“你们不在这里住啊？”福满多睁大了眼睛，意外地看着香奈尔和雪贝尔。
　　“对啊，我们不在这里住啊？”香奈尔也睁大了眼睛，意外地看着雪贝尔。
　　“不了~”雪贝尔微微一笑，拉起香奈尔就走。
　　“为什么啊？”香奈尔不断追问：“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住啊？”
　　“那样不好。”雪贝尔微微一叹，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刚才，那位姑娘已经误会我们了，她现在住在学士府，如果我们见面了，难免又会产生摩擦。我想，木耳菜的心情一定很差，不要再给他找麻烦了。我们住客栈，明天再找他吧。”
　　“好吧……”香奈尔被雪贝尔说服了，一叹，跟上了雪贝尔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