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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

      如魔子所言﹐藥叉再度返回帝釋身邊。

      “我在靈海岸邊找到你。”

      藥叉披頭散髮坐在床上﹐閉目不看舉到嘴邊的藥匙。

      “幸好來得及時﹐否則你早被那些魔分食。”

      微微顫抖的身體﹐似乎還沉浸在噩夢之中。帝釋嘆了一口氣﹐放下藥碗﹐將他抱在懷裡。

      “世間生靈﹐生性邪惡。”

      “我累了﹐要休息。”藥叉冷冷地掙脫他的手﹐別過頭去。

      “先喝藥吧。”帝釋有的是耐心﹐再次將藥碗端來﹐“你體內的魔氣還未盡除﹐若岔入經脈﹐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藥叉看了他一眼﹐接過碗來﹐一飲而盡。

      帝釋露出滿意的笑容﹐端著盤子出去了。他看不見身後帳中的人﹐目光中難以言喻的一絲哀傷。

      * * *

      “我認為﹐你在此事處理上欠缺妥當。”

      鳳擎天閒閒輕搖紈扇﹐時而掩住微笑的紅唇。

      是這樣嗎﹖帝釋停下手中之筆﹐“以妳之見﹐該當如何﹖”

      “君首一世聰明﹐應當明白擎天之意。”

      “我不認為謹慎是件壞事。妳的擔懮在何處﹖”

      “喔﹐擎天非是指魔宗之事﹐而是……”

      帝釋微笑。“而是藥叉麼﹖擎天﹐他不是妳能碰的人﹐記住了。”

      鳳擎天知趣地轉移話題。“開啟冥書的鑰匙﹐君首做何打算﹖”

      “等藥叉痊癒﹐他自會為我鍛造。”

      “君首有把握﹖”

      “當然。”

      * * *

      夜沉沉。藥叉披著單衣站在廊檐下﹐遙望小跨院的稀微燈火。

      少年的刀已經上手﹐一招一式扎實準確﹐的確是個習武的好材料。

      幾個月來﹐他不曾踏出這座院落。他小心存收體內魔氣﹐但不使之竄入經脈。每日一早一晚﹐帝釋給他送來湯藥﹐親眼看他喝下去。

      帝釋很焦急﹐為何長久以來他總是難以痊癒。他不能痊癒﹐自己就不能開口要求他鍛造開啟冥書的鑰匙。

      想到此﹐藥叉在心裡發出冷冷的哼聲﹐卻發覺帝釋已經站在他身後。

      “夜晚寒冷﹐要多穿些衣服。”

      “放心﹐我哪兒也不會去。”藥叉收回注視無痕的目光﹐轉身往回走。

      “你若仍為上次跟蹤之事惱我﹐大可不必。”帝釋笑道﹕“怎麼說我也救你一命﹐是吧﹖”

      藥叉懶得和他吵架﹐徑直回房﹐脫了鞋襪﹐鑽進被窩。

      “今天喝藥了嗎﹖”

      “今天不喝了。”藥叉制止對方的話語﹐接著說﹕“我有話與你說。”

      帝釋正在盤算要不要聽﹐就被一句話吸住了心神。

      “我知道冥書的去向。”

      帝釋呆了很長時間﹐才上前小心確認。“你知道﹖”

      “我修成天眼﹐這點事不算什麼。”

      天眼是佛宗傳說中的最高境界﹐可以觀見想看見的未來﹐一切人﹑事﹑物﹐巨細靡遺。

      “藥叉﹐”帝釋全然不覺自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看見了什麼﹖”

      “人間地獄。”

      * * *

      在靈海的那一夜﹐藥叉並沒有喝醉。但是他做個了夢﹐或者是看見了一些幻相。

      成千上萬的人死去﹐鮮血染紅整個靈海。後來﹐連靈海都沒了。

      什麼都沒了。雄偉的跨海通道也沒了﹐成千上萬的生命都沒了。連冥書也……

      冥書﹖

      “又是尋跡冥書。”一睜眼﹐魔子站在他面前﹐給他端過一小杯綠色的液體。

      “嗯。我看見血腥的未來﹐與冥書有關。”藥叉疑惑看著那個小杯﹐“這是﹖”

      “以為你醉了﹐這個可以除去酒氣。”

      “謝謝。我會回來找你。不過﹐現在請你幫我一個忙。”

      “啊﹐我明白。”魔子笑得有些勉強﹐“外層的結界動了﹐他的人馬已經不遠了。”

      “我有我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因此我不能做他手裡的棋子。”

      “保重。”魔子打開結界出口﹐送他出去。

      不能再做棋子﹐因為我有更重要的責任。

      * * *

      聽見這句話﹐帝釋的表情無比沉痛。

      “我希望盡自己一分力﹐改變這種未來。”

      “我明白。”藥叉對他投以溫柔的目光﹐“聖者救世﹐一直是你的職志。”

      “藥叉﹐你願意幫助我嗎﹖”

      這一次﹐他答得無比乾脆。

      “我願意。”

      次日一早﹐藥叉著手開始準備鍛造的工作。帝釋除了交代手下繼續跟蹤之外﹐另派了朴天翁前往靈海﹐執行任務。

      “並非合盟﹐而是交換一些對彼此都有益的條件。”君首寫了幾個字﹐把筆擱在筆架上﹐站了起來。“雖說仙府長年以來﹐除了蕩魔之外別無所涉﹐但事關冥書﹐他們不可能坐視。穩住仙府這一頭﹐南風好友必定捉襟見肘。”

      朴天翁卻依然猶豫。“南風的靠山就是仙府﹐魔宗憑什麼相信我們﹖”

      帝釋微笑一聲﹐將剛寫好的那張紙折起來﹐放入一個信封。

      “對方如果質疑﹐將此信給他看即可。”

      * * *

      預料之中﹐朴天翁應該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傍晚時分﹐指點完無痕之後﹐帝釋返回庭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躊躇了片刻。

      藥叉說過﹐鍛造期間﹐不再與他見面﹐也不會回來。

      “稟君首……”朴天翁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傳來﹐帝釋迅速回身。

      “任務辦得如何﹖”

      不待回復﹐他已經注意到對方一臉惶然驚恐的模樣。

      “君首﹐屬下……雖然完成交涉﹐但是看見了……”

      吞吞吐吐的話語令他不耐。

      “何人阻礙﹖”

      “藥叉共王﹗”

      語畢﹐額上汗落。帝釋君首不動聲色﹐“他與你說了什麼﹖”

      “好像是藥叉共王﹐又好像……”

      “是幻術﹖”帝釋哼了一聲。“只要他不曾阻礙你的任務﹐又何必惶恐如此﹗”

      “藥叉問屬下﹕‘你來這裡做什麼﹖’ ”

      “哦﹖”帝釋有了興趣﹐幻化人形也能現場交談﹐那麼應該是離神之術了。“你怎樣回他﹖”

      “我說﹕君首大人仰慕魔器百狐的神幻樂音﹐如有機會﹐希望與魔子交換樂藝心得。”

      帝釋心裡斟酌﹐這個理由勉強﹐不過可行。

      見君首神色稍霽﹐朴天翁繼續說﹕“後來藥叉就說﹐‘那你們恐怕要失望了。’而後就消失不見了。”

      “本座明白了。”帝釋立刻往門口方向走去﹐腳步匆忙。

      “君首意欲何往﹖”

      “南風樂府。”

      * * *

      藥叉鍛造之地﹐帝釋已經設下重重防護﹐或者說是監視。開啟冥書的鑰匙何其重要﹐一旦被別的野心者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直到現在﹐都沒有藥叉離開鍛造現場的消息。如果運用離神之術去聯絡他人﹐那麼他最重要的目的地﹐必然是南風府邸。

      此刻﹐藥叉果然正在南風府後院﹐著急地交代南風好友一些重要事情。

      “帝釋與你﹐都想擁有冥書。但開啟冥書的後果﹐遠非你們所能承擔。我將鍛造開書的鑰匙﹐十天之後﹐讓冥書自行擇主。”

      南風微微嘆息。“我其實……並無意得到冥書。”

      此刻的藥叉﹐誰也不信任了。意識到這點的南風﹐格外黯然。

      “無妨。該得好友的﹐誰也拿不走。何況……”藥叉停頓了片刻﹐“比起他﹐我更相信你。”

      “你……查出我的背景了﹖”得到些微信任的南風﹐好像突然看見了一絲光明﹐“是誰告訴你的﹖紫府鈞座還是……”

      藥叉止住他的話﹐“我要離去了。十天之內﹐我們不再見面。好友﹐保重。”

      匆忙說完要說的話﹐藥叉的身形化為輕煙﹐消失不見。同一時間﹐帝釋推開後院的門﹐出現在南風的面前。

      “南風好友﹐十天對你﹐何其短也﹔然而對鳧徯天而言﹐太漫長了﹗”

      南風明白﹐之前的對話﹐他已悉數聽去。

      “仙府天上道﹐以破陣之術聞名飛凡塵﹐風雲論武榜上有名。宿敵乃靈海魔宗﹐佈陣結界之法不容小覷。兩家爭鬥數千年﹐如今卻同時對冥書起意﹐不是為了自家存亡﹐又為了什麼呢﹖好友﹐為他們如此付出﹐值得嗎﹖”

      南風無語﹐只是轉過身去。

      “鳧徯天慶幸﹐殷無極更信任的是好友你。如此﹐他才能專心將冥書的鑰匙打造出來。只不過……”帝釋注視著南風的背影﹐“你須知道。若你有毀書之意﹐我會讓所有與冥書有關之人陪葬。”

      “你不會的。”南風猛然回頭﹐對帝釋射出強烈的恨意﹐“殷無極﹐你捨得了嗎﹖”

      尖銳的挑舋﹐讓鳧徯天的眼神更加沉鬱陰狠。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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