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兄弟 ...

  •   “二王弟,你怎么了?”夕照稚嫩的小手拉住一瘸一拐走进学尊院的夕耀担心的问道。

      夕耀握了握夕照的手,挺着小腰板,忍耐着摇摇头,“没事。”

      夕照注意到夕耀满头是汗,认真的观察了夕耀歪扭的走路姿势,道:“不对,你的左腿很奇怪,嗯……,右腿也奇怪……”
      又侧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夕照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你等等!”于是跑出了学尊院。

      “你才奇怪。”,夕耀看着夕照的背影嘟囔,“嘶……”,刚刚逞强痛得冷汗又流了下来,夕耀眼中一暗。
      今早练习骑射时,夕耀连射三箭未中靶心,陌琦瑶二话没说便操起马鞭对着夕耀的屁股好一顿抽。
      打罚完毕之后,陌琦瑶没有再看一眼夕耀,丢言道:“这不过才三丈之内,你都连射不中!废物!今日早饭免,上课回来再加习,直到箭无虚发!”
      看着母妃离去,夕耀一抹眼睛咬着牙便直接来了学尊院。

      “釉太医,您快点走,快点!”夕照拖着个气喘吁吁的白胡子的老头到了夕耀面前,“釉太医,这是我二王弟,您快看看他是不是病了?”

      釉老太医一听二王子病了,顿时紧张起来,心里直骂怎么没人报来太医院,竟让圣上的心肝宝贝大王子发现了。
      话说皇后季梓箐向来体虚,所以按惯例医术最高的釉老太医每日都要为她诊脉,刚才他正是从皇后宫里出来,半道上就被等在那里的夕照拽到这儿来了。
      釉太医连忙要给夕耀诊脉,可夕耀两手向后一背,喝道:“本殿下的事不要你管!走开!”

      “二王弟……”,夕照有些委屈,大眼睛看着夕耀。
      夕耀见他一副受伤模样,似是自己做错了般,心里也委屈起来,抿了嘴扭过头去就要走。
      “二皇弟,你走路的样子真的很怪,给釉太医看看腿吧。”夕照想了想又补充道:“腿病了不医好,以后走路一直这个样子怎么办?”

      夕耀生气了,怒道:“这点小毛病就唧唧歪歪找医生,不中用的人才会这样!”

      这话分明是陌琦瑶以前说过的,夕照当然不知道,但他似乎有些明白夕耀为什么不高兴了,有些愧意的小声问道:“是小毛病么?”

      釉老太医在宫中已有数十载,看了夕耀走路忍痛的样子,心中明了,道:“怕是外伤。”
      看样子是皮肉伤,釉老太医见小祖宗凶狠的瞪着自己决不接受检查,无折的陪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老夫有活血化淤的丹药,配合外敷药膏,二殿下服个四五日便能痊愈。”

      夕耀沉着脸道:“不许把今日见了本殿下的事说出去!你的药也快拿走!”

      釉老太医走后,夕耀撇下夕照一个人皱着眉小步向书堂挪去,夕照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后面。
      上课的时候,夕耀坐不下来,就一直站到下课。
      夕照虽说和他不同书堂没看到,却也一直苦巴着小脸。

      夕耀离开知礼院的时候,夕照拦住夕耀,低头低语道:“二王弟,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小伤,让你难堪了。”

      夕耀看着夕照垂下的眉眼,抿了抿嘴又扭过头去,带点怨气道:“……算了。”

      “是不小心摔得么?”夕照柔声问道。

      “……嗯。”夕耀略低着头小声发出一个含糊的音。

      “我送你回去吧。”夕照又微笑起来。

      夕耀回过头来撇着嘴,没办法就是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夕耀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手塞到夕照的手掌里,哼了一声。
      夕照的小酒窝又深了些,不过他不是轻轻拉着夕耀的手,而是挽住或者有点架住夕耀的手臂,让他可以走的轻松点,这样显得很亲密让搀扶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又是秋去冬来,小孩子们最欢喜的“冬蜜”将至。
      这“冬蜜”本来是一种甜食,年末各家会把些余碎的五谷杂粮做成甜滋滋的各色蒸糕,来年图个甜蜜生活的吉利意思,所以都不会吝啬多加糖和蜜饯,也就自然甜得胜蜜。
      “冬蜜”后来就成了个迎新年的节日,这天人们都会盛装出门,大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在举行各种庆祝活动,像点花火,赏灯会,展冰雕,游行表演……
      杂耍艺人,戏班子,还有些精明的商贩们也都能在这天大出风头,赚满腰包。
      而新年快到了,夕照十岁的生日也快到了。
      他欢天喜地的盼着,本就整日笑意融融的小脸上更是神采飞扬,因为今年明霄骋破例允许他“冬蜜”那晚出宫参观民间的庆祝活动。
      大王子要出宫游玩,学尊院王公重臣们的孩子全部伴游,二王子夕耀也不例外。

      “冬蜜”暮晚,月影柔淡,凉霄烟霭中繁星熠熠,但璀璨不过尉都连绵的繁华灯火。
      因为王子游灯会,必经的几条大街上已经对闲杂人等甚至猫猫狗狗做过清理,沿途又暗设了护卫队,确保这帮显贵孩子们的安全。
      热闹的街市上,远远的过来六个间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小公子哥儿,身侧身后跟着三十来个随从。
      除了已经年满十四的旗蜃慢悠悠不以为意以外,另五个孩子都兴奋得东张西望,满眼抑不住的好奇。
      很快他们六个便被不同的新奇事物吸引,走着走着就分开了。
      一路走马观花,吃了些“冬蜜”特色点心,手里还提着没吃完的,夕照一直和夕耀手拉手蹦跳着哪边热火往哪边钻,像两只叼着松球的快活小松鼠。
      在他们身后,旗蜃不远不近的跟着,微微笑着似是若有所思又好象没心没肺。

      他们随着人潮来到百龄湖上最宽最长的百索桥,桥上装饰着几百盏精致的彩灯,灯火似是一直通往天上和众星连成一片。
      桥下湖水早已冰冻三尺,冻实了的湖上千奇百怪的花灯闪烁,映得冰上冰下犹如白昼,一片金光,各样冰雕雪塑晶莹透亮,异彩芬芒。
      印在夕照和夕耀眼中这一切就好象梦幻般的美好,欢欣从心底直达面颜,两人不约而同惊喜相视,天真烂漫的小脸上同时洋溢起动人笑意。

      忽然,人头攒动纷纷涌向桥的一边,桥头和湖边,“放花火了,要放花火了!”有人大声吆喝着。
      众人赶紧挤着寻好位置,夕照和夕耀等人有随从护卫自然很容易便站在了桥拱的高位上。

      “噗————啪!”半空中绽开的烟花光芒四射,缤纷绚烂,不等细碎的残光隐没,“噗————啪!”又是一枚开在空中,然后接二连三,叫人目不暇接。
      夕照翘扬着嘴角,睁着大眼一心一意的仰头观望,眼眸里一朵朵闪亮的花火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表情近乎痴迷,真美啊,他想。
      周围的光彩似是吸附在他的周身上下,感染着所有关注着他的人。

      夕耀时不时侧过头来望一望彩辉满面的夕照,夕照眼中琥珀流光明艳清澈。
      渐渐的,夕耀突然感官虚浮起来,瞳孔中仿佛只有一个灿烂如骄阳的夕照,而他自己无比渴望那光和热。
      最后夕耀摇了摇夕照拉着自己的手,夕照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回过头来对他明媚的笑,“多好看啊!”

      “哥哥,”夕耀道,这是他们出宫前就商量好的,称兄道弟或者叫名字而不称呼王兄王弟殿下什么的。夕耀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的,“哥哥,以后,私下里我也叫你哥哥,好么?”

      夕照还入迷于烟花冰火,听言眨了眨眼回了神,想了想乐道:“嗯,那哥哥我就叫你夕耀,呵呵。”
      从心里热到脸上,夕耀本来就高兴,现在更有种乐乎乎的傻气,他还想说也还想听多些亲近的话。

      “不如也算我一个。”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旗蜃好像是算准了时机要插一杠子似的来了一句。
      煞风景的可亲笑容让夕耀想在那上面应个景也来个五颜六色。

      夕照也有些吃惊,不过马上又很高兴的点点头,“好啊,蜃哥哥。”

      旗蜃看着面前的两兄弟,一个从里到外都温润如水,清如山涧;一个内烈如焰,表面却冰冷如霜,凑在一起真是,十分有趣。
      笑对夕耀仇视的目光,旗蜃小声对夕照道:“有这一声哥哥,我新年可要走运了。不过,殿下还是殿下,以后还是唤我名字吧。”
      这话说的还是有点不分上下尊卑,不过旗蜃论身份其实也是皇亲国戚,他是先王的弟兄黎老王爷的外孙。

      不过夕照并没感觉到,善解人意的只是想着旗蜃的顾虑,于是也小声道:“不要紧的,私下里叫就好,那样显得不身分。”

      有点出乎意料,旗蜃愣了愣,不由笑起来,“呵呵,夕照弟弟真是可爱。”

      夕耀早就一肚子气了,可又不能立马发泄出来,瞪着旗蜃的眼里恨不得真喷出火把旗蜃直接烧死,这一气大了不小心握着夕照的手就用上了力气。
      “啊,”夕照痛呼出声,夕耀惊觉连忙松开,再看白嫩的手上多了几道红红的指印。
      夕耀一下火气全没了,呆呆的盯着夕照的手,慢慢皱起眉来,不完全是心疼,还有种就像是懊恼失手毁坏了自己心爱的宝物一样的感觉,很抑郁很抑郁。
      夕照不在乎的两手合在一起揉了几下,抬眼看到桥下不远处的冰上喷泉似的烟花,彩光喷涌,光丝万缕,他已经又微笑起来。
      注意力一下就被拽了过去,他拉着夕耀就要下桥,感到夕耀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回过头温和的问道:“夕耀,我们去下面看看?”
      夕耀点着头,轻轻的握好夕照的手,很小心很小心。
      夕照没注意到这些,转头又不忘招呼旗蜃道:“蜃哥哥一起去吧!”
      旗蜃眯眯笑弯着嘴角,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而夕耀完全忘记了这个仇人一般,满心满眼的只有夕照。其他人算什么东西呢,他想,根本不值得理会。

      夕照十岁生日之后,明霄骋开始亲自传授他皇室绝学,是一套锋芒盖世的枪法,招式严密繁复,倒有个好记的名字,叫“八面枪”。
      虽不算武学奇才,夕照的悟性也属上层,加上明霄骋对爱子倾注满腔心血,很快夕照的枪法便利落起来。
      三年之后,夕照将“八面枪”舞得如火纯青,飞沙走石,真真的威风八面。
      与此同时,夕耀在陌琦瑶毫无亲情可言的严酷训练教导下,不但箭弩骑射,刀剑棍棒样样精通,性子也冷酷起来,待人淡漠傲然。
      可夕耀在夕照面前却越来越像粘人的小猫,一点硬脾气都没有,总是跟在夕照身后很甜的叫着“哥哥,哥哥”的。这两派相反的作风在夕耀身上既矛盾又互补。

      夕耀十二岁整,陌琦瑶送上的礼物是一柄寒气逼人的青钢长刀。
      “明日便向你父王请命随军出征西塞,做个小卒也罢!”陌琦瑶甩言,扬袖离去。
      留下夕耀捧着长刀,幽冷的刀光反射在稚嫩的脸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