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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云集(小增) ...

  •   “你以为他就是个不得宠的庶出王子么?”风卷沙丘揉着眉头,“师弟,你的小冰渣……,”风卷沙丘想劝雾黑云放弃,但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只道:“你若打定主意,前路曲折,毫不乐观。尉国满朝文武都知道二王子背后的陌家势力强硬,且不说你是男的,单说你这不登对的身份陌家就绝不会姑息,何况还指着他做皇帝。”

      “做皇帝?”雾黑云摇摇头,“不会,师兄你没看到,那小孩最宝贝他那个当太子的哥哥,怎么会争?他可是三番五次护着他,要不现在我瞧上的说不定就是太子了。”

      风卷沙丘心有担忧的看着雾黑云翘起的嘴角,严肃道:“明夕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不当皇帝轮不到他说话。陌家不过看中他王子的身分,陌贵妃虽然一心栽培明夕耀,但她还有个襁褓中的儿子。”风卷沙丘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日后她大儿子若不成气候,陌家退而求其次,除掉太子,撇开明夕耀,再力争扶正她的小儿子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你的小冰渣在这皇宫里没了用途,日子还能好过么?”

      雾黑云惊愕的看着风卷沙丘,“这,尉国人竟如此冷情贪权……,难怪那小孩像冰似的……,也难怪他只对他那个哥哥笑……”
      “……师兄,”雾黑云缓过神来闷闷道:“我真是服你。拐了尉国元帅不说,他赫老大是赫家家主,也不用担心家人反对,现在还能名正言顺的成亲,婚礼也搞得国庆佳节似的……”
      “等在尉都呆够了,凭师兄的本事尽可以偷偷溜回西塞继续做王。到那时候对西塞最熟悉的赫元帅不管是念着师兄还是又要西征讨伐,都得跟着到西塞陪师兄耗着……”

      “好了,别叽歪了,算你了解我。”风卷沙丘拍拍雾黑云的肩,叹口气道:“师兄帮你。”

      “师兄,”雾黑云骤然收起莫落的神情,带着嬉笑却认真道:“帮人可要帮到底啊。”

      风卷沙丘瞥了眼雾黑云又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继而道:“太子的背后有蒲丞相,蒲家重文,在尉国号称学宗,世代究学,学生满朝堂,现在蒲三少便是学尊院的太学监;陌家则重武轻文,近几年并无战乱,只是边境小国有些纷争而已,所以陌家兵权倒无太多长进,不过为了皇位,陌家这些年拉拢了不少朝廷高官,人脉也不容小觑……”
      “他们兄弟俩即使要好,可蒲家和陌家确是政敌,日后必定要死斗的。”
      “师弟,明夕耀充其量不过是个厉害的小孩,现在根本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即便对你有情也枉然。但若有一日他真的帝王天下,可以呼风唤雨时,你又能在他心中占到几分?”
      “而且,师弟,你的小冰渣好像对你并不上心吧。”

      雾黑云心中有些沉郁,却拜拜手道:“他才十三自然不懂,这个我会想办法,日久见人心……”
      风卷沙丘的话让雾黑云立刻明白了在宫中,夕耀为何要避人耳目去见身为太子的哥哥,而太子身边的侍卫对身份尊贵的二王子夕耀明显的厌恶敌视。
      脑中思维一转,雾黑云皱眉自语道:“小孩若成为尉国的皇帝……”

      “明夕耀若做不成皇帝,到时无论陌家掌不掌权,他都不但不能自主,还极有可能成为废子,性命堪忧。”风卷沙丘打断雾黑云继续道。
      “他是做不成逍遥王爷的。”风卷沙丘一字一字定论道:“你想他有选择,就只能助、他、夺、位。”

      雾黑云沉下脸默然了,风卷沙丘忽略他的情绪,转而又道:“在尉国我们能力有限,势单力薄,赫之彰长年外驻,在朝中威信有余,人事却不广达。我们本就是外邦降臣,在这里得小心低调,不然自身难保……”
      “师弟,你还晓想尉国的二王子么?你想清楚了?”风卷沙丘看着雾黑云越皱越紧的眉头问道。
      风卷沙丘有那么点危言耸听的意思,但是事情的最糟情况又确实如此。

      雾黑云抿着嘴不语,半晌声带内疚道:“……连累师兄了。”

      “哎……,”风卷沙丘长长一声叹息,面上严肃却不在,“身在尉都迟早总要投奔一个的,师弟不用疚责。”接着他笑着打趣道:“师弟,你的小冰渣算是可爱,可没想到你竟能情圣至此……”
      晋沙侯府内,有着西塞族特有的开朗桀骜的师兄弟两人达成共识后便笑谈起来。

      陌家和蒲家的人趁明霄骋不在京城都卯足劲网络权贵,蒲家不亏学宗,高官重臣中多有子弟,所以更胜一筹。
      两家其实一直都在私下里有条不紊的集权,太子一封,皇上亲征,更是让两家加大火力。
      渊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明确立场,放任两家明争暗斗。

      明夕耀不过一个孩子,现在就分胜负对雾黑云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何况争夺皇位哪里是一夕一朝的功夫?风卷沙丘还不打算介入,因为时机未到。
      他也需要周全的办法,想到那个曾为他说过话的温润少年,“那孩子已是太子,日后当不上皇帝就只有死了。”风卷沙丘忧闷不忍的想。
      雾黑云从不把问题想到绝端,有了方向便行动。
      那日抱着夕耀在屋顶,知道小冰渣偷溜出来的当然不会暴露他们两人,任他低斥几句,最后把他送回寝宫,心中默记下方位,三天两头悄然探入夕耀住处。

      距明霄骋离京亲征已有大半年,夕照与渊王以及两位太傅相处适然,学业也大有长进,同时也未放弃医药的学习。
      每日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早上和渊王上完早朝,便同去御书殿议事和批阅奏折直到中午,午餐后两位太傅在学尊院等他温书学习。学完功课,夕照又跑去太医院向釉老太医讨教医章药理。
      渊王对夕照态度一如既往,偶尔在政事上加以提点,在他看来夕照固然聪颖,但是性子还需磨炼,可看着夕照温润明和的笑颜,他也说不出一句重话,渐渐的理解了明霄骋对夕照的保护和宠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对夕照都亲和有佳,学尊院的蒲家三少蒲问就是其中一个。
      他对夕照有章说章有理说理,不近不远,除了学道,诸事不应,其实他对待所有人都一个样。
      这人讲课以外平时极少开口,清雅出尘但也沉闷得可以,待人处世更是木纳迟钝,但的确人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个会走路的百科全书。
      至于另一位太傅蒲二少蒲闻则是个处事圆滑的人精,爱出风头,锋芒毕露,人也长得艳丽,因为有蒲家作后盾,性格张扬,不怕得罪人,满脑子的鬼主意。
      夕照与他相处时间长了,也学了点油腔滑调,只是从夕照口中说出来显得憨稚可爱。
      夕照的外公是早年全国会试“学尊国考”中头名的才子,但因为没有后台也不擅交际趋炎,所以一直是明哲保身的书呆子一枚,一辈子都呆在万宗院编注史历,即便有个皇后女儿依然十分低调,日子一直过得泰然平静,现任太修一职,是个有品级而无实权的官职。
      他在京城数十年除了编史以外毫无建树,自认才德疏浅,作为有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同时他也看清官场宫苑中的凶险纷斗,虽然心中挂念孙辈,但也知自己百无一用,不愿旁观血雨腥风,而且只怕倒时还会成为拖累牵制的棋子。
      季太修一向都有先见之明,自从女儿先他而去,外孙登上太子之位,他寻思了几晚,终于决定告老还乡。
      和外公告别,外公远离京城还乡田野,夕照不舍,但离开京城悠闲宜享天年自然不谓好事。
      夕照依然身在和风暖阳中,从没想过他的生活会有转折。
      夕照不是不懂自己和弟弟之间只有一人可以坐上那个位子,那是他俩身后的人勾心斗角的最终目的,但是他过于天真,周围对他的保护太甚,以致他没有把这一切和成王败寇,生死存亡联系到一起。
      世界在他眼中总是宽容而温和,他的道路一直早已有人为他铺好,平坦而充满阳光开满鲜花。

      这段时间夕耀几乎再没去找过夕照。
      一方面雾黑云神出鬼没,日子一长夕耀习惯性的张望四周似成一种期待,有时老实的呆在寝宫竟将难得的自由时间白白浪费。
      另一方面夕耀自从西塞回来手下有了自己的兵将,人虽不多,但随他调遣,夕耀开始一点一点的安布自己的耳目。
      他不但需要打探对手蒲家的消息,更要知道陌家打算如何对付夕照。
      夕耀没有能力阻止两大势力的冲撞,他和夕照现在都不过是听之任之的傀儡,他和夕照本身的想法并不重要,但他们的存在却是必不可少的,他们代表两大集团夺得极至权力的象征。
      夕耀曾偷听到自己的舅舅和外公商量暗杀太子,虽然最后不了了之没有付诸行动,但夕耀依然每日惶惶,担忧着夕照的安危。
      他记得舅舅当时的话,太子若有差池,蒲家就算机关算尽也是白费力气。
      的确,除了夕照以外,其他的王子身份不够正统又年幼不得宠,在百官中缺乏人气,必定难得呼应,绝不可能和夕耀平分秋色。
      目前夕照如日当空,不管真心假意,朝中大半官臣都向蒲家向太子示好,蒲家更是打着“太子天成神点,厚德聪慧,继圣上仁君明主,续两朝盛事太平”的旗号收买人心。

      世间事事难料,霎那间,长久建立的平衡便可以岌岌可危。
      渊王这几日早朝和议政时都和平时无异,可夕照觉得渊王心中有事。
      渊王与夕照两人在御书殿批阅奏折时总是下意识的眉头紧皱,时不时的揉着额头,心情沉重,似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件。
      夕照回想这几日报上来的事务虽然繁重,并没有特别难以解决的问题,又看看手边的折子上报的是边境一个附属小国突然叛乱,驻守在附近关卡的将领也已带兵镇压,且不足为惧。
      夕照对渊王敬畏有余亲近不足,明问有些不妥,夕照想来想去觉得不是为了国家大事,那就极有可能是渊王的私事,那么自然轮不到他过问。
      夕照没有对此多言语,只是每日在御书殿为渊王端上安神的茶,点上解乏的檀香。

      多雨的夏季降临尉都,乌云骤集在皇宫上空,气压异常低,夕照感到一阵阵胸闷。
      倪崭走进华琼殿便看见夕照正要推开宽大的窗子,“殿下,就要下暴雨了,还是关上窗吧。”
      窗已推开半边,夕照仰头望了一眼灰暗的天色,外面一丝风都没有,寂静得焦躁,空气中像是隐藏了暴烈的因子让人陷入不安,夕照点点头,又将窗关上了。
      “殿下,陛下回京了,已经到了宫门。”倪崭站在夕照身侧,面无表情语气平缓。

      “父王回来了?”夕照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怎么现在才通报?”一边问一边快步向殿外走去,险些撞上突然闪身挡在夕照身前的倪崭,他惊讶疑惑的抬头看向倪崭,“倪崭?”
      夕照这才觉出倪崭的态度与往日大相径庭,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将倪崭全身罩在视线中,夕照清浅明澈的眼中有着惊讶和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恕罪。”倪崭隔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道。
      倪崭攥着拳,越捏越紧,眉头微拧几下,眼中压抑着某种情绪,忽然他闭了闭双眼,却瞬时出手一掌击向夕照心脉。
      夕照没有躲闪无比震惊的瞪大了眼,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掌就要拍上自己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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