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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太子 ...

  •   安睡了两个时辰,夕耀猛地醒来时天还没亮,享受着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草药的味道,夕耀心疼而沉迷。
      近在咫尺夕照的脸庞,睡梦中细微的不适尽收于夕耀眼底,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逞强,夕耀已经将夕照搂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哥哥,我要回去了,”又端详了一会儿夕照的睡颜,双唇轻触夕照的眉眼,“你快些养好身子。……以后,”他叹了口气,“以后我们可能不能常常在一块儿了。”

      派去西塞的几位将领以及大部分士兵抵达京城,风卷沙丘也在其中。
      明霄骋在朝堂上接见了这位西塞族长,在京城繁华地段给他安了一栋大宅子,赐了提有“晋沙侯”三字的鎏金门匾,又赏了仆人家丁伺候他。
      之后明霄骋又将选出的几位大臣千金的画像送到晋沙侯府任风卷沙丘挑选。

      几天之后,尉国皇朝的大王子硕辕王子不再是一般的王子而成了太子,自此夕照搬出了皇后寝宫东殿入住太子殿华琼殿。
      吉时吉日。
      封储仪式上,大病初愈的夕照身披黑缎长袍,深紫宽边上镶着金纹,银丝串玉珠玛瑙的头饰编缚着一缕头发搭在头顶一侧。
      夕照步步庄重的踏上祭天台,华丽而肃穆,只是那暗夜的黑不知是更衬托出夕照白皙的肤色和灵动的浅色眸子,还是裹住他清纯的灵魂让那洁白浅淡突兀起来,夕耀挪不开眼,却深感这搭配太过分明难以调和。
      艳阳下,夕照万众瞩目,一切顺理成章,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叩拜苍天袤地,为万民祈福,他未满十五,单纯得几乎什么都没有多想就已是一个国家的储君。

      朝中大部分官员虽然心中对太子多少都存有巴结之意,但皇上正直壮年,太子年纪尚轻,加上二王子背后的势力,这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不过也并不完全似陌琦瑶所说,夕照身边虽无强势外戚,但还是有位高权重者的支持,毕竟他身为嫡长子身份正统又得皇帝宠爱,只是若说这些人的忠心程度倒的确参差不齐。
      朝中撇开陌家,另一大势力毋庸置疑是蒲家,权势可与陌家睥睨,蒲家拥护夕照主要原因就是与陌家不合。
      蒲家是太后的娘家,太后已逝多年,而蒲家依旧根基深远。
      家主蒲修是太后的弟弟,皇上的亲舅舅,他官至当朝宰相,唯一的女儿是皇帝的王兄渊王的王妃,四个儿子中长子蒲阅和次子蒲闻也为高官,三子蒲问是学尊院的先生,只有幼子蒲闲有些愚笨不成气候,闲得被人遗忘。
      太子太傅,明霄骋指的是蒲家的次子和三子。
      作为太子,夕照开始要每天上朝听政,接下来要能参事,议事,断事等等,最终成为一掌天下的天子。
      本来就是王子,现在成了太子学业也不比以前繁重多少,但关注和管束的人多了起来,各方面的标准也高起来,凡事要按未来君王的级别来衡量。

      夕照上位没多久,明霄骋便又要御驾亲征,明霄骋不在的时候一贯由渊王明霄驰监国,而这次加上了初登位的太子夕照。
      “皇伯。”夕照微笑着迈进御书殿,见渊王头也不抬,就没有再说话。

      渊王批完手头上的奏折才抬头望向自己的侄子,见夕照抱着一堆文书走到桌案边端正的放好,举止像个学院里收齐了作业本交给先生的学生。
      渊王低下眼“嗯”了一声,拿起下一本奏摺读起来。
      对于渊王的冷淡,夕照早已习惯,他坐到旁边的榻椅上也认真的看起奏折来。

      家宴,国宴,御花园等等场所也见过不止一两次,渊王对夕照的印象实际上不怎么深刻,要不是明霄骋特别的疼爱,他恐怕都未必会留意夕照。
      皇宫里形形色色的人当中,夕照乖巧听话,肤色淡加上酒窝长得算清甜,再年长也是温厚有余威严不足,若说继承王位,渊王实际上更看好干练硬冷的夕耀。
      在立储位之前,渊王特地和明霄骋有一番长谈。
      渊王对王位一向毫无野心,但对明氏江山他还是很有责任心,他希望上位的是个强势能干的君主,不须自己费神太多即好,而这个温和单纯的大王子显然难当此任,加之陌氏一族虎视眈眈,以后这宫中朝上怎会安宁?
      渊王含蓄的劝明霄骋不如立夕耀为太子,以免以后纷争。
      不想明霄骋沉默半晌,低声道:“此事不易,好在来日方长,王兄不必担心,朕会尽早部署。”
      渊王一怔,没再多言,明霄骋似是铁了心的要将王位传给最心爱的儿子,甚至为了夕照要亲自削弱陌家的势力么?
      只可惜这话没说多久,明霄骋就又一次御驾亲征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渊王倒是隐约明白了为什么明霄骋宠爱夕照,这傻傻纯纯的孩子明明受尽娇宠,却还能关心体察着别人的心情,时不时让人觉得贴心。
      “太子,”不知过了多久,渊王忽然唤道,“太子,过来看看这本奏折。”

      夕照凑过去一看是晋沙侯的折子,风卷沙丘的奏折里面不过是对尉国繁荣昌盛的赞颂,对皇帝陛下宽宏大量的感恩戴德云云,再无其他。
      夕照看完奏折的内容,不知渊王让他看是何意,渊王虽然无拘束,一派心不在焉的随意模样,可夕照觉得自己对他总有些无由的畏惧。
      不敢贸然问及理由,那显得太不上心了,夕照努力的字字句句的揣摩,希望至少能找到一处可谈论的地方,只是半天依旧不得要点。
      看着夕照来回看了好几遍,浅色的眉已经不自觉的拧起来,渊王弯弯嘴角,伸手拿回奏折,“不明白可以问,”他道,“这奏折本身没什么。”说完就自顾自的又开始看别的文书了。
      夕照又被晾在一边,歪着头望着渊王有几分与父王相似的侧脸,也许就因为这么张脸却不像父王总是和蔼的望着自己,所以才格外感觉不出亲近倒有些怕。
      夕照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难不成刚才那个是玩笑?

      次日的早朝,大殿里上演了一段让众位不苟言笑的朝臣莞尔的小插曲,后来还被称为史无前例的“佳话”。
      现为晋沙侯的风卷沙丘似乎觉得一本奏摺难抒他心中感激之情,在朝堂上又是一番歌颂赞美。
      渊王和夕照居高位,就座于皇座前方特设的两组豪华案椅,夕照上朝不过这两天的事,自然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依仗渊王的决策。
      渊王听着风卷沙丘不着边际的恭维觉得这人有意思,便问起:“晋沙侯不必客气,联姻之事考虑得如何,可相中哪家闺秀?”

      风卷沙丘就等这话,心中欢喜,低头拜道:“皇恩浩荡,能与当朝重臣结亲风卷沙丘求之不得。风卷沙丘已心有所属,情有所钟,请渊王和太子作主。”

      渊王思量着,这个外族的俊逸青年从进京以来一直安分老实,下达的旨意他也一律规规矩矩的执行,和西塞族以狂放狡猾著称的名声很不相符。
      于是他略显和详的问道:“哦?不知哪位佳人有幸能博得神选青睐?”

      风卷沙丘深吸口气道:“赫元帅。”

      大殿中一片寂静,众臣不是以为听错了,就是当这外族人尉语表述有误,只有赫之彰的脸色从一开始就没好过,现在更是僵滞起来。
      夕照吃了一惊,讶异的看着风卷沙丘,这一问一答简单直白,他脑中也没有拐弯的去想,所以直接理解的就是西塞族长想和赫元帅成亲!
      而渊王则认为这是外邦人的语言表达有问题,想了想问道:“……是要与赫家结亲么?”

      “正是,”风卷沙丘见渊王没有反对的意思,忐忑一消而散,“请王爷和太子成全!”

      渊王心想他估计被赫家军打怕了所以要和赫家攀亲?这样也好,赫家几代强将,牵制这么个落单的匪霸自然不在话下,便没想别的便点头道:“准了。”

      准了?!夕照差点惊异出声,皇伯这样容易便准了这等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夕照很快又转念一想,两情相悦便好,不由思及逝去的母后季梓婉曾教过他这世上几种珍贵情谊:亲情,友情,爱情,每一种都需两人经营维系,每一种都高尚美好……
      忍不住黯然再度浮上眼眸,夕照对情感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想起母后再不能见,便难过得开始走神。

      “王爷,”有一官员出列道:“赫府上只有赫元帅,赫将军以及幼子赫之琅三兄弟,并无适婚女子哪。”

      渊王愣了愣,忽然醒悟刚刚风卷沙丘回答哪位佳人时,人家点了名答的是赫元帅啊。
      脸上有些抽搐,果然不省心,渊王挑眉望了一眼赫之彰,高大沉稳的元帅表情隐忍正瞪着求亲的风卷沙丘。
      有些大臣反应过来了却还是不可置信的看看赫之彰,有些还没想到的只是望着渊王,等着渊王收回成命呢。

      倒是风卷沙丘侧身一礼道:“这位大人,赫家有无女子与赫元帅和在下的亲事有何干系?何况王爷刚刚不是已经准了这桩婚事了么?”

      哗然一片,这话十足明了,赫之彰气得差点笑出来,风卷沙丘表情认真的站在大殿中央,可赫之彰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得意张扬之色。
      这人的懦弱,乖顺,伤心,欢喜,认真等等情绪状态统统都具有欺骗性,赫之彰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吃亏数次到现在还会上当,更别说这殿上没见过风卷沙丘几回的众人了。今日又要出大丑了,赫之彰哀叹。
      朝堂上一吵闹,夕照回过神来,看清形势心里又如那次和谈,再一次倾向风卷沙丘一边,看赫之彰脸色不好有点担忧,又想想在西塞时,赫之彰对风卷沙丘很是袒护照顾,也许……

      看看黑着脸的赫之彰又看看深情款款的风卷沙丘,周围的官员们多数都是一幅憋着笑的样子,这事真是他们多年枯燥的政治生涯里难得调味剂。
      赫之彰正郁闷,就听见高堂上有人叫他,“赫元帅——,”赫之彰顿了顿,迈步出列行礼应道:“臣在。” 抬头再看渊王也是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

      “ 赫元帅,你可愿意和晋沙侯结为百年好合?”渊王问道。

      赫之彰杵着不语。

      “赫元帅若不愿意,本王自然不会勉强。晋沙侯还是另择佳偶罢。”渊王快速说完扬了扬手,似要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皇伯,再让赫元帅多想想。”夕照不由小声对渊王道。
      渊王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王爷一语千金,怎能轻易反复无常!”风卷沙丘急道,说完静了静,几步到了赫之彰面前,“赫之彰,这大殿之上,我要你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赫之彰这时脸上方才露出惊异,凝视着风卷沙丘亮晶晶的眼睛,赫之彰眼眉慢慢放松下来,眼角嘴角跟着幅度极小的上扬,忽然他撇过头仰起,拱起手向渊王道:“王爷,臣,愿意。”
      再侧目竟见风卷沙丘脸红了,这三天两头撒谎骗死人不偿命的厚脸皮居然会脸红,赫之彰心想,从今日起自己怕是要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不过能见他脸红也算值得。
      果然,哗然鼎沸,赫之彰好容易熬到早朝结束,拉着风卷沙丘急忙逃出了大殿,丢下众人嬉笑调侃在后。

      奇异的是倒没人觉得这事本身有何不妥。
      说来朝廷命官同性明媒婚配这实数第一宗,这同性相好的暗中也还有几对,外人知晓也不多论,而民间就随意很多,走个形式便同住一屋的也不在少数。
      如今抬到桌面上还要将这桩婚事宣告全国,无疑是种鼓励,明霄骋不在,万事渊王拿主意,渊王向来随性,觉得有趣还亲自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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