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玄霄传》但愿长醉不愿醒

8、试炼之奇才天青

　　次日清晨。玄霄正在熟睡中，一方巨石从天而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挣扎着想推开，却发现连手脚都被禁锢无法动弹。他努力地聚集着自己的神识，拼命撑开了眼皮。一看之下，气得涨红了脸。只见云天青呈大字型地占据了几乎整张床，半边身体毫不客气地压着自己，犹自傻笑酣睡中。玄霄毫不犹豫地重重推开这个家伙，不防用力过大，一下子把他掀到了床底下。
　　“啊呀，心肝儿，你要谋杀亲夫啊！”云天青迷迷糊糊地继续着梦中的对白，艰难地睁开了双眼。转眼看到一脸愠色的玄霄，不禁抱怨道：“人家睡得好好的，干吗把我踢下去？亏我为你担心了一晚上，天色微明方才睡踏实。好不容易做个美梦娶上了媳妇，让你一脚踢没了，你赔。”
　　玄霄又气又好笑，这个家伙一醒来就没个正经，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他轻轻推开，省得大清早的就开始呱噪。
　　“真是的，人长得那么秀气，睡相那么差，那么个大活人被你当球踢。还好我身强体健，换了别人早就受内伤了。”云天青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
　　玄霄忍着不去搭理他，自顾自地穿戴整齐，出门洗漱。
　　“这个冰块，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太阳都没起来，就把我弄醒。算了，不跟你计较，早起的鸟儿有饭吃啊。”天青懒洋洋地拿上了洗漱用品出了门。
　　清晨的舞剑坪空无一人，微凉的山风吹散了天青残留的睡意。他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刺激着鼻腔，彻底清醒了他的头脑。
　　“是谁起的最早？是谁起的最早？天上闪闪的启明星，他知道……”天青引吭高歌，一曲杀鸡般的起床歌回响在舞剑坪上空，于是乎，谩骂声、哈欠声、诅咒声……接踵从各弟子房中传出。一度以安静着称的琼华史，至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早饭过后，云天青来到了众弟子会聚一堂的琼华宫。
　　馒头，清粥，小菜……天青摸着自己的肚皮，不免又一番叫屈。肚兄肚兄，实在对不住，谁让天青一步走错来了这个破地方，只能将就几日，等有机会下山，一定好好补偿肚兄。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四下搜索着那个让自己放心不下的人影，但见玄霄屏神宁息地站在第一排。云天青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分开四周的琼华弟子，轧到了他身边，朝他挤了挤眼。
　　众弟子怒目相视天青，碍于“格斗王”的名号敢怒不敢言。毕竟胜了他只是胜了个菜鸟，若是败了，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玄霄暗暗皱眉没有搭理，省得这个家伙叽歪个没完。
　　“玄霄不必紧张，无非是普通的试炼，别人都挂了你也不会挂。”天青看着玄霄紧皱的眉头，自作聪明地笑道。
　　玄霄苦笑，这个家伙就喜欢瞎揣度别人心事，虽是好意却多余得很。
　　“玄霄若是害怕，待会儿就跟着我。”天青笑着眨了眨眼，心中却在犹豫要不要把昨夜听到的话语告诉玄霄。
　　玄霄沉下了脸，冷冰冰地说：“休得胡言乱语，管好你自己便可。你若折在此关，我正好落得耳根清静。”
　　“好歹我们也有过同床共枕之谊，玄霄就……？”看到玄霄喷火的目光，天青终于口下留德，哈哈一笑，改口道：“玄霄真的不希望我留下吗？”
　　玄霄正自怪他口无遮拦，却听他最后一句真诚得让人心悸，不由接口道：“你若能留下自是不坏，只是切莫再油嘴滑舌惹人生气。”
　　天青微微一笑，原来这个冰块也会生气，还以为他是雷打不动的呢。
　　“当当”的钟声在殿堂中响起，一瞬间嘈嘈切切的人声如被刀切般齐齐截断，众人肃色以待。
　　一脸慈祥的掌门太清自后殿走来，白眉长髯随着步动微微飘拂，更显得他道骨仙风气韵超然。
　　“掌门，早。”众人恭敬道。
　　“早。”太清扫视了一下众人，目光停在了玄霄身上，轻捋长髯满意的一笑。转身落座，正色道：“琼华派历时三百余载。秉天地之厚恩，承造化之福泽，以教化为己任，行济世之善举，方得今日之基业。然，邪魔尚未除尽，清明未得昭彰，吾辈岂能独善其身？今广开门楣，招收弟子。凡于炷香之内通过试炼者，皆可投入琼华门下，修身济世。”
　　“这段话好啊，一定要背下来。省得以后当了掌门，还要请人捉刀写发言稿。”天青朝玄霄眨了眨眼。
　　玄霄不理他，可数道利剑般的目光射向天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么。
　　“夙瑶。”太清道。
　　“弟子在。”夙瑶躬身应道。
　　“焚香，开幻境结界。”
　　“是！”
　　寸把长的芸香插在了炉中，淡淡的烟雾里众菜鸟分散去往幻境试炼。
　　天青一心想跟上玄霄的步伐，景物四换下竟失去了他的身影，只听见清淡的语声在远处嘱咐自己：“天青一路小心……”
　　天青心头一热，万分后悔为何没有把昨夜听到的话语告诉他，这个家伙不会真的有什么意外吧？
　　“哈哈……”洪亮的笑声将天青拉回了现实。
　　他抬头一看，红鼻子白发老道醉步踉跄地倚着身后的大酒缸。四周浮桥栈道层层叠叠犹如迷宫一般，空中漂浮着数十个红漆酒壶……原来是酒关。
　　天青微微一笑，实在是天助我也。
　　“娃娃，看到四周的酒壶吗？想过此关需收集99个千年一醉……”红鼻子的开场白三百年不变，喝得再醉也不担心忘台词。
　　天青哈哈一笑，打断他的千篇一律：“千年一醉？就是这葫芦里装的酒？能不能分给我一口？”
　　“你这娃娃倒是有趣。99个千年一醉可不是那么好取的，换作旁人早就急不可耐地跑去找酒，你竟然还有闲功夫陪老头子喝酒？好好，分你一口也成，但是你必须收集999个酒壶。”红鼻子笑得像个老狐狸。
　　天青不置可否接过酒壶，仰头灌下。
　　“你倒是少喝点。这么好的酒如此牛饮岂非可惜？”红鼻子心痛得直跺脚。
　　天青一气喝尽壶中之酒，抹了抹嘴笑道，“唉，琼华立派300余年，昆仑号称人间仙境，可这酒实在是差强人意啊！”
　　“什么？这千年一醉乃是梅花之蕊雪山之水酿就，可算人间极品，你竟然说差强人意！你这小子莫非喝过瑶池仙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红鼻子横眉瞪眼。
　　“可笑琼华几百年的基业，只知井底观天。瑶池仙酿我是没尝过，可这万千红尘自有琼浆玉露。不说远的，小爷我身边就……不跟你这老头废话了，试炼要紧。”云天青欲擒故纵地作势跑开。
　　“小子，你别急。你说你身边就有好酒？拿来我尝尝，若是真能胜过我这千年一醉，莫说这酒关，其余三关也算你过了。”红鼻子被天青说的心痒痒的，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
　　“你这老头说的可能作数？不会是想骗我的酒喝吧？”天青眨着眼笑道。
　　“笑话，我酒中仙把守幻境酒关三百余年，岂能诓骗你这小儿？真有好酒我立马送你回大殿。”红鼻子正色道。
　　“既如此说，我便信你一次。”天青笑眯眯地从怀中摸出昨夜手调的酒递给酒中仙。
　　红鼻子猴急地接在手中，凑近一闻，眉眼即刻笑成了一朵花。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品起了滋味。这不品不打紧，一品之下须发皆颤，忙不及得将一壶酒倒入喉中，翻着白眼屏气不语。
　　换作旁人定会以为红鼻子喝得太急喘不过气，天青自是明白老道在细品酒中滋味，倒也丝毫不急。
　　“好……好酒……真的是好酒啊！”半晌，红鼻子舒了一口气，长声叹道，“确比千年一醉胜之不少……”
　　天青微微一笑，接口道：“我可不愿占你的便宜，此酒是由十几种普通的酒调和而成，只要你能说全这些酒名，我仍去过我的四关。若是不能，麻烦你将我送出试炼，我就把调酒之法传授于你，当做酬谢。”
　　红鼻子微微沉吟，以他品酒之道自是可以分辨酒中的成分，但调酒一技并非知道加哪些酒即可，次序比例皆是差错不得，试想西子王嫱若是互换眉眼恐怕世上就少了两大美人。略一掂量酒中仙就做了英明的决定，这小子精通调酒之道绝对不是笨人，所谓试炼本身就是择优去劣，这样的人才还需多试？于是哈哈一笑，300年不变的幻境试炼交换了一纸调酒秘方。
　　当云天青大摇大摆地回到正殿时，芸香方才燃去一个指甲盖的长度。
　　太清也是吃惊不小，这样的速度，让后人如何打破今日的琼华记录？看来我琼华飞升确是指日可待了，非但双剑的宿主已经找到，竟然还有如此之奇才？
　　奇才？奇才便是想在众人之前，做足一切准备，再加上几分运气。
　　太清笑眯眯地问：“如此之速，的确不凡。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天青。”天青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