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喜欢你这万人迷》葭灰

4、第四章

　　程楠睡醒的时候已经晚自习下课了，前面的周思祺安安静静趴在他的座位上看闲书。不对，根本不是安静。
　　那家伙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楠当然不会以为他在哭。
　　往前凑过去一看，抽屉里果然藏着本漫画，花花绿绿的书页悄悄摊开来放在腿上。
　　再一看，那家伙果然正憋着笑呢。

　　程楠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拍还好，一拍，周思祺跟触电似的弹了起来，手里的漫画刷地一声塞回抽屉里。回头一看是他，顿时又生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虚。

　　尤其是看到对方脸上不对称的红晕时。

　　程楠用脚指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的脸怎么回事？”他问。

　　“我怎么知道。”周思祺眼神直飘，“你自己脸大还问我怎么回事？”

　　脸大？？？
　　程楠给气笑了。

　　他又凑近了一点，脸几乎快贴着对方，眼神意有所指。“要不比一比咱俩谁比较大？”

　　周思祺一时瞠目结舌，半天还是没接话。
　　这怎么回答都有歧义！

　　尤其是当对方噙着笑看着他时，由于靠的太近，那人的呼吸轻轻擦过耳际，无比温热。

　　敌方过于狡猾，我方实在不敌。
　　周思祺伸出手拍在程楠脸上，“你他妈离我远点，男男授受不亲！”

　　程楠被拍了个措手不及，啧了一声。

　　他其实一开始挺烦周思祺的。主动搭话，在线网骗，张嘴闭嘴就问候人家他老母。还自带一个万人迷属性，下课吃饭打水一堆人围着嘻嘻哈哈却还是游刃有余。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可是呢。
　　万物就怕一个可是。

　　他感冒这事儿没人知道，偏偏抽屉里多了一盒感冒药，这样看来也就周思祺干的这事儿。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程楠一边转着笔一边思忖着，果然还是喝了药犯晕。
　　脑子里头晕晕乎乎的。

　　周思祺的桌子旁又挤满了人，个个伸长脖子抢着发言，一点破事争得面红耳赤。周思祺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气定神闲地坐在中间。

　　前桌一个短发妹回头，笑嗔了一句，“周思祺，你可赶紧滚回原来位置吧。你一来，这附近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也没心思学了。”

　　周思祺无辜地笑了笑。
　　“太受欢迎怪我咯。”

　　就有人表示欢迎，“人家不要你，来我们这啊！走走走去找秃头换座位！走起！”
　　“嘁——你是想抄作业吧——辣鸡。”
　　“就是就是……”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怎么就能说这么久呢。还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围着中间的人，就像一群傻子一样。
　　程楠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也不是不合群，只是缺乏合理性。

　　程楠掏出一本科幻杂志开始看，一会儿就沉浸在小说里了。等他看完一篇意犹未尽的放下书，才发现第二节晚自习已经打过铃了。
　　前面的人又趴在桌子上。

　　坐姿真是懒散。

　　程楠看到他右肩上停着一只飞蛾，灰色的小小的一只，薄薄的翅膀轻颤着。
　　他往前坐了坐。

　　晚自习真的好无聊啊，周思祺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当身后那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后颈的时候，他一下子清醒了，浑身的神经都汇聚在那一小块区域似的，细微的感觉无限放大。
　　他不适地扭了扭头，想摆脱那只手。

　　“你…”干嘛？？

　　他低声地问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对方又靠近了些，意识到这点不禁觉得脸颊温度攀高，但他突然猜测可能是身上有什么东西使得对方出手，于是乖乖坐着不动了。

　　程楠一只手扶着对方后颈，另一只手抓着薄薄的讲义把周肩膀上那只飞蛾往旁边赶。本来对方有几分抵触的动作，看到他突然安静下来，程楠微微讶异。

　　“别动。”程楠嗓音低沉而轻柔。看在对方这么配合的份上，他低声解释道：“你肩上有个虫。”
　　吃了感冒药又睡了一觉，程楠声音听起来好多了，压着嗓子讲话还是能听出一点鼻音，尾音微微慵懒。

　　不知是否靠的太近的缘故，周思祺觉得耳朵里嗡嗡的，但他不去理会这莫名其妙的耳鸣症状，也低声反问：“什么虫？”

　　程楠声音淡淡：“一只飞蛾而已。”他皱了皱眉，“你别说话，你一说话肩膀就动。”

　　话未落音，周思祺已经小幅度颤抖了一下，“那你快点把他赶走！”光是想想就好恶心，鸡皮疙瘩爬的浑身都是，他面如菜色：“快啊，我不动不动了。”

　　虫子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小时候周思祺有次春游，坐在游乐园的树下面吃便当，便当刚打开，头顶啪叽掉下来一只大青虫，并且准确无误地降落在香喷喷的卤肉上。
　　又肥又大，绿油油的，还蠕动着。

　　周思祺有点想吐了，心道还好没吃晚饭。

　　程楠看着前面人僵住的身体，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听得对方说他讨厌虫子云云。
　　“……除了蚊子之外，直径超过一厘米的不行，有颜色的不行，长翅膀的罪加一等。如果是会蠕动的……”冷笑一声，“请它即刻飞升。”

　　“……”光是有颜色的一条就覆盖了所有爬虫类了吧？
　　程楠问：“还有没有颜色的虫子吗？”

　　周思祺：“没有。”

　　程楠：“所以？”

　　周思祺：“所以我的意思是，除了蚊子，我讨厌所有虫子。”

　　说罢，周思祺又问：“你好了没？”

　　程楠收回了手，“好了，大概。”

　　周思祺的心放下了一秒，又提了起来，“什么叫大概？”

　　程楠悄悄告诉他：“就是说，刚刚那只飞蛾不见了，就在你说话的功夫。”

　　“去哪了？”

　　“可能飞走了，也可能掉到了地上，或者……”

　　“或者什么？？”

　　程楠微笑：“或者飞到了你身上别的部位，由于角度原因，我并不能看见。再或者钻进了你衣服里，来一场美男的□□一日游。再再或者……”

　　越说越离谱，周思祺自然是一个字也不信他的，不过光听着也是够恶心的，他刚准备喊停就听到程楠说：“骗你的。”

　　还轻笑了声。

　　周思祺满腔不耐，又觉得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晕晕乎乎的耳鸣感觉。

　　对方扔过来一张纸条，打开来上面写着没头没脑一句话。

　　——谢谢你，药。

　　周思祺看懂了，唰唰写了几个字扔回去。

　　程楠打开一看。

　　——不用谢，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