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听他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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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名字你已经知道了，程凯，现在是B市市公安局禁毒总队的”，一个右拐，顾轶刚好撞上他瞥向反光镜时的余光所及，吓了她一跳，“我呢平时工作比较忙，早出晚归那种，所以你在家大可以放心，咱俩应该也不会抢浴室啥的。”
顾轶一心只在禁毒总队四个字上？心里不自觉一紧，下意识地按动着手机锁屏键，屏幕亮亮暗暗个不停。
打小看了不少重案六组、雷霆扫毒、毒战等等之类的电影电视剧，毒贩的凶神恶煞，她早从影视作品中领教。
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她很努力地组织语言，最后也就憋了十个字。
“那很好诶。就是有点危险。”
程凯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他还在酝酿着如何回答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当警察的问题。
在他选择这份职业的第一年里，他大概被问了不下三十次这个问题。
但除了一起奋斗的兄弟之外，几乎没人说过，那很好。
上一个说这话的人还是高博正。
刚好遇上红灯，他也来了兴致，扭头过来看着顾轶，她一直在偷偷地往程凯那儿瞟，却未曾预计的突然袭击，猝不及防地被抓现行，让她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朵根。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去当警察？”话说出口就又觉得怪怪的，然后越描越黑……“就你知道我们院一直是……鼓励大家商赛啊，然后工作就是会计咨询、银行还有那种大企业的市场部之类的，都是大家觉得很好的工作。”
她从来就没有觉得那些事情，那些所谓的，“好”，就是好的。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可她就是觉得，这世上的”好“，从来都没有标准的。
如果合适，就是好的，何必非要跟别人一样。
“你自己做出了选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去做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她语气诚恳，说话间信号灯已经跳到了绿色，程凯将目光收回，缓缓踩下油门，黑色的牧马人继续驰骋在柏油马路上，窗外的风声掠过她的耳际。
自己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所以你不好奇原因吗？”
“好奇啊。”
“那你怎么不问我。”
为什么不问他？
上学的时候，足足三年有余的时光，她都未曾有过与他如此相近的时刻，她真的有资格，知道有关他的这些事吗？
顾轶没有信心，她打心眼里没曾想过，程凯会对她，一个上学时期不太熟，现在也不太熟的”老“同学，解释这些事儿。
“为什么不说话了？”
“就也没那么好奇，自己做的选择，问心无愧可以了，也不是非得跟别人说个明白。”
她一直觉得，凡事只要对自己有交代，就足够了。
程凯也懒得解释。
“现在换你了，你在哪里上班？”
话题突然跳到自己身上，顾轶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等回答。
“啊，我啊…我在EO，一家公关公司，公关，就是PR，广告学的老师提过。”
程凯听到广告学，头突然变大。
“啊广告学……我记得……就那个让我们拍相亲视频的老师……哎……别提了…当年那个视频…真绝了。”
他实在没办法把那么狼狈的自己从记忆中完全清除，但其实顾轶的表现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她是全场唯一一个，又出了镜，又要上台做pre的同学，自己给自己“征友”的胆子，她是独一份的。
程凯一点点地，在试着拼凑起有关这个人的记忆碎片，偶尔突然地，有关她的画面就会在他脑海中再次出现。
没有刻意去记，但也没有忘记，只是被蒙上了灰，挡住了视线。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
“啊对了，话说回来，我哥说你们是和他们公司有合作的来着…”
“嗯对，我们是乙方，Bosco是甲方。说起来你和他？他是你表哥？”
毕竟一个姓高，一个姓程，很合理的猜测。
“亲哥，同父同母，但是我们俩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改跟着我妈姓了而已。”
在他还没长出记事儿的本事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婚，看起来更聪明的哥哥被经济实力更加扎实的父亲抢走，母亲竭尽全力，挣扎着才把他带在身边。
“其实这个故事就很老土，你还要听吗？”
“嗯。”她低着头，略略动了动脑袋。
她好奇着他的一切，只希望他愿意告诉自己。
程凯很冷静的解释，就好像这是个平淡的如同白开水般的故事。
他一向不认为自己是有父亲的人，其实对于父亲谈不上恨，不过是没感情，父亲手底下那么庞大的公司，工作又太忙，连高博正都顾不上，更别提自己这个已经改了姓的儿子。
但高博正一直记着自己是有个弟弟的人，周末总是来找他玩，父亲对他极其严格，给他的零花钱并不多，他全贡献给了程凯，无论他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能给他摘下来。
他的第一台电脑，第一台游戏机，还有他的车，都是高博正给他弄来的。考砸了怕母亲骂，踢球打破了学校一楼的窗户，也都是求着他替自己去应付老师。
他代替了父亲的角色，走入了程凯的生活，让他成了在爱里长大的人。
而在他成年上大学后，母亲再婚，离开B市去了南方，继父临走前留了房，剩他一个人留在B市。
他对于母亲终于愿意开启自己的生活很高兴，笑着送走了她，而对于每年都能去南方过年的机会，更是乐意之至。
“是不是没想到，但也很土，所以我也可以算富二代，只不过是分不着财产的那种。”
他还可以开玩笑。
程凯不知不觉，说着说着，说了整整一路。顾轶也就听了整整一路。
她特别高兴，上学的时候，大家一起讨论，程凯总是默默坐在一侧，撑着脑袋看看大家又看看电脑。
同学四年，对她说的话可能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听他说话，原来都可以是那么幸福又满足的事。
牧马人开进地库，程凯眼睛很尖，一下就看到了一个车位，摇下两侧车窗，左右观察了反光镜，右手扒着副驾驶的座位，脑袋向后一别，不到一分钟，完成。
“车位有点小，你先下，我从你那边下去。”
她摇摇晃晃地爬下高高的越野车，程凯也跟着下来，“小心。”
非常顺手的，程凯接过她手里的包，“怎么这么沉。”
“带了电脑，以防客户找。”
“高博正啊……就我哥他们公司，是会吃人的，给他们打工，不划算。”
确实吃人，上周整周都在为了重新比稿的事儿加班，加的她整个人都快吐了，新方案勉强有了个初稿，还剩半周，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这个”金主“。
“说不定马上就丢了，然后我就失业了，房租都交不起。”
“没事儿，当债主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直达电梯的空间并不大，来的格外慢，攒了一大群要上顶楼吃饭的人，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里挤，顾轶本来就不高，人小小一个，后面的男生一个不注意，踩了她一脚，她一下吃痛，“啊”地喊了一声。
还没等她本人开口，程凯到先来了脾气，”能不能看着点，这还有人呢，挤什么挤。“
他轻轻拍了拍她，让她躲在自己的身后，把她护在了角落里。
那人本来还想争辩两句，嘴巴已经张着打算还口，但看到程凯发达的二头肌，又合上了。
虽然被踩了一脚，但好像也挺高兴的。
“傻笑什么呢。”
她收敛起嘴角，”没有。到啦。下电梯啦。“
程凯把她送上楼，距离两点还有四十五分钟，他替她点了餐，自己则打包带走。
“我两点前得到单位，没法陪你吃饭了，你大概几点逛完。这儿离家还挺远的，要么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我那儿结束得早还能来接你回去。”
“我可能六点，你有什么要买的，比如脏衣篓什么的，我看你脏衣服都堆在洗衣机上，之前顺手就一起洗了。”
“啊，谢谢，你不说我都不记得，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把衣服给洗了然后忘了，如果你不介意，家里不是有一个吗，不用再给我买了。”
他又看了一次手机，还有四十分钟。
“你如果赶时间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OK的。”
来逛宜家，应该总是会有些大件的吧，让顾轶自己拿回家，实在是不太上道，可张斌那边的事儿，更是刻不容缓，他一边想着，一边倒着跑向电梯的方向，“等我电话吧。我争取来接你。”
“开车小心。”
她也不知道程凯能不能听见，但她说了。
*
一点五十八，他一路飞车，总算赶在两点前到了局里。
“难得见你这么赶。”
李昌越早就到了，办公室的烟缸里已经摁灭了两个烟头。
“不肯开口？”
李昌越将这一对母子的资料和笔录翻了又翻，纸角已经卷起，”说了点有的没的，都是些我们知道的事。“
“他妈这嘴够硬啊，咱这么抓现行，还是不认啊。”
“她那盒饭盒子里就装了40克四号，张斌是她儿子，走私贩卖这条很难定，她又不傻，当然只认持有。”
“酒店里不是还有500克吗？张斌全扛了？”
“母子情深啊。”李昌越说着又要去点烟，被程凯拦下。
“你也少抽点。”
“她也真舍得，这可是亲儿子啊，500克四号，再加上之前我们跟到的，张斌还有贩毒的行为，十年打底啊。”
李昌越还是拿起火机，点了一根烟，“你先想想，怎么从她嘴里撬点叶度的事情。”
他又翻了一遍张斌的笔录，快速看了一遍之前的审讯视频，“我倒觉得，说不定张斌才是突破口。我觉得他应该不喜欢他妈和叶度的交往。”
“为什么？”
“他能替他妈扛下这么多事儿，母子之间感情应该很不错，或者至少说他很爱他妈妈。再加上根据H市同事的资料，叶度和他妈王春兰认识是在他辞掉酒保工作之前，我大胆猜啊，很可能是王春兰因为认识叶度开始吸毒，然后以贩养吸，张斌是被拉下水的。”
查案子，最显而易见的线索，就是人心，最难以捉摸的线索，也是人心。
他调出视频，几乎没怎么想，一下进度条就拉到了他想要的位置，“师傅你看，这里我们问他，对于王春兰和叶度交往了解多少的时候，他迟疑了很久，不像是想要替谁隐瞒，更像是，厌恶这个名字。他从小和王春兰两个人相依为命，之前无论挣不挣钱，自己穷的内裤都快买不起了，还要往家里打钱，就是想要给自己妈妈一个好的生活，但如今突然跳出来一个‘第三者’，把他的功劳都抹杀了，你说他能喜欢叶度吗。”
李昌越顺着他说的方向，又看了一遍那个片段，确实如他所言，“但你这只是推测。”
“诓诓他试试，也不亏。”
他一拍程凯的脑袋，“鬼小子，越来越精了。换衣服，审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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