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谢谢老天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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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好的。”
程凯可真是高估了她，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坦然地睡着。
“晚安。”
顾轶还在走廊里凌乱，他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晚……安？”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程凯居然会在自己面前说出“晚安”这个在她心里极为亲密的字眼。
她打开房门跳上床去，翻出手机，急急忙忙地给方卓成发微信。
故意【天……你敢信吗，这世上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程凯就是隔壁房间的男生……】
方卓成彼时正在进行入睡前的最后酝酿，硬生生被她的微信震醒，正在咬牙切齿。
Johnson【你是不是喝多了？】
故意【你才喝多了，我刚刚加完班到家，喝你个头喝。】
Johnson【那你就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故意【 ……】
故意【是真的……他刚刚才从我面前走进房间……】
Johnson【大姐，我求你了，我要睡觉了……】
故意【……】
Johnson【早点睡哈，不然明天黑眼圈会和你一起出现在男神面前^_^】
故意【……】
故意【你还是滚把……】
她放下手机，关上灯，闭上双眼，放空自己，尝试入睡。
结果就是，完全失败。
她的眼睛虽然闭上，眼前的画面却变得愈发清晰，从当初广告课上那个傻傻的视频，到之后看到他在群里问有没有人和他一起组小组做作业，立马就加好友说一起吧，每次线下讨论都想尽办法挑起有趣的话题活跃气氛，还有上课时故意坐在他前面一排……有意无意地回头搭话……
一切历历在目。
那时的她，有那么多接近他、了解他的机会，顾轶却始终踌躇，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她唯一的本事，就是在方卓成面前过过嘴瘾，逞逞强，然而回到现实，她又是一个缩头乌龟。
她和程凯加了好友六年多，一条微信都没有发过。二人之间唯一的互动，就是给他点赞。
毕业至今三年，她只知道程凯在B市，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有他偶尔的朋友圈，是顾轶了解程凯的唯一途径。
想着想着，她又拿起手机，点进程凯的头像，翻进他的朋友圈。
难怪总转发些和警察有关的新闻，唯一晒的电影票，还是前一阵子有关缉毒的电影，估计是他们同事一起去看的吧。
想着、念着，顾轶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回到了那场旷日持久、无人知晓的单相思。
她翻了个身，身体的方向转向了房门一侧。
那扇门里的人，又会在想些什么呢。
*
程凯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有些太困了。
要不是因为他实在是觉得浑身上下粘的难受，衣服被汗浸湿又风干又浸湿了好多回，他都不想洗澡，只想直接上床睡觉。
他走进浴室，发现淋浴房旁已经支起了一个全新的脏衣篓，零零散散，丢了几件短袖。
程凯脱下上衣，还闻了闻，觉得这味道实在是要命，还是丢在了房间的飘窗上。
淋浴房的玻璃上的水垢已经不见，想来是顾轶一搬进来就花了大功夫做了打扫的工作，其实他也不是懒，只是工作实在是太忙，工作以外的时间除了拿来睡觉，根本没精力做什么其他的事。
有个人搬进来，搭伙儿过日子，其实也挺好。
他花了十分钟冲了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当顾轶辗转难眠，睁眼到天明的时候，他早已做了几个梦了。
*
早上八点半，程凯醒过来，难得的，他睡了一个将近七个半小时的整觉。
刷牙、洗脸、换了身运动装，他出门在小区晨跑。
三年以来的习惯，如果不是熬通宵，上午起来都会先跑个四十分钟，如果熬了通宵，下午起来也要跑个一个小时。
距离小区五百米的地方，有个煎饼摊，是他的固定早餐基地。
“小程，今天还是两个蛋加肠？再加一杯豆浆？”
出门的时候，顾轶好像还没起，自己只买一份早餐，好像不太合适？
不过大周末的，她是不是也没这么早起，买回去说不定等凉了她也不见得会起床吃，浪费了也可惜。
最多就是一个人吃两个，不给她留一份总是不好。
“小程？”煎饼摊的师傅难得见他出神。
“师傅，麻烦再加一个两个蛋不要葱花和韭菜花的，两杯豆浆。”
“好嘞，给女朋友买的？”
程凯笑笑，也懒得解释。
“两个煎饼好咯，还有两杯冰豆浆。”
“谢谢师傅。走了。”
煎饼摊的师傅望着程凯的背影远去，还在叹气，曾几何时，他也坐着能把自家闺女嫁给这么个帅小伙的梦。
*
回到家里，顾轶已经起来了。
她其实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但是一想到程凯……睡意基本上都被吓没了。起来的时候看见他的房门开着，人却不在，本来以为他去单位加班了，也没想着他还会回来。
他晃晃手上的塑料袋，“早啊，吃早饭吗。”
“好……好啊……”
顾轶磕磕巴巴地答着话。
“那你坐啊，你怎么这两次见到我都感觉懵懵的，和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不太一样？”
顾轶还是傻站着，她脑子一直是持续宕机状态，直到程凯给她拉开凳子，她才木木地坐下，啃起煎饼来。
“啊！”煎饼还是烫的，舌头感觉都快被烫破了。
“你慢点，喝口冰豆浆缓缓。”
他把插好吸管的豆浆推到她面前，忘了自己刚刚才喝了一口。
“你这黑眼圈这么重，我们家睡不惯嘛？”
“没……没有，只是在想其他事，昨晚没睡好……”
顾轶在心里暗自咕叨，你没回来前，其实我睡的挺好……
“啊对了，房子的事儿……还有房租合同什么的，Bosco，就是你哥，他说和你说……”
对这些事，程凯有些懒得处理，既然是知根知底的人，一切从简就好。
“这样吧，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没啥顾虑，如果你放心的话，合同也用不着签了，然后我听说大家都是什么押一付三？押金什么的我们也免了，你每个月月底支付宝转四千块钱给我就可以，咱也省了那些麻烦事儿。”
顾轶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那就这样？”
“好啊，你是房东，你说了算，哦对，早饭钱，我给你转过来。”
“就一个煎饼的钱，你也和我算，不用了，你就当房东请客，欢迎入住。”
顾轶持续掉线……
“哦对，下午我要回单位，你今天要出去嘛？我一会儿开车送你。”
她确实有些东西想去宜家买，毕竟是搬家，总有些要添置的东西……以及她还想去隔壁商场买两套睡衣。
“好啊，我请你吃个午饭？然后送你过去，你要不要考虑去补个觉，是不是还没睡醒，周末嘛，也怪我，打扰你美梦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最近事儿有点多，有点反应不过来。”
顾轶觉得睡一觉着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也怀疑自己脑子根本转不动是源于自己没睡饱，又或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室友根本不是程凯，一切都是一场梦。
“那？你去睡吧，中午我叫你。”
好像是一种久违了的，被人照顾着的感觉。
顾轶一向习惯单打独斗。
“谢谢。”
大概是因为她着实困得紧，之前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这一次她是真的倒头就睡着了。
直到听到敲门声。
程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个，顾轶…我想…你还是需要吃个午饭的？”
她一翻手机，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啊，稍等我一下，我马上，马上啊。”
她慌乱地闯进洗手间，简单地又洗漱了一下，从衣柜里随意抓了一件衣服，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没想着我这么能睡，就睡过了。”
程凯也看了眼时间，他本就答应了李队下午去审讯室，更何况对他自己而言，这个案子也是他心中一块大石头。
“本来应该好好请你吃顿饭的，毕竟这么久没见了，又是这么巧……”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来匹配自己想说的话，就是无意识地摆着手，”但我下午必须得回单位，送你过去，一起简单吃点？如果我工作结束的早的话，也可以来接你……那边也挺远的，你坐车也不是太方便……“
“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就可以，如果你有事的话……也不用请我吃饭……真的……我很习惯一个人来……做很多事……”
顾轶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想要掩饰自己的慌张，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被人盖上永不复用的钢印，越是故意小心，又偏偏像是弄巧成拙。
“我还有时间，刚好来得及，我想，可能我们也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之前在学校的话虽然有一起做过作业，但是因为过去好久了……就……我嘴笨，但我觉得你明白我意思。”
顾轶紧紧攥着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在两人磕磕巴巴的对话中冒头。
“你手机一直响，是不是有人找？”
方卓成中午睡醒过来看到消息，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品读了一下顾轶的语气，暗骂自己昨晚扯了点什么鬼话，连忙微信弥补。
Johnson【小顾同学，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俩这缘分，月老牵十根红线都赶不上啊。】
Johnson【你别再和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一样，就会耍嘴炮。】
Johnson【你真的，你好好把握机会，我都没话说了，我要能有这样的缘分，我娃都能满地跑了。】
如果说前面还是他们俩多年相处的习惯，嘻嘻哈哈的玩笑话，但是这最后两句，方卓成是认真地，想对她说的。
Johnson【顾轶，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要总觉得自己没准备好。】
Johnson【试一次，努力一次，才是真正的不后悔，别怕。】
方卓成一直想告诉她这句话，因为他了解她。
顾轶只是瞥了一眼锁屏，也就最后一句被她看进眼里，“没事……只是……我确实有些事儿想问……那我不多耽搁你了，咱快走吧……先谢谢你了。”
“你别老这么客气，我记得你以前挺活泼的，话也多，总爱在讨论的时候开玩笑，还老给我们其他几个人买饮料，这几年这么混的。人都傻傻的了。”
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吗？顾轶以为他全忘了那些破事儿，只是她至今都记得，每次讨论前，哪怕是早上八点的讨论，她都会早起一小时化妆，前一天还必洗头，还给全组人都买柠檬茶，只是因为第一次讨论的时候，他看到她喝了，自己嘴馋也去买了一盒，然后顾轶就都记住了。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记得以前的事情。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记性太好，实在是没法忘。
但不管怎么样，他记得，就已经很好了。
“刚夸你一句，怎么又傻站着了，”程凯先去走廊摁了电梯，“电梯来了，走了。”
他用一个响指，把顾轶从大学时的回忆拉回现实，她小步跟在他后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和他的看。
好巧，今天和他一起，都穿了黑色的帆布鞋，四舍五入就是情侣装。
而另一侧的程凯，只是关心到底那条路开到宜家会更快些。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程凯领路到一辆黑色的牧马人前面，当她还在纠结坐前排还是后排时，他已经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上车。傻站着干什么。”
“谢谢。”
他从另一侧钻入驾驶室，转动钥匙，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响声，可他的声音在顾轶的耳朵里还是那么清晰，“感觉你今天已经说了几百遍谢谢我了。”
顾轶真的要谢谢他，也要谢谢老天爷。
谢谢他给了自己重新认识他的机会，在她已经完全不抱希望的日子里，给了她全新的开始。
谢谢老天给了她重新遇见他的机会，在她那颗开始暗淡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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