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她的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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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苑8号楼1606，顾轶正在收拾东西。
“所以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那间屋子里的人住的人姓甚名谁？我天，顾轶，你心也挺大的，我要是你妈我能被你吓死。”
“方卓成你得了啊，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到现在都没和她说我搬家呢，我倒不怕他——，我怕她啊。”
他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顾轶指指主卧的房门，又比了个电话的姿势，母亲大人的夺命连环call，可以说是顾轶这个孙猴子脑门上的紧箍咒了。
方卓成撇了撇嘴，给自己的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水，又一口气喝完。顾轶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居然还主动请缨，说要来帮顾轶搬家。
虽然有个人帮忙确实好处理很多。
“方卓成你跟我坦白，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主动来干活。”
“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好吧！”
“你说不说，你不说你走吧你就，我这儿没你日子也过得好好的哈。”
方卓成无奈，“这不是我前两天和我妈打电话嘴一快就说了你要搬家的事儿，咱俩都认识……”他还假模假式地掰了掰手指，“十五年了对吧，我妈那个人你了解，她要是知道了，基本上全小区都知道了，你说你妈能不知道吗……然后你们家路静女士也怕给你打电话最后是挨你的骂，你一生气再不接她电话……这不就逼着我来盯梢吗……”
顾轶听他说话一圈又一圈的绕，听的她头都疼了，结果就一个，反正就是她的母上大人，现在已经知道了顾轶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你那嘴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啊，我求你了，”她气的心肝疼，“要么你还是走吧，我真怕了你。”
方卓成可不敢走，他迫于自家母上大人压力答应了路静要摸清顾轶室友的底细，这个任务不完成，他哪哪儿都没法交代。
“你自己编一个，就说是个在外企工作的小姑娘，25岁，朝十晚七，要照片的话就拿你前女友的照片对付一下。”
“什么前女友，哪来前女友。”他一个抱枕甩到顾轶怀里，“我哪知道她对我有想法。”
“你的桃花债啊……真是的……”
坑人者，必坑己。
“说真的，那拿来应付你妈还成，但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人？”
顾轶又何尝不好奇。
虽然之后的她必然要涉足那间卧室，但无必要的冒昧停留与窥探，即使是在主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非常不礼貌的。
于是她获取信息的渠道只剩下客厅，阳台与厨房。
冰箱里的橙汁是过期的，应该是买来还没来得及喝，没有什么适合做饭的材料，但是锅碗瓢盆齐全，或许主人本身是会做饭的，但是一个人的生活，好像也没人愿意花上几个小时买菜洗菜煮菜收拾，最后只吃上个十分钟。
又或许准备这些，是他的自欺欺人，好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日子过得还不算太差。
但她还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耳中突然传来方卓成的声音，”顾轶，我知道他是干嘛的了？“
她几乎是跑向阳台，“你怎么知道？他是干嘛的？”
“你猜。“方卓成双手抱胸，在阳台边上一靠，嘴上跃起一缕笑容。
有意思吗？顾轶在心里反问。
“那你就憋着别说。“
她一向能把他吃的死死的。
方卓成指指头顶，“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瞎……难怪你那个叫Bosco的朋友说他是吃皇粮的“顾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警服就这么挂着，她上次来的时候居然完全没发现，”警察啊，是哦，可不是吃皇粮的。“
“那很好啊，你也可以和我妈交差了，安全有了保障。”
她用博爱的目光注视着方卓成，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只可惜，不知道长什么样，说不定你的终身大事就此解决。”
收到的回复当然是白眼，“你如果不会说话的话，你就别说，你闭嘴对大家都好。”
“哦对，我们家顾轶才重遇了大学男神，根本不在乎这个合租的警察吧～”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拖长了尾音。
好恶心，顾轶在心里骂他，
“方卓成你真的别说了，我真的怀疑我马上就忍不住要把你立刻赶出去然后把你微信拉黑了你信不信。”
“没意气，过河拆桥。我本来晚上想请你吃饭的。”
“吃什么？”
“涮羊肉。”
顾轶吞了口口水，“这么热的天，不怕上火啊。”
“那你别去。”
“当然去。”
他们俩好像就是这么闹着，闹了十五年。
*
顾轶新家附近的火锅店里，她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肉，好不好吃知不知道，可既然是吃别人的，一定得吃回本来。
“说说那个什么凯的事儿。”
“程凯。”
她没看他，丢了一片羊肉进到咕嘟咕嘟冒着冒着烟的铜锅里。
方卓成无语，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什么凯对他都没影响，不就是个代号。
“行，程凯。你给我来点前情提要，太久了，我有点忘了你是怎么回事来着……”
……
顾轶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和他废话这么多。
她的故事版本，和程凯记忆中的，好像完全不同。
她记住他，是在大一的广告课上，老师小组作业的题目是“征友”，好巧不巧，程凯和她都是小组里的被“征友”者。那真是一个很蠢的作业，顾轶如今回想起来，在一个能装得下一百多个人的教室里面，宛若非诚勿扰现场一样的播放自己的“相亲短片”，这真的是人生一大糗事之一。
但是，如果没有这堂课，她可能都记不住他的名字。
“Hello大家好，我是大一的程凯，我平时呢就比较爱打打篮球，“他手里捧着篮球，对着镜头傻呆呆的说话，说完就是一个转身，把篮球投进篮筐，镜头切换到他们宿舍，”平时没课的时候，也喜欢玩玩游戏，”一顿操作的确猛如虎，镜头再一换，换到他们学校的宿舍间的石头路上，”有时候，我也喜欢在夜里一个人在校园里走走逛逛，胡思乱想一下，但如果不是一个人，我想大概会更好，我是程凯，我的QQ号是1928083xx，欢迎大家联系我。“
顾轶特别清楚的记得，看到这里的时候，她花了多大力气才让自己忍住没有笑出声音来。
紧接着是室友的一顿彩虹屁，真的魂穿非诚勿扰现场的亲友团。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那次的征友视频，那就是教室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很欢乐，大学的时候真的很欢乐，没有烦恼，没有担心，没有撕逼，没有压力。
只是单纯的开心。
顾轶坐在最后方，看着他走下台，耳朵根都红了，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勾勾了，程凯快到位置上的时候，还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就轮到顾轶脸红。
她的位置很好，在他后面一排右侧第二个座位，有意无意地，她总能看见他的侧脸，他和同学的玩笑打闹，偶尔不好意思的低头。
尽收眼底。
顾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喜欢的开始，但至少，这是她记住他的开始。
结果就是方卓成遭了殃，顾轶开始在他俩的微信里面不停的唠叨这个人，只是习惯用帅哥替代他的名字。
顾轶是个矛盾的人，她是火热的白羊座，她大大咧咧地和方卓成诉说程凯有多么吸引，但又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摩羯座，她甚至很少提及他的大名。
也不怪他不记得，没有视觉印象而已。
直到将近一年半以后，他才收获了一张照片，还是程凯的侧脸。
那其实也是顾轶唯一一张他的照片。
*
“我觉得我们可能猜对了。”
程凯和老李在H市同事的陪同下飞车到了人民医院，反反复复查了三遍，连就诊记录都没有，更别提住院的事了。
所以，她在撒谎。
人需要撒谎的逻辑很简单——隐瞒，所以她想要隐瞒的事情，是什么？
程凯不断在脑中复盘整个过程。
张斌之前去G省的时候，他们的人跟着，一无所获，这是他所撒的谎，他之所以要撒这个谎，是因为——他需要隐瞒自己真的货源，也就需要隐瞒自己的行踪。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地，是他之后来的H市，也就是他真正的货源地。
H市……B市……货源……G省……，“李队，我们这儿有没有张斌妈妈的最新资料。”
“在我手上。”
“李队，我觉得张斌他妈……”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李打断，“打电话回去，让他们盯死张斌，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电话回来，你跟我去他妈家里看看。”
如果说程凯的优势在于年轻、思绪活，那老李的优势，则是他多年工作经验给他带来的几乎不用思考就可以获得的直觉。
这次，他们从邻居口中又有了新的收获。
张斌母亲近半年来一直和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人来往，小区门口时常会有一辆黑色宝马送她回来，因而大家都猜测这是她夕阳红又一春的对象，不过大家都只当是八卦围观，从来也没想过这后面还有什么事儿。
不过这一片儿眼尖的小混混还是认出，那辆黑色的宝马，是属于H市最大的夜总会，银都夜总会老板，叶度的。
这不是个好消息。
“李队长，如果是他，你们这次可能要无功而返了。叶度这条线，你也知道，H市一大半的案子和他有关，但就是没证据。我们跟了好久，可他做事太谨慎，滴水不漏，永远快人一步……“那小伙子挠挠头，“说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全队人，扑空了五次。”
其实在来之前，李昌越就有想过，H市，会不会和叶度有关，只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不是他，又说不定，他能借着张斌，挖出更多的人。
“师傅，电话。”
程凯很少管他叫师傅，一般这么叫了，就说明他有事儿想不明白了。
在张斌那边蹲着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有人来给他送外卖了。
“程凯，把最新的张斌妈妈的照片发给他们，”
“你们看着，送外卖的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电话里的语气略有些惊讶，“李队神了，就是她。”
老李非常冷静地吐了两个字，“抓人。”
“两个人我都要。”
这个时候，程凯已经捋清楚老李在想什么，默默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李队，所以咱是要提前收队了吗？”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好消息是这次任务提前完成，坏消息是，任务只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他看过叶度的资料，所以才心有不甘，可心有不甘又有什么用，无能为力也是现实。
“先这样带回去吧，看看他们嘴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叶度……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干净。”
*
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熬了快三天，老李放了大家回去休息，让没有参与行动的同事先审着。
“小程，你早点回去，一时半会儿他们的嘴应该也撬不开，你省点力气，明天下午，我们俩再一起审。”
他没有死扛，确实，他整个人这两天崩的太紧，几乎是在断弦的边缘。
“谢李队。”
老李摆摆手，“赶紧走，快点。”
*
程凯回到家，看见客厅里亮着的灯，才想起来，自己把隔壁卧室租出去的事儿。
而且租客是顾轶。
他一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2:50分。
这个点她应该睡了？顾轶的卧室里好像没有什么声音，现在去打扰好像也不是很合适，第二天是周六，老李让他下午去局里就可以，要么等她醒了再说。
他在顾轶的卧室和自己卧室门之间驻足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做出敲门的动作。
然后是他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顾轶只感觉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黑色的人影，然后她立马就反应过来她今天因为偷懒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程凯的身高如果低头……毕竟她从来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回来。
说好的一两周呢，说好的一个月呢，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你哥和我说你过几周才回来，对不起，今天公司加班，刚刚才回来洗的澡，实在不好意思，但他也没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实现和你打招呼。”
顾轶一边解释，一边慌乱地用浴巾挡住自己的胸口，然后才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房东。
“程凯？”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递回给顾轶。
“Hello，没事，今天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有事白天起来再说。”
啊？
顾轶脑子里留下一堆问号，第一个就是，她的房东，怎么可能，是程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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