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等你》余生长久

17、Chapter17 你的希望，

　　B市禁毒总队办公室里，方卓成立在一楼楼梯口一动不动。

　　“跟这儿杵着想什么呢？你也可以回家了呀，难不成还等着我找人送你？”

　　方卓成不屑，要不是因为打不到车，他能站这儿吗，这话说得倒像他喜欢赖在公安局。

　　“嘿我家住六环外，这个点打车费你们给报销吗？”

　　章峰没搭理他，甩下一句“爱回不回，关我啥事儿，”扭头就回更衣室换了常服。

　　事实上方卓成家离这儿也就两公里，只是天冷，走在街头上都像是容嬷嬷拿着针在刺他的脸，便想着偷个懒。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了脾气，干脆不等了，从口袋里翻出耳机，就决定走回家。

　　所以章峰出来时，外面的人已经不见，地板上倒是多了一张相片。

　　他捡起来，虽然照片上的人和现在已经有了许多差别，但还是可以看出，是程凯与顾轶念大学的时候。

　　他把照片往程凯桌子上一放，最近总队案子催得急，他被借调去程凯组干内勤，今晚他不在，章峰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手指已经触到审讯室冰冷的把手，他知道里面的人已经等了许久。

　　“章峰。”

　　李昌越叫住了他。

　　为的什么事，他其实已经能猜个大概。

　　“李队，我知道。”

　　从程凯进来的那一个瞬间，他看到嫌疑人的时候，他就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认出来了？”

　　颈后右侧的玫瑰纹身，他看的一清二楚。

　　“确定是他吗？”

　　“八九不离十，刑队老王他们在过来的路上了。”

　　五年前，3·24大学城案的嫌疑人。

　　那时的章峰还在禁毒大队干外勤，当天是和刑侦兄弟的联合行动，原计划是端掉那个“闻名”已久的“溜冰”场，却没想到，牵扯上了一个人命案子。

　　受害人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大学生，十九岁，死因是吸毒过量，过去没有案底，身上留下了被强迫进行/性/行/为的痕迹，但并未留下精/液，。

　　线索并不算少，奈何嫌疑人过分狡猾，迷惑性的信息太多，死因又是吸毒过量，究竟是不是强迫吸毒，难以判断。

　　他们那组人不眠不休翻完了KTV所有摄像头的记录，嫌疑人最标志性的线索，便是右侧颈后有一个玫瑰纹身。

　　按照他们所推测的案发时间，他是唯一一个案发时在那间包间的人。

　　只可惜，虽有这条线索，但此人却如同人间蒸发般，不知逃往何处。

　　没想到，五年后，终究还是落于他们手中。

　　“所以您是故意支开他？”

　　李昌越不语，伸手去探口袋里的烟盒与打火机。

　　章峰按住他那不安的手，“别抽了，为了您好，程凯整天净想着帮你戒烟，他不在你就犯戒。”

　　“李队，您应该相信……。”

　　李昌越的目光停在了审讯室那三个字上，他不是不信程凯，他更多的是担心罢了，担心他年轻，担心他冲动，担心他的按捺不住。

　　“我知道，他进我们单位这几年，从未与任何人提过要看3·24大案的卷宗，哪怕他在这儿，他也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是3·24大案的嫌疑人。”
　　“可我还是怕，怕有个万一。谁的人心不是肉长的，那毕竟……”

　　章峰突然打断，“我说的相信，不只是这样的信任。”

　　“自始至终，程凯都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们可以找出那个凶手，相信法律，相信公义。所以，他才会选择干我们这行。”

　　*

　　顾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程凯又一次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天生的剑眉，形状生得很好，这次重逢，她觉得程凯的眼神变了许多，尤其是面对嫌疑人之时，她在一旁看着，心里都不禁捏起一把汗来。

　　而到了睡着之时，却又回归了回归了那一股温柔。

　　顾轶有了前车之鉴，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未靠近到他的身旁。也不知道是她的动静太大，还是程凯原就没有睡着，那双眼突然就睁了开来，正巧撞上她那偷窥的视线。

　　“我好了，你去吧。”她忙解释。

　　程凯倒是不客气，从沙发上坐起，伸手便要手机，“先让我检查作业。”

　　顾轶乖巧递上，“真的请了假，别打扰Bosco了。”

　　他在心中暗笑顾轶真是天真，不过是吓唬她一下，程凯虽未进入过顾轶那般的职场环境，却也是知道这样的“帮助”，只会让她难做。

　　本来就没打算找高博正。

　　“早点休息吧，做个好梦，明天就只当是放假，今天也什么都没发生。”

　　依然只是乖巧地点头。

　　“程凯。”顾轶轻轻唤了一声。

　　“嗯？”

　　他抬头，不同于一个小时前在禁毒大队见到的他，程凯的眼神似是回到了五年前，不见半分狠戾。

　　“谢谢你。”

　　顾轶说得十分认真。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他离开沙发，立起身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盯着仍有些惊魂未定的顾轶，“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才会让你这个无辜的人卷进来，对不起。”

　　所以救她，只是因为工作吗？

　　“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没命了吧。”她不知怎的竟笑起来，“谢谢你啦，让我还能有希望看到明天的太阳。”

　　顾轶转身，忍住鼻子里的一股酸，“晚安，我先睡啦，你最辛苦，记得好好休息。”

　　*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她原本以为会很难入睡，事实却是沾到床，很快双眼便已撑不住了。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早已高高挂起。

　　还能见到太阳，不是阴天也不是雨天，老天爷也算给她面子。

　　程凯已经又走了。

　　她准备起床洗漱，见到客厅的桌上已然备好了早餐。更意外的是，那些她购置回来的组合碎片，被全部组合成了她在商场里看到的样子。

　　掰着手指算算，一共不过七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还帮自己做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明明脑门上还带着伤，还不知道休息重要，真的是个不要命的主。

　　但看着这间客厅，顾轶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想哭。

　　她不是不曾盼望有人照顾她，不是不曾企盼有人相伴于身旁，而那个人真正出现的时候，而且还是她最期待的那个人，却是那么的不真实。

　　顾轶还怕，这只是梦一场，等到一场大梦初醒，她被打回原形，一切如旧，那还不如没有过这一天。

　　*

　　程凯见到桌面上的照片与留言条时有些意外，自己的样子他还是认得出的，只是他委实记不得他曾拍过这张相片。

　　他拿起来仔细端详了好一番，方才反应过来，他确实没拍过这张照片，因为这张照片是P的。

　　技术倒还不算太差。“他”和“顾轶”都是从大学毕业照上抠下来的，后面的背景换成了图书馆。

　　顾轶到底是得有多粗心，“这照片还能丢在我们队里。她心也够大的。”

　　两公里外的方卓成家，他实实在在地连打了三个喷嚏，“照片明明记得昨天带出门准备给顾轶的，怎么找不到了。”

　　“喂！凯哥，这才到队里，又开始想我们顾轶小弟妹啦。”章峰从他手中夺走照片，“还自己P，凯哥才艺挺多啊。”

　　程凯想来女孩子脸皮总是要薄一些的，不好说这照片并不是出自他的手笔，只是把照片又抢了回来，放进自己的钱包夹好。

　　“我的东西，你别老乱动。案子怎么样了？”

　　“除了案子你脑子里还装了啥？”章峰把昨晚的笔录丢在他桌上，顺便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他，“哦？顾轶小弟妹？”

　　他一心都在昨晚的青瓜身上，完全无暇搭理他那些八卦的心思，“你能不能正经点。什么情况。”

　　“嘴奇硬无比，持枪加贩毒，亡命徒一个，根本不怕。”

　　手中的笔录很薄，因为青瓜并没给多少有用的信息，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哗啦”一声，章峰不知道抢了哪个兄弟的凳子，在他身边非常自然地一坐。

　　“一个打印出来的电子档，你还打算问我要回去啊。”

　　“不是案子的事儿。私事儿。”

　　章峰的声音低了许多，程凯自然地转身，一挑眉，“章大队长还能有‘私事儿’求我呢。”

　　“明年六月我结婚，你来给我当伴郎成不。”

　　窗外的阳光一下刺入办公室里，直直地打在程凯座位边上。

　　“多好的事儿啊，干嘛藏着掖着的。”

　　程凯知道章峰这一步的来之不易，在禁毒大队干外勤的时候，章峰根本想都不敢想这个事儿，禁毒大队的每个人都曾经害怕过，怕自己没有明天，怕留给爱人的是孤寂半生。

　　“但还有大半年呢，你这么急。”

　　章峰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凯哥档期忙，所以我早点来预约时间吗。”

　　程凯一拳锤进章峰胸口，对面那人装作吃痛，眼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不是吧，你是想把我打死了好继承我的姻缘。”

　　“你怕是只有花呗能给我继承。”程凯说罢便开始赶人，“这事儿我答应了，就会去的，你放心。”

　　无缝切换，他把凳子转回面向办公桌的方向，“让我再研究一下青瓜，他肯定能有突破口。”

　　“在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时间线，兄弟们几乎不眠不休。”

　　他一拍程凯的肩头，“事儿都交代完了，那我回去了。”

　　走到半途，章峰还是不放心回了个头，明明还是毛头小子的年纪，想事情的时候还喜欢咬笔头，偏偏是队里最执拗的人。

　　“你的希望，会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