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等你》余生长久

11、Chapter11 干我们这行

　　合租的日子很顺利。

　　周一早上，顾轶起床，程凯已经出门，桌上已经放着了煎饼和豆浆。

　　她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事儿她都懒得弄，早上在公司一杯咖啡，也就对付过去了。如今有个人帮着念着，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洗漱完成，她非常有仪式感地在餐桌前坐下，咬了一口煎饼。

　　然后望向程凯的房门，然后不自觉地就开始笑。

　　真好啊。

　　*

　　程凯大早上到了局里就被拉着开了案情分析会。

　　张斌提供的信息说多也可以，说少也可以。多在的确他说的都是程凯他们之前没料到的，少就少在，他们无从下手。

　　最重要的信息莫过于两个方面，一则是移交给刑侦同事的，有关几年前大学城一名女大学生意外身亡的案子，二则是他的境外生意。

　　当年的案子，现场干净的不像话，没有凶器，没有指纹，没有痕迹。女生死于吸毒过量，没有逼迫的痕迹，唯独只是从她同学的口中了解到，这个女孩子过往从无吸毒史，平时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是警察，他们不能靠猜测，他们讲证据，但事实是，没有任何指向叶度的证据。

　　“根据张斌的口供，我们再次回看了当年的监控录像，确实，在监控里找到了叶度，他自始至终都是后门进出，进门的时候很低调，走的时候看起来是喝多了，被人架着出去的，是完全神智不清的状态。”

　　“我们也翻了当年的所有笔录，有关叶度的部分不多，但是当时有人证明，在受害人死亡时间前，叶度就已经喝醉睡着了，才被排除了嫌疑，如果真如张斌所言，现在不排除证人作伪证的嫌疑。”

　　“我们只能说，我们重新复盘后，确实无法完全排除叶度的嫌疑，但也没有证据支持，因为叶度和你们禁毒大队这边关系更大，还牵连到H市那边，我们也想听听你们的考虑。”

　　程凯在台下坐着，低着头，默默转着笔，一直没出声。

　　“叶度这条线，的确要小心一点。”

　　李昌越拿起笔，走到白板前，从叶度的照片出发，画了一条长长的箭头。

　　“毕竟根据张斌的口供，叶度还有些‘海外业务’，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程凯，你说说你的想法。”

　　“是啊，难得我们凯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停下手中的笔，“我反而觉得我们应该找叶度，聊个天。不必惊蛇，至少要打个草。”

　　李昌越和刑侦的队长同时一笑，“怎么个打草？”

　　程凯在台下，一直在想，如果他是叶度，他会怎么办。

　　张斌和王春兰被抓，依叶度的性格，他来看王春兰却没有看张斌，说明王春兰手里的东西，又或者她知道的，一定比张斌更重要。而且，对于叶度而言，一定是重要到冒着要和警察打交道也要处理的东西。

　　他在见王春兰的之前一定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王春兰听话，二是她不听话。

　　他一定是希望王春兰听话，这样对他而言，可以节约很多“成本”，所以他才愿意“冒险”。而如果事与愿违，他最多不过是做了笔赔本的买卖，只不过赔的会有点多，但不至于破产。

　　但不论如何，叶度愿意来见王春兰，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警察查自己。

　　而张斌知道的东西，对于叶度而言，可能根本不足以对他有什么影响。

　　他一定做好了准备，他在等。

　　“我们抓了张斌，抓了王春兰，却不找他，才显得我们反常。”

　　叶度在期待，期待看着程凯他们只能看着自己干着急。

　　叶度享受这样的快乐，享受着这样注视着他们。

　　“我们倒不如，配合他演上这一出。”

　　李昌越暗暗点头，程凯的每一句，都和他不谋而合。

　　他想让叶度觉得，他们真的被叶度玩的团团转。

　　“我还想补充一点，我觉得这次找叶度，大学城的案子还得缓一缓，我估计叶度自己都不知道，张斌知道这个事儿。”

　　刑侦的同事虽然舍不得这个机会，却也同意。

　　“程凯你说呢？”

　　他一下晃了神，手里的黑色水笔在本子上划过一道，划花了他画了好久的人物关系图。

　　“快五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就这样，我们刑侦这边回去以后会重新查当年的资料，重点挖一下叶度这条线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和叶度打交道的部分，就交给你们了。”

　　李昌越点头，“辛苦兄弟们了。”

　　“应该的，也到饭点了，我们这儿没什么事先撤了。”

　　李昌越一看手机，开会开着开着，居然是快十二点了，一般食堂这个点，都快没饭了，“那我们今天上午也先散了，吃个饭，下午回来再看。”

　　办公室只剩下一地烟头，还有残留不散的，各种品牌混杂着的烟味。

　　唯独程凯还盯着笔记本。

　　“这么看我就不信能看出什么名堂？吃饭去。”

　　“师傅？你先去吧，我不饿。”

　　李昌越把他的本子合上，“吃饭去，这是命令。”

　　*

　　食堂里空空荡荡，零散坐着的人，基本都是刚刚一起会上的兄弟。

　　“师傅，你说叶度……”

　　“吃饭呢，不说案子了，下午有的给你说的。”
　　“说说你那个女朋友，我比较有兴趣。”

　　程凯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到李昌越碗里，“李队你也八卦啊。”

　　他和顾轶不过就是一个站不住脚的谎言，他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顾轶身上。

　　一个谎言，果然是要用无数谎言去圆的。

　　“我不是八卦，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好，”他把刚刚那块肉还给程凯，“案子得查，姑娘也得追。”

　　“那你说说，你和嫂子呗。”

　　“我和你嫂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我是怕就你这性子，一跟起案子来，把人姑娘就不知道忘哪儿去了，人到时候跑了，你都不知道往哪儿追。”

　　李昌越呼噜噜地喝着汤，他们都习惯了赶着吃饭，赶着开会，赶着……赶着做一切事。

　　“那嫂子不也没跑。”

　　“你小子，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

　　“那是因为你嫂子很好，她特别好。”

　　李昌越从来都觉得，自己能遇上这么一个妻子，得着这么一个女儿，是太过幸运的事。

　　他上辈子到底攒了多少福气，而他老婆前一世一定欠了他太多债，这辈子才摊上自己当丈夫。

　　“程凯，干我们这行的，没有不欠家里的，只是欠的多欠的少而已，我和你嫂子，”他苦笑一声，又好像在庆幸，“我和她吧，属于我欠她特别特别多。”

　　食堂里的人几乎都已经走空了，程凯听李昌越的声音，听的特别清楚。

　　“但我知道，我没后悔，她没后悔过，欠着欠着，大家都是一笔糊涂账，反而好说。”

　　他这辈子，反正是还不上了。

　　他也知道她，从来没想过，让他还什么。

　　李昌越拿筷子敲了敲程凯的脑门。

　　“所以啊，你趁着我心情好，你赶紧得寸进尺点，追人家多上点心，多好一姑娘，眼神咋就不好，能瞧上你。”

　　他故作不服气，“哪有你这么说徒弟的。”

　　李昌越起身，“走了，我们还得去‘拜访’一下叶度呢，快点。”

　　*
　　这边程凯忙案子忙的热火朝天，那边的顾轶也没闲着。

　　她的周末基本都搭在了程凯身上，工作上毫无进度，可周三的比稿依旧是要继续。

　　她十点半准时进了公司，难得全组人都已经到齐，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开一整天方案优化会的准备。

　　“Eve，你这边的任务主要是再捋一下，我们可以利用到的所有媒体方面的资源，时装方面的杂志，Sneaker类的KOL，全年的总曝光量要算一下，月度一般的曝光要算一下，可以往高了估，不要忘了代言人的部分。然后我们今年三波重要的Campaign，双十一、联合天猫的超级品牌日、以及品牌周年庆三个大活动，按照我们有的方案，你也估一下曝光。中午前给到我数据。”

　　“好的。”

　　顾轶答应的爽快，心里苦过黄连，这些数据算完，天都得黑了，中午哪里给得出。

　　果然周末荒废的结果就是工作日玩儿命都补不回去。

　　为了节约时间，全组人快速点了个金拱门，白板上写的满满当当，台下电脑和汉堡炸鸡狼狈一片，啃鸡翅的声音和敲键盘的声音混在一起。

　　顾轶都快忘了，自己一个月前还光鲜亮丽出现在某知名小生边上……给他举着话筒。

　　人前光鲜，人后苦不堪言。

　　她狠狠咬了一口鸡翅，像是在找什么心理平衡。

　　电脑挂着微信，置顶的头像边上突然多了个小红点。

　　程凯居然主动找她？

　　【今天练车吗？】

　　顾轶还没来得及找张纸巾，擦干净满手的油，对面又过来一条微信。

　　【我有事加班，估计得九点以后，你看你情况，想练的话也可以，得等我一会儿。】

　　她在心里苦笑，九点，怕不是在开玩笑，她今天的愿望是可以在十二点前离开公司。

　　【不用了，我今天加班，估计得到半夜，这几天都得加班，周末再说好了，谢谢啦。】

　　这笔交易，做的还算不错。

　　顾轶第一次，收到了程凯主动发给她的微信。

　　已经回本了。

　　程凯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拒绝了。

　　他摊摊手，“人家加班，不是我不积极。”

　　久违的挫败感。

　　“算了，你小子先和我把叶度见了吧……这事儿你找那个谁……章峰培训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