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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又婚 你毒死我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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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看着荆旭如同稀有动物般珍贵的笑容,愣了。
明若和荆肃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不必了,此处有他们的眼线,处理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若看看忙起来的荆肃,犹豫了一下,自己上山去。
赵毅与谢童鸢往深了说乃属开裆裤之交情,况且得知她有难不去救,姐姐定然不会饶他,思量再三,跟上了荆旭。
荆旭脚程飞快,但赵毅也没有落后,荆旭看他一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赵将军行了那么多路,心率还是如此平稳,当是内功了得。”
在能辨听呼吸心跳声的荆旭面前,他也就不否认了,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们选择一条小路上山。
明若则大大方方地从飞鹰寨寨门进,但被拦了下来,她道:“我是新郎官的随从,你们不能拦我。”
守门的大笑:“蓝二当家吩咐过,她会好好照顾你家公子,还有,你下山不管请谁相救,你家公子也做定了蓝二当家的相公,你啊,就省省力气吧。”
对方神色嚣张,明若捏紧刀柄,许久才放松,明若打算另寻上山途径。
飞鹰寨蓝二屋内,大红喜服的女子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水递到谢童鸢唇边。
女子的眼睛很水灵,眉眼不似昨日那般冷冽,眼睛以下蒙着红色玛瑙串成的珠帘,但还是能看清对方大致容貌。
她的发髻上也盘了用玛瑙串成的饰物,所盘发髻并不适合戴凤冠,喜服与传统晋国服饰差不多,但在袖口和领口等边缘秀了些异域图案。
能看得出来,她对这场婚事的重视程度,同时刚成过婚的谢童鸢也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并非晋国人。
不好好呆在自己的国家生存,偏要跑来晋国飞鹰县当土匪扰民,什么居心?
而且她用毒厉害,上辈子荆旭受伤不知有没有她的一份助力。
谢童鸢偏过头去,以示不想喝药。
“这碗药能解你身上的毒,乖乖喝下去,”蓝蝎瞧着面前俊俏的准丈夫,眼中尽是温柔,说话也多了份耐心,“你也别怨我,我若不给你用药,你是不肯随我上山的。”
说完,见谢童鸢不动,她端着碗的手也不动。
谢童鸢心中窝火,荆旭强娶她还三媒六聘的,这女子强嫁她,不先去摸摸她的底,好歹摸清她是男是女,也不会弄到如斯尴尬境地,拜过堂后就是洞房,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沉默半晌,谢童鸢移动脑袋瞪向蓝蝎,直把人瞪得脸与红色玛瑙成为一色,她才稍稍收敛。
蓝蝎羞红垂首,将碗放在一边,用撒娇羞赧的语气说:“你这样看人家做什么?”
谢童鸢:“……”
这特意压嗓才变成的温婉可人的声音,让她鸡皮疙瘩突然乍起。
谢童鸢几乎忘了身体因中.毒全身酸软无力,她的瞪眼根本没多少威力,甚至在药力的作用下,水雾蒙蒙的眼神带着些许轻薄。
本无意撩拨。
她轻咳几声,直接了当道:“蓝姑娘,我不愿娶你。”
话音刚落,蓝蝎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
她是个直肠子,里头没有弯弯绕绕,家乡闹饥荒,便在飞鹰县谋生,飞鹰县不给穷人活路,便上山做了土匪,自己看中了人,便掳过来直接成亲。
生活总是不如意,但她想得到的从来没有落空过。
方才还以为谢童鸢那般看她是中意她的容貌,对她有点意思,熟料直白说不愿娶她,蓝蝎从床沿腾的一下站起身,脸上羞赧之色全无,整个人变得阴嗖嗖的,说话也没了之前装出来的淑女范儿。
“不愿娶?”她拧眉厉声道,“大家伙儿忙活了一夜,里里外外布置妥当,都已通知全寨上下前来喝喜酒,你我也已穿上婚服,只要三拜就能成为夫妻,你现在跟我说不愿娶?”
她的质问好似谢童鸢之前说过娶她一样,她无力地翻了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白眼,坦白道:“蓝姑娘,我已成亲。”
这话在谢童鸢说不愿娶她后又给蓝蝎重重一击,在蓝蝎的认知里,晋国男儿三十而立,最早成亲的也不过二十来岁,而眼前叼在嘴边的小相公分明二十岁没到。
但她又立马冷静下来,这人是不愿娶她,故一而再地说些她不乐意听的话。
她抚上谢童鸢的脸,平静地说着威胁的话:“你知道我善用毒的。”
谢童鸢甩开她的手,倔强地说:“你毒死我算了。”
“我可舍不得。”蓝蝎命人送来几只白鼠,又从袖中掏出几个小瓶,摆放在谢童鸢面前,“毒死你我舍不得,但是毒死你夫人或者用毒毁她的容我就很乐意。”
“你敢!”谢童鸢怒不可遏,虽然荆旭是大将军,但他未必是用毒之人的对手,重活一世荆旭若以其他方式死了,她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蓝蝎看到小相公此般愤怒的眼神心里乐开了花,她看中的人果真连生气都非常俊,她笑了笑,自顾自地给白鼠们吃毒.药,并一一为谢童鸢介绍这些药名。
谢童鸢算是明白了,她是利用这些白鼠来吓唬她,顺便证明她自己的实力,可怜了这些白鼠提前为她而殒命。
笼中的三只小白鼠,其中一只沾到瓶口便当场僵硬了身子,另一只活动了一会儿后七窍流血而死,最后一只的用毒方式比较特别,蓝蝎是用一根针沾了点毒液,往白鼠的背上浅浅刺了一针,前两只死透了之后,这只白鼠的动作才开始变缓,并逐渐陷入昏迷。
蓝蝎觉得放小相公的随从下山是错误的做法,当初只觉得他俩都有功夫,少一个人少一些逃跑的主意,如今却觉得用个活生生的人来试毒,总比用畜生来得立竿见影,毕竟小相公的夫人她还不知道在哪儿。
心里没谱,但她面上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我蓝蝎乃飞鹰山二当家,颇有威望,拜堂成亲你若不给我面子,这几只白鼠的下场就是你夫人的下场,也许你可以为你夫人选一种死法。”
白鼠何其无辜!都将人掳来了还讲什么面子,直接摁着她的脑袋成亲不完了!
谢童鸢跟着谢元良那些年,见过断胳膊断腿不治而亡的,见过肺痨生生咳死的,也见过被砍头死的,就是没见过被毒死的。
毒.药在她眼里,是个抽象的感念,如同昨晚的白色粉末,她以为是类似粉遁一类的行为讯号,却不知是将她迷晕的毒.药。
此时,她心中没有害怕,那是假的。
严文赋恶行累累,他手下的二当家,不见得多清白,若知道她女儿家的身份,以及知道围剿飞鹰寨的荆旭就是她口中的“夫人”,倒时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们。
谢童鸢叹了口气:“你可别后悔。”
“我蓝蝎在人生大事方面,从不后悔!”
“若我是女人也不后悔?”
蓝蝎看了眼她平坦的胸部和两撇性感的胡子,笑了两声:“不后悔。”
由于中.毒而虚弱得只剩半条命的谢童鸢显然已经忽视自己还有两撇小胡子这茬儿,看着还在抽搐中的白鼠,问她:“还能救回来吗?”
可当她刚收回视线又重新将视线落在白鼠身上,方才针刺的那地方,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在伤口周围爬,原本肥硕的白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瘦下去。
谢童鸢视力极好,当即头皮发麻寒毛直竖,她挡开蓝蝎,在床头剧烈呕吐起来。
头一次看见这玩意儿,蓝蝎理解她为何会吐,见她口头松动,就知道威胁有戏,她笑着顺谢童鸢的背,为她介绍:“这是蛊毒,只要破开一点点皮,里面的蛊虫就会苏醒,乃至迅速吸干血液,直到干涸而死,中此毒的人会昏迷,死亡过程也不算太痛苦。”
末了,她又想起什么,给白鼠用了点解药,解药立竿见影,伤口周遭的虫子如头虱般,一只只掉了下来,只不过,掉下来的是僵硬的虫身。
她将去了半条命的白鼠递给谢童鸢:“你看,这不是没死,只要你听话,你夫人,我绝对不碰一下。”
谢童鸢看到眼皮动了一下的白鼠,它身上也没了密集的虫子,但那恐怖的场面还是萦绕心头,又吐了一阵后终于停止。
她虚软地靠在床头,意有所指地问:“我听话可以,给你面子乖乖跟你成亲也可,但是中途若出了我无法控制的意外,你这话,不碰我夫……爱人这话可还算数?”
她若算得没错,荆旭他们应该已经进城了,明若消失这么久,定是去通风报信了,不多久,荆旭应该就会来救她吧?
应该吧?她想,如果是上辈子的荆旭,她不会犹豫,但是这辈子,好似什么东西变了。
蓝蝎听到爱人一词,可能是晋国的特有的称呼,她想了想,点了个头。
谢童鸢:“你发个毒誓。”
蓝蝎于是正儿八经地发了个毒誓。
刚被救回来的白鼠在蓝蝎掌心动了动,这可怜的小东西居然都不会逃跑了,谢童鸢看着它的伤口问:“什么药?外伤治疗如此有效?”此时的白鼠身上有了一个浅粉色的疤痕,甚至没有经过结痂这个过程。
蓝蝎对小相公有着太多耐心,将白鼠凑近给谢童鸢看:“虽是捡回一条命,但也留下疤痕。”
谢童鸢瞥了眼白鼠,周遭没了绒毛,只剩下一块凹凸不平的花瓣状疤痕。
蓝蝎补充道:“忘了介绍,那处破皮处在蛊虫的作用下,被其吞噬的皮肤形成梅花形状的伤口,又在解药与蛊虫的双重作用下,伤口迅速愈合,以至于愈合伤疤像极了梅花形状,因此得名‘梅花蛊’。”
梅花形状?谢童鸢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微缩,右手有气无力地抚上左肩。
十四岁那年皇家猎场狩猎受伤,最后形成的疤痕也如梅花状,是巧合,还是……她也中了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