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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强嫁 乱来?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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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蝎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谢童鸢的脸颊,滑不溜秋的 ,竟比自己的还细腻,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看不惯府衙的做法,才来劫富济贫的。
看惯了五大三粗的土匪,蓝蝎觉得此人令她心神荡漾,恨不得时时绑在身边。
在谢童鸢脸上留连片刻后吩咐几人将二人带往飞鹰山,并特意嘱咐动作温柔着点儿。
谢童鸢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以至于当她睁开眼睛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应该是以为自己又一次重生了。
屋内满是喜庆的大红色,身下是柔软的喜床,一旁是两只大红喜烛,而她身上穿着耀眼的喜服,重生过一次的谢童鸢不得不怀疑自己又重生到了与荆旭成婚时。
然而,一旁垂首侍立的明若让她立马打消了这个猜测。
“公子醒了?”明若见她醒来,上前扶谢童鸢起身。
“浑身酸软无力,药效还没消失?”谢童鸢疑惑问。
“不是的,”明若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说全就噗通跪下,毫无预兆地哭泣起来,“是我没保护好公子,求公子惩罚。”
谢童鸢都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有这么一个急着受罚的。
眼睛缓缓转动查看四周,确定是婚房布置无疑,联系到昨日是栽在飞鹰寨二当家手中,必定是让她掳来了寨子里,道:“看来,有人要娶我做压寨夫人。”
“不是的公子,”明若抽泣几下,往窗子外为婚事忙碌而来来往往的土匪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是有人要强嫁与你,就是昨晚那位女子。”
谢童鸢:“……!!”
“竟有这种事!”她说话有气无力的,面上也显出几分苍白,“可我是女子,她不知道?”
明若眼睛落在她平坦的胸部上,惋惜道:“公子是男装打扮,又在里头用布裹了几层,即便仔细瞧,也是不易看出的。”
……胸是小了点儿,但衣服都换了不可能没人看出来。
“我这身衣服……”
“是我帮您换的,那毒蝎子说公子您细皮嫩肉的,肯定不喜欢别人服侍,所以将我提前弄醒了,让我服侍您,介于您还未醒,我也我不知道公子您的打算,所以还未将事实告知。”
谢童鸢:“你有没有被下药?”
明若:“没有,毒蝎子为防您逃婚,只给您下药了,公子所中之毒能使人功力暂失,浑身酸软,只能任人摆布。”
谢童鸢:“……那你还不赶紧跑?”
“毒蝎子说我但凡敢偷跑,她就折磨公子您,每天喂您喝毒药,把您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明若一边抽泣一边露出一副忠肝义胆的表情,“我誓与公子同存亡!”
谢童鸢觉着好笑,举起手臂有气无力地敲了一下明若的脑袋:“她喜欢我,又怎会害我?还有,你不跑,怎么找人来救我?”
明若沉默一会儿,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公子放心,侯爷他们也该到了,我立马去寻他们。”转身就要走,谢童鸢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明若转身:“公子还有何吩咐?”
她忽然想到,此次是偷跑出来,想帮荆旭不料反帮倒忙,还被人掳上飞鹰山当压寨相公,怎么都有些丢面了,也不知道荆旭会怎么看她。
“你还是别去了。”
明若又糊涂了:“为何?”方才还让她逃。
“因为……”谢童鸢很快找了个理由,“他们也快来了,想必严文赋他们早就收到风声,这里必定会加强戒备,比平时危险,你下山,我不放心。”
明若:“……是的,公子。”
前后说话矛盾,明若也看出来了,她是不想给侯爷看到这幅模样。
但她终归是荆旭安排给谢童鸢的,涉及到安全问题,怎么都得重视起来。
她往外打量一圈,今日处在二当家大喜日子的喜悦气氛中,似乎没察觉朝廷已经派人来围剿他们,于是明若趁防备松懈,找了一处看守最松懈但地形最险峻的地方逃。
明若毕竟习武,看守山门以及小岔口的土匪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该路杂草丛生,适宜藏匿,就这么不知不觉逃下了飞鹰山。
荆旭的队伍着实惹眼,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此时已在县衙修整,明若轻车熟路地赶往县衙。
院内,荆肃正跪在地上,他昨晚与府衙内所有人一样,均被迷药给药晕了,昏睡到天亮,醒来才发现夫人跟丢,侯爷的队伍也已经到达飞鹰县。
“是属下办事不周,请侯爷惩罚!”
荆肃自问做事向来心细,却不料着了这迷药之术。
荆旭摆摆手,那张向来寡淡的脸上露出忧愁之色,先前当谢童鸢提及一道前往飞鹰县,荆旭第三次拒绝时,就隐约觉得谢童鸢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故留下荆肃看着她,有荆肃看着,断然不会出岔子,谁知……把人给弄丢了。
他的眸子深深沉沉的,语气也有了几分愠怒:“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查!”
荆肃连滚带爬地出了府衙院子,不多久,他又回来了。
荆旭刚想怒喝,却见他身后的明若,紧绷的神经刚放下,随即看到明若身后空无一人。
他瞳孔一缩,直觉谢童鸢出事了,但还是平静问:“夫人,哪儿去了?”
面上镇定,但如荆肃这样一直跟随左右的人就能分辨出,他这平静的声音是压着的。
明若跪了下来,因为逃跑,身上的衣服割破几处,鲜血渗出来,她颤颤巍巍道:“夫人,夫人她……被土匪给掳了。”
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震撼到了,不仅仅震撼于远在京都的赤渊侯夫人如何会被掳,更震撼于荆旭身上立时散发出来的恶寒。
得罪了赤渊侯,严文赋、蓝蝎等土匪,定然活不了几日。
县太爷严光德昨夜被盗取一盒金子,想着定是那严文赋一窝土匪干的好事儿,心中正郁结,又听见赤渊侯的夫人被掳了,虽然赤渊侯此时看着生人勿进,但还是壮着胆子趁机加把火候,趁早把这心头大患给端了。
他上前几步躬了躬身,神色之间满是正气:“侯爷,赵将军,你们看那严文赋是越来越猖狂了,在我飞鹰县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就算了,荆夫人一弱女子刚到我飞鹰县就被人掳去,这些匪徒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下官提议,不日便剿灭这匪窝!”
严光德向来贪财安逸,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般慷慨激昂的话。
荆旭敛了敛周身的寒意,看向严光德的目光却不减森气,直到把人看哆嗦了,才说:“我夫人,不弱。”
严光德:“……”
赵毅不如荆旭面上镇定,心惊胆战地问:“嫂子貌美如花,该不是被掳去当压寨夫人了?”
面对这个问题,荆旭也想到了,可当别人问出来,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紧得发狠。
明若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纠正道:“不是压寨夫人,是压寨相公。”
赵毅:“……!”
荆旭:“……?”
荆肃为反应慢半拍的荆旭解释:“夫人离开京都时,男子打扮。”
在赵毅意料之中,他没了先前的担忧,反而乐呵起来:“荆兄,你说嫂子这个魅力啊,女可让人提亲三次孜孜不倦,男可让人掳截上山强嫁豪夺,你再不管着点儿,真真危险的很呐。”
说起谢童鸢他便最有发言权,一时忘了他的“三不”口头禅。
一旁不明所以的严光德幽幽地问道:“敢问赵将军,提亲三次孜孜不倦者是哪位仁兄?”勇气可嘉!
赵毅一时嘴快:“……我就打个比喻,都别这样看我。”
“赵将军,”明若几乎吼出来,“这个时候您怎么还能说笑呢?”
赵毅被她一个婢女吼得禁了声。
她又看向荆旭,“侯爷,如今夫人被人下了药,穿了大红喜服,正要与飞鹰寨二当家蓝蝎成婚,如果夫人女子身份被识破,那毒蝎子保不准给夫人来一剂毒药,那便……什么都晚了。”
严光德不放过一丝一毫剿灭匪窝的机会,见缝插针道:“对对对,救夫人一定要快,必须得快,赵将军你觉得呢?”
赵毅心说你想让荆旭快点帮你搞定土匪自己催啊,将他拉下水做什么,心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露出茫然神色:“啊?救自然得救,但快与不快,我不知福的呀。”
严光德:“……”
荆旭道:“赵将军,此次是以你为首前来剿匪,我的事确实不好麻烦在场任何人,此刻我上山要人,剿匪一事就全权交给赵将军了。”
赵毅一听当场急眼:“荆兄,那里是匪窝,你一个人任凭功夫再高,也可能有去无回的,你可不能乱来啊!”
荆旭回头看他,淡淡地笑:“乱来?不止一次了。”
习的是权术,装的是社稷,踏在万骨之端,立在红尘之巅,早把自己磨砺得无欲则刚,却在遇到那人之时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