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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有镇(六) 我知道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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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白日里的事对于我刺激太大,以至于夜里做梦竟梦到自己少年时候,梦到自己在同样的地方血溅三尺。那梦太过于真实,我便吓醒了。而我真的庆幸自己醒了过来,因为当我半夜睁开眼时,长安不知何时回来了,也不知在床前站了多久。
“长安?”我小心翼翼地叫他名字。
长安站着,依旧是用那双冷漠的眸子看我,只不过他的脸色惨白,瞳仁在月下泛着冷森森的光,我不由得有些害怕。
“你不记得我了。”他突然木呆呆的说。
“什么?”我有些吃惊,“长安你在说什么?”
“他们都认得你——我也认得你。你是淮安。可是你忘了,你都忘了。”长安的神情极为认真,一瞬间连我自己都要以为记错自己的名字了,但是怎么可能呢?我干笑两声,阴阳怪气道:“那可真不巧,在下姓余名淮,字安之。”
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因为长安那与年龄不符的表情实在让人心疼。我真是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一嘴巴子,怎么还跟一孩子置气呢?
“我想你了,淮安。”长安继续自顾自说着,眼里的光线时明时暗,我又想起酒肆里的伙计,林子里的老妪,还有面前的长安,他们似乎都从我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淮安。我强烈的意识到了什么,而这种感觉让我很是难受。我默默看了一眼长安,最终还是无奈道:“我是余淮。”
我看到长安漆黑的瞳仁迅速收缩,就像受了极大刺激的野猫般。他颤着唇看了我许久,少年的脸上灰败一片,最终一句话也未说便转身离开。我想,若是我真是长安口中所说的淮安,那他定是对我失望至极了。
鬼节一到,鬼门大开,是百鬼夜行之日。
今天也是阴暗暗的一天,我一夜未睡蓬头垢面下了床,手里握着长安离去时落下的布偶,手掌般大,缝成了我的样子。
我出了学堂,一路往镇长家去,路上竟一个人也没见到。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只一盏盏白纸灯笼在风中微微晃荡。
“我想问一个人,是无有镇的,名叫淮安。”我坐在木椅上,抬手作了个揖,十分冷静道。
蓄着长胡子的老人半闭着眼,“镇上没有这个人。”
我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不可能。”
镇长睁开眼,看向我,“确无此人。余先生从哪里听来的?”
我皱了眉,眯眼看他,不再说话。
“老朽并无恶意,只是觉得余先生应该是从镇民口中听说,你将那人告诉我,或许我能给先生提供一些线索。”
“长安。”我犹豫了片刻,闭上眼叹息道,“是长安。”
老人很是震惊,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反问道:“长安?”
“是,有何不妥?”
“五年前长安就死了。”老人看着我说。
我也看向老人,希望从他眼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并没有。可我还是不信。老人也看出我的怀疑,却没有反复劝说,只是扔了一句:“你可以去后山瞧瞧。”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座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