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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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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借由魏国老将军偷袭曲阜侯之事说魏国毁约在先,再次兴兵南进,与魏国之间冲突不断,魏国不敌燕国,由于老将军是魏憬的人,自然由魏憬背了锅,魏国群臣纷纷上奏请求魏王交出魏憬王爷以儆效尤,平息战乱还百姓一太平,魏王不舍,然魏憬不堪重负自缢家中。魏国派使臣前去求和,燕国以三座城池为谈和条件,魏王应允,但这丧子丢城之痛,令魏国将士不满,进而引发民心动荡,军心不稳,国内成一片散沙,各党派之间的纷争愈演愈烈,对于国家之事魏王有心无力,只能退居后位,让太子魏恒登上大宝,魏恒上台后马上实行新政。
幽暗的深宫之中,老魏王卧于榻上,自退位以来,他夜夜愧疚难当,只怪自己无能,害怕魏家自立侯算起的百世基业毁于自己手中,才把位子早早的传给了魏恒,然而每夜重复着灭国的噩梦让他辗转难眠,直至如今病入膏肓,卧床不起。
新王跪于榻前,看着病重的父王和空荡荡的房间,心中酸楚难当。赵王自幼体弱多病,能有魏憬自己和魏憬两个儿子及魏宁小公主,他已经很欣慰了,如今魏憬先赵王一步而去,他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地板,这边原先一直都有王兄啊,只恨王兄沉不住气啊,也恨自己国力衰微,无良臣将相可为他所用,眼前的道路一片黑暗,魏国的未来岌岌可危,而很快他就只剩自己了。他倒也不是为了哥哥而伤心,毕竟夺储之时,当时谁也没有念及兄弟之情,间接害死了魏恒的王妃,还让他儿子到现在不知踪迹。他担心的是自己接下这个烂摊子到底能能不能扛起来,毕竟他和父亲一般无二都是自幼体弱多病,至今都无子嗣,所以他迫切寻找失踪的儿子。
“你还在寻找那个孩子吗?”老魏王问道。
“回父王,是的。”新王回答的很坚定。
“父王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最让父王后悔的两件事,一件是在立储的事上纠结太久,如果我早下决定,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另一件一件就是没有保护好憬儿啊。只叹父王能力卑微,无法保全你们,无法庇佑我的子民啊。”
新王垂下眼眸,他曾经恨过父王,也曾经想要他死,为了稳固自己的王位,他故意刺激两个儿子争储位,导致两败俱伤,有志之士投入他们门下,导致人才损失严重,魏恒更可谓是家破人亡,但是父王对待他和魏憬都是真心的爱护,有多少的呵护就有多少的于心不忍。
“魏渊是寡人唯一的子嗣,寡人必定是要寻回的,父王就别再过问了。”
“是父王多嘴了,哎,父王这不争气的身子竟然也传给了你,当王不能没有子嗣啊,此事务必抓紧。”
见老赵王依旧离开这件事,魏恒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毕竟孩子不见了他老人家也脱不了关系,于是怒道道,“父王,你有资格在这提这件事吗?难道你还不知道你这个父亲当的有多么失败吗?”
新王的反问让老魏王语塞。
“安心去吧,这个国家寡人会让它重新站起来。”新王缓缓站起了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数天后,老魏王薨,魏国自此开启新王时代。
西凉公主被叶醒带回后,涂城城主叶仕以礼待君王之礼将她迎入涂城,并许诺归还凉州城,并助公主登上王位收付西凉各邦。并指定叶醒在旁协助,公主也同意了,于是叶醒带着亲信营涂正式入驻凉州。此时的凉州城荒无人烟破败不堪,人去楼空,俨然一座死城模样。因燕国已将西凉宫殿烧成灰烬,叶仕便出资为公主修筑新宫殿,在此期间,在原宫殿旧址旁的营帐中屈驾,营帐虽简陋,但叶曦已经设立好了各部,有负责建设的工部,有负责日常起居的礼部,有负责引人的户部,负责警卫的巡营,还专门为公主设立了寝殿和护卫营,可谓麻雀虽小该有的都有。
刚入凉州城,这熟悉的地方令公主备感亲切,内心也有些许苍凉,毕竟过了两年,总归是物是人非了。墙根断檐处依稀可见当年被烧过的痕迹。
西凉不同于涂城,涂城是刚建立起来不久的城池,各个国家为逃避战火而聚集在此,人们依旧束冠汉服,但因为就在西凉附近,所以饮食上偏向草原民族,有着不同于中原人的放荡不羁,两种文化的碰撞造就涂城如今的璀璨辉煌。虽然和西凉经常有些小摩擦,但是相对其它国家来说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谁会对这弹丸之地提起兴趣呢?
西凉则是确确实实由游牧民族建立,被中原人称为马背上的民族,浓厚的草原文化在他们心中扎根千年,善战的西凉人各个高大威猛,骁勇善战,他们从不束发,一般喜欢扎小辫子,最有特色的是他们戴着的毡帽,因为西凉冬天较长,而且特别寒冷,所以他们都爱戴着毡帽,连头盔都做成毡帽的样子。西凉女人各个轮廓分明,热情奔放,穿着较中原女子开放,并且比中原女子要自由,他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西凉盛产宝马,西凉铁骑是曾经令中原各国闻风丧胆的存在,而如今又如何被燕国灭了,这是令其它两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因为人们都喜欢把带有谜团的事情夸大化,所以战胜西凉的燕军头领鹿鸢自然而然被人们捧上神坛,称之为神将,成为燕国梁柱。
“我,想去宫殿看看。”坐在轿上的公主突然开口道。
在旁骑马跟随着的叶醒底下身子回应道,“公主,我们正在往那去呢,新的宫殿还在建设当中,这阵子只能委屈公主住军帐内了。”
“我是说,原来的宫殿。”
“公主,那已是一片废墟了,您是千金之躯去那种地方不太适宜。”叶醒恭敬说道。
“我就想去看看。”
叶醒迟疑了片刻还是应下了,或许她想再去看看从小长大的地方或是祭奠一下亡灵。
站在废墟前的公主单薄的白色身影映衬着这黑压压的一片残渣,数不尽的落寞感扑面而来,叶醒远远的站着,此刻他知道她现在需要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公主站了良久后,跪了下去,手中抓起一抔灰土,手心朝上慢慢展开,瞬间被风刮走,再想去抓手中一是空空如也,只留一手碳灰。宫城内的亡灵们以及战死的战士们,我定要拿鹿鸢的人头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自城破以来,颠沛流离的生活并没有打消她心中的复仇焰气,反而令她更加下定决心去做这些事情,因为她身体里流的是雄鹰的血,那是西凉人的图腾,也是王室的象征。
偌大的宫殿一场战火便烧为了灰烬,在为西凉惋惜之时叶醒想起出发前一天的事情。
叶仕不仅以君王之礼将公主迎进了涂城,更是将她好生安置,并承诺将其重归西凉王位,叶醒困惑不解,他不懂为何要帮她复位,他们不是将凉州城收归囊中了吗,为何还要拱手相还。父亲说了三句话:和魏,联赵,拒燕。
来到在城中临时搭建的营地,虽不及宫殿舒适,但也算是个家吧,他如是安慰着公主,公主对于住在哪里,并没有很感兴趣,她望着后方正在建的新宫殿,似乎她目标的第一步已经跨出。
“简叔,舟车劳顿,今日就先别回去了吧。”叶醒见简灏等人安顿好他们后欲星夜赶回涂城便挽留道。
简灏拍了拍叶醒,“接下来,该少主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我还得回涂城复命呢,少主的好意心领了,你能说出这些话令我很感动啊。”见着少不经事的少主渐渐的成长着,他露出了欣慰的笑。
简灏语气坚定,叶醒便也不再相留,“那替我向父亲和……和简颜问声好。”
简灏笑了笑,“你这孩子啊,表面上漠不关心,其实心细着呢,我一定带到,那么,少主也不用送了,我先走了。”
“我送您出城。”
叶醒将简灏送至城外,来送行的还有涂城三杰,叶醒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叶曦,“叶曦,你也随简叔回去吧。”
“少主,我不能走,我要留在少主身边。”
“哦~你还要替我爹好好看着我吗?”
“我不想再解释什么,但我必须留下,除非少主现在就杀了我。”叶曦异常坚定。
“呵,我哪敢啊,但是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回去。”叶醒轻笑一声,将程戈吼了过来,“程戈,将叶曦绑起来。”
叶曦看了程戈一眼,程戈不敢动手。
叶醒怒道,“我的话是谁也不听了吗!”
程戈跪下谢罪道,“少主息怒,少主不要再为难我了,要送人走,把我送走吧,这边不能没有军师啊。”他深知这边没有他程戈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叶曦。
“首先我并不是城主派来监视少主的,再着两年前,并不是只为了让少主去当个诱饵,那些年少主真的太孤傲了,必要一击重击将你打醒,而不是让你沉迷在那些不值一提的胜利上。”既然两人关系已经到如此地步,叶曦也不怕敞开了说,把心中想说的话全数奉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曦如遇惊雷,原来自己在叶曦的心中一直是这么个形象,他原来是多么喜欢与叶曦分享自己的一切,有什么新鲜事第一个和叶曦说,有什么好玩的第一个和叶曦分享,就连喜欢简颜也是只和他一人说过,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叶曦彼此之间亲如兄弟没有隔阂,没想到对方并不这样想。自小叶曦样样比自己强,若不是他不喜武,怕是连武功都不如他,虽然他是少主,但是他一直在仰望着叶曦,原本多少是有些怨念的,而现在他又将自己的自尊心踩了个稀碎,“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
叶曦一愣,他不知道叶醒会这么想,而叶醒现在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是既愤怒又难过的表情,叶醒眼眶微红却怒视着他,可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我没有。”
“是,我什么都不如你,我就因为是城主的儿子所以才能当上这个少城主能够统领你们,又有你的辅佐所以我才能有那些不值一提的功劳,像我这种少主,你何必还要留在我身边,为了继续看我的笑话吗。”
简灏原以为是小孩拌拌嘴,没想到事态变得严重了起来,马上下马上前劝阻,“好了好了,奉德你怎么能这样跟少主说话,元伯也是,人家没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叶曦你说啊!”叶醒完全不理简灏说的话,对叶曦吼道。
“元伯!”简灏继续劝阻道。
叶醒完全不顾简灏,单手扯住叶曦的衣襟,“说啊叶曦。”
柳卿在一旁也急了,“叶曦,你赶紧跟少主解释清楚呀。”
“是。”叶曦被他激怒,说了句赌气的话。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叶曦说了句“是”,全都惊诧的看着他,简灏眉头微微蹙起,不相信这句话会从聪慧稳重的叶曦口中说出。
叶醒松开叶曦,似乎心中的答案被说中,没有过多的惊诧,而是咬了咬牙止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苦笑着,“程戈,把他绑走。”见程戈愣着又大声喊他名字,“程戈!”
回过神的程戈马上应下“是,少主”
“元伯,难道你真的认为是这样的吗,如果你自己内心都已经认定,那么谁都帮不了你。”
叶曦自小对叶醒都是尊称少主,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字,如此称呼像是同辈的好兄弟交心之谈。
程戈从马背上拿来绳子开始绑叶醒,叶醒没有挣扎而是继续说着,“你不该是这样的,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有经世之才,统帅之力,而你自己却还不知道。”
简灏罢了把手示意程戈退到一边去别绑了,然后叹了口气对叶醒说,“元伯啊,本来不想跟你说,但是现在看来你还是没有觉悟,认为所有人都只是在骗你。夜袭之事,为的就是你能通过此事成长起来,没想到大家都想错了,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而不是警醒。”
当时高傲的自己完全不能容忍这样的屈辱,马叡那冷冰冰的刀身拍打他的脸上,用脚践踏着他的自尊,当时他宁愿当时死在马叡刀下,他气的是自己的懦弱,气的是当时竟然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害怕死亡。
“元伯,你随我来。”
简灏带着叶醒上了城墙,简灏看着西凉城墙外的景色,俨然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元伯啊,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
简灏严肃的口吻令叶醒有些忐忑,“简叔请说。”
“夜袭那晚前夜,你父亲便将叶曦唤去,跟他谈了良久,叶曦一开始不肯答应夜袭之事,他认为这样对你来说一定是重创,他觉得城主尚且年轻,来日方长。但……”
叶醒听到此处像是马上要知道什么自己不愿知道的事情,他马上打断道,“简叔,您别说了。”
简灏有点不解他的反应,“为何?”
“我感觉很不好。”
简灏听到这句话竟有些欣慰,“孩子,是好孩子。”他抚摸着叶醒的头,“但你必须知道你现在马上要面临什么。城主近些年来身子越来越差,你也看出来了,其实两年前大夫已经说了城主这是多年伤病加上心中郁结难解引发的恶疾,怕是没几年日子了,而他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啊。他不是害怕你治理不好这个城邦,而是怕你凭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在这乱世立足,当然你现在是还小,这也是他最自责的,自己可能不能带着你,当你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再撒手人寰。”
撒手人寰四个字如晴天霹雳般炸开了他的大脑,他整个人都懵住了,“我要回涂城找他问个清楚,什么就撒手人寰,父亲明明身子骨硬朗着呢。”
简灏拦住他,“你要的做是如何复建凉州城,让它重焕生机,让你父亲知道,你可以管理好一个城邦。”
“可是……”叶醒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往下落。
简灏拍拍他的头,“你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