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Chaox桐板

10、第 10 章

　　远在西凉东北方向的赵国，此刻正在迎来夺嫡大戏，营内暗藏汹涌，朝堂各自为营。
　　赵国的国君已经是一位年过花甲的垂暮老人，太子在即将继位之时病死在自己的寝宫，太子的死讯很快便传到了老国王的耳中，老国王气急攻心，给本来欠安的身体又一击沉痛的打击，但是他明白痛苦并不能给他的国家带来什么帮助，当下最要紧的是再立一位储君，除去太子，自己还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太过年幼，眼前能担此大任的似乎只有一位了东莱王——赵峙。
　　殿内的群臣议论了起来，东莱王能文能武又骁勇善战继承王位怕是在合适不过了，纷纷表示赞同。
　　位居丞相之职的老臣简奂打破这一致赞同的氛围，“陛下难道忘记了远在他方，晴妃所生的二公子赵峖了吗，自古立储先立长啊陛下。”
　　知道赵峖的人并不多，知道的人都以为这位公子早早夭折了，众臣满脸疑惑全都安静了下来。唯有支持东莱王的近臣御史大夫卫济开口道，“不知简相可知道这位二公子现在何处啊？”
　　“二公子现在身在西凉。”
　　“哦，对对对，朕还有峖儿。”赵王现在才恍然大悟想起了这位远在异国他乡的儿子。
　　当初王后和晴妃所生之子前后相差不过一个时辰，而当时晴妃更受恩宠，又直册封太子之时，王后所生之子和晴妃所生之子之中抉择，按理来说应该册封王后之子，毕竟是嫡长子，但是晴妃是丞相简奂亲妹妹，简家在赵国四世三公位份尊贵，就在赵王犹豫不决之时，晴妃亲自提出将赵峖送出赵国，说孩子更喜在外游历，可跟着本家中人在外游历学习，待学有所成再回赵国，这一晃就是十六年。往后大公子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做了十六年的太子之位，简家更是权利辅佐并无二心，所以赵王对简家更加放心，直至如今朝堂权力失衡，简家一家独大。现在简家提起赵峖让赵王感到愧疚的同时心也更偏向于赵峖。不过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能否担此重任，毕竟早些年还有书信往来，后来燕赵战事频发赵王便也无暇顾及。
　　“西凉？”卫济继续追问道，西凉王城被毁众人皆知，如果人真在西凉那是死是活犹未可知。
　　简奂拱手向陛下行了个礼，“陛下，为保证峖儿的安全，恕老臣不能多言。”
　　老国王挥了挥手臂，“那赶紧把峖儿招回来把。只不过峖儿一直不在赵国，突然回国就要继君主之位确有不妥。”
　　简奂解释道，“虽然二王子未在赵国长大，但是从小也是依照王子的德行才能培养长大，论德行有陛下之风，论才学也绝不亚于各位公子。”
　　卫济上前对赵王行了个礼说道，“陛下，赵峙战功显赫，又从小在陛下身边长大，知根知底……”
　　简奂立马反驳道，“上山除除小匪小盗，镇守平静的东莱郡也叫战功显赫？”
　　卫济抬手行礼，“那么丞相说的这位二公子又有何功？”
　　简奂轻拂衣袖，“立嗣先立长卫大人难道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懂吗？何况二公子马上就要为我们赵国解决一个大麻烦了。”
　　赵王一听便立马来了兴致，现在北有匈奴犯进，东有燕国骚扰国境，实在令人头疼，“丞相此言何意啊。”
　　“回陛下，老臣正要向陛下禀告此事。”
　　“丞相快说。”
　　“臣有一计，可和燕。据探子来报，燕国曲阜侯之所以灭西凉，是为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现在涂城，臣有办法将此女带来我国，并以谈和为目的将此女献于曲阜侯，并拿下涂城。此来，我们即可暂时稳定燕国，一心对付匈奴。”
　　赵王有些不解，献女子之计他没有意见但这是否能左右燕国，而且涂城这个弹丸之地就算拿下来也是个累赘，这土地不要也罢。
　　简奂看出了赵王的疑虑立马解释道，“众所周知涂城现在霸占了凉州城，并在两城之间筑造起高耸的城墙，将燕国的通商之路隔断了。而这条商路的重要度从燕国所派去的使臣是谁大家便能看出来，而且燕国不惜出重金替涂城修路以换来安安稳稳的商路。所以，收付涂城只是第一步，我们可以真正达到和燕的目的。”
　　“一条小小的商路，真能和燕？”卫济有些将信将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卫大人有更好的办法解当前之困？”
　　卫济语塞低头不语。
　　见赵王也不说话，简奂问道，“难道陛下也不信老臣？”
　　简奂虽说是个文臣，但是老国王的王位能坐得如此牢靠，大半的功劳都在于简奂，太子在世之时，他便是一心一意栽培太子，现在太子死了，他不同意将王位传于三王子而推荐二王子自是有他的道理，也或许是有他的私心，毕竟晴妃是他的亲妹妹啊。可是如今的赵国没有强大的简家支撑，即使登上这个王位又有何意义呢，都是自己的儿子谁坐不都一样。
　　赵王如是想着，噗呲一声，笑盈盈的用手指点了点简奂，“寡人的简相啊，寡人怎会信不过你呢，言重，言重了。”
　　卫济知道赵王是害怕简家的势力才如此说，但是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还是喜欢刨根问底，于是质问简奂道，“涂城易守难攻，简相想必比我清楚，如此广阔的平原，还未靠近城池就被发现了，简相需要耗费多少兵力将其拿下？是否弊大于利啊？”
　　简奂对于这冷嘲热讽不予理睬，伸出一根手指，“时机到了，请陛下借兵一万，老臣必取涂城。”
　　听到这么少的数字，群臣按捺不住低声细语了起来。
　　“一万？上山剿个匪还得带五千精兵，一万够干嘛。”
　　“丞相这是在跟卫大人较劲呢。”
　　“可不是呢嘛。”
　　“打肿脸充胖子嘛这不是。”
　　……
　　赵王听进去一点群臣的窃窃私语，自身也是不太相信，却也不想驳了简奂面子立马答应道，“好，一万精兵，何时动身啊。”
　　“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等到猴年马月去吗。”卫济又质问着。
　　简奂终于转头看着他，“你似乎很喜欢问问题，好，本相在此大殿上放下话，一年之内，涂城、凉州城尽收赵国。”
　　赵王开心的一拍桌子，“好！就喜欢丞相如此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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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的后宫之中，刚刚得知堂上传来的消息，晴妃在自己的深宫内不安的踱着小步，见到上完早朝被晴妃的宫女请到宫里的简奂立马迎了上去。
　　“老臣，参见晴妃娘娘。”简奂行礼，“不知如此着急的叫老臣来所为何事啊。”
　　“叔叔不是明知故问吗？”
　　晴妃左右看了看，将简奂请进了房内，屏退了左右，再次确认四周安全后，坐到简奂对面，一把抓住简奂的衣袖，“哥哥，你不是不知道峖儿的身份，为娘的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所以当初才答应你把他送走，若是可以回赵国当个闲散王爷就行了，你为何现在要将他带回来，还参与夺嫡，太敏感了，他会死的。”
　　“难道晴妃不知道太子死了吗？”
　　“太子死了与我家峖儿何关？”
　　简奂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正声说道，“你别忘了当初我们为何要将大王子扶上王位，赵峙亲卫家，现在若是赵峙继位，对我简家只有百害无一利，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他触碰到这个太子之。所以现在要全力将流着我们简家血脉的赵峖扶上太子位，而赵峖，身为简家之人，他应该为了简家而倾尽所有。”
　　晴妃将身子探过他两之间的桌子揪住他衣摆哀求道，“就算我求求你，峖儿自幼身边无父无母，是个可怜的孩子，作为母亲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了，我们简家不是还有小王子吗，培养他好不好，哥哥，我求求你了。”
　　“妹妹，你不要忘了，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始作俑者是你自己，那么既然身为公子，参与夺嫡不是理所应当吗？小公子就不要再提了，他才6岁，就算我是丞相也无法凭借一个6岁孩童击败那看似德才兼备的成年公子赵峙，更别说将他推上太子之位。这个王位，最后终究会是他的，不过绝不是现在。”
　　简奂拂袖而去，推开门的刹那，明媚的阳光照入房中，倒在桌上的晴妃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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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凉幅员辽阔，除去凉州城外，还有一片广阔的草原一直延伸至西域，程戈带着亲信营在城外不远处的草原上操练，叶醒路过此处看见了程戈的儿子程珺也在，便向那小子招了招手，他可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他们感情特别好。程珺开心的跑到叶醒身边亲切的叫了声“叶哥哥。”
　　叶醒上下打量了一下程珺，两年没见着实长大了不少，“程珺，今年几岁了啊？”
　　“九岁了。”
　　叶醒点了点头，调侃道，“你爹长得那么磕碜，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清秀小子，令人费解啊。”
　　程珺看了眼父亲，道，“可能程珺长得像母亲吧。”
　　叶醒见程珺这么认真的回答他这无礼的问题着实被这孩子逗乐了，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好好练，等会叶醒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是，我一定要成为叶哥哥一样厉害的人。”说完飞奔回了操练场。
　　我一样厉害的人吗？确实是这样啊，从小到大，我一直是这孩子奋斗的方向，在他心中估计我已经封神了吧，这也得益于程戈孜孜不倦的在他耳旁吹嘘。他想到自己的能力不觉间无奈的摇了摇头。
　　出城有一会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他回头看向凉州城，远远的很模糊，但是能看见有一个人在城墙上，那熟悉的身影，不用细看，叶醒便知道这是谁。叶曦留了下来，叶醒一直想找机会和他道歉，却碍于面子怎么也开不了口，致使现在两人的关系仍然有些尴尬。
　　“少主，你看什么呢？”刚发现叶醒的程戈跑了过来，在身后叫着叶醒。
　　叶醒将视线收回，有些慌乱的说道，“没什么，将士们在凉州还过的习惯吧。”
　　程戈笑道，“少主你这话问的，凉州和涂城差的也不远，生活习惯都差不多，能有什什么不习惯的。”程戈顺着叶醒刚刚的方向看见城头上站着的人，顿时就明白了，“少主，是在想怎么和叶曦道歉吗？”
　　叶醒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我看啊，你也别想了，人家叶曦才没那么小心眼呢，就你扭扭捏捏的像个娘儿们。”
　　叶醒冷眼看着他。
　　程戈闭上了嘴，他知道叶醒和叶曦两人的兄弟情谊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磨灭的，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