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Chaox桐板

7、第 7 章

　　“所以，那位西凉将军就是马叡？”
　　叶醒听了程戈说着西凉灭亡的传闻问道。
　　“应该是吧，当时西凉城内战况惨烈，哀号遍野，能够突出重围肯定是为猛将，再由年纪来看，八九不离十。”程戈抠了抠被蚊子叮出的包，依旧觉得痒，于是挠个不停。
　　“那这个鹿鸢也是不能小看的人物啊。西凉军是何等虎狼之师，赵国与之交战数十年都没怎么占到过便宜。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他给灭了。”
　　“所以劫人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叶醒一巴掌拍死趴在自己胳膊上的蚊子，说道，“再从长下去，人家都回国了。老这样跟着有意思吗。”
　　“那少主有何计策。”程戈问道。
　　叶醒斜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没有，不是让你们想吗。”
　　“那咱们回营地吧，我都喂饱好几个蚊子了。”程戈不耐烦的说道。
　　叶醒和程戈此时带着两位斥候，在鹿鸢军的周围趴着。
　　叶醒看了看程戈确实没必要再这里待下去，便说道，“撤。”
　　叶醒命令一下，几个人便快速的往后匍匐前进，离开鹿鸢军视野范围内后才直起身子往自己营地走去，整个侦察过程可以简单总结为一个字——“怂”。
　　夜深了，涂城依旧灯火辉煌，喧闹的大街上，女子开心的蹦蹦跳跳，男子静静跟在身后，思绪丝毫不被周围的嘈杂声感染，一路上眼神没有离开过她。
　　“叶曦哥哥，快来呀。”女子突然喊了起来。
　　叶曦快走几步走到她跟前，原来很多人在这里放孔明灯，大家都在孔明灯上涂涂画画，有的写上祝福，有的画上降龙，也有抱着小孩将小孩的脚沾上墨汁往灯纸上盖脚印的。
　　“叶曦哥哥，我也要放一个，我们一起放一个吧。”
　　女孩天真的脸庞令叶曦动容，若是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她，那么真是该很失望了，她每一次失落都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在深夜中犹如利刃切割着他的心房。
　　清澈犹如明溪的声音回她道，“好啊。”
　　女孩先前有些差异，转而开心的笑了起来，叶曦走到一旁卖孔明灯的老人家身边，询问价格，老人家看了眼叶曦就知道是有钱人，便眨巴眨巴眼睛，给了个最贵的，叶曦从未买过孔明灯，但根据制作材料看来这东西并不贵，而老人家开的价格令他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还价，给了钱后老人家还给了叶曦一个火折子，老人家拿出火折子的那一刻他明白了，老人家是看出了他是第一次买孔明灯所以价格才会如此不合常理，果然是个商人，叶曦浅浅的笑了笑接过火折子便回女孩身边去了。
　　女孩蹲在池边，仰头看着天空，冉冉升起的孔明灯如璀璨的星空，亮黄色的火光在空中散去，这时她想起了还在城外的叶醒，身后温热感袭来，她点了点池水，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四散而去。
　　“叶曦哥哥，你说叶醒现在追到哪里了，还是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叶曦拿着孔明灯的手渐渐垂下，继而坐在她身边，答非所问道，“你觉得叶醒如何？”
　　“叶醒？以前的他吧，任意妄为，却更容易亲近，而如今变得沉默寡言，便有种距离感了，可能是他少城主的身份加持吧。”女孩回答完后觉得好奇便问道，“叶曦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曦摇摇头，“没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突如其来的凉意充斥着她全身，心头又有丝丝暖意，这是在关心我吗？“那你要去哪里？”
　　叶曦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片小月牙，露出一排皓白的牙齿，“随便说说罢了。”
　　女孩狐疑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相信。
　　叶曦将孔明灯放在地上，将火折子递给女孩，叶曦不说出那句话的缘由令她有些生气，女孩不愿去接将头撇向一边。
　　叶曦起身走到女孩身边，牵起她的手，将火折子放入她的手中握住，“别浪费了今天的好夜色啊。”
　　第一次被叶曦如此亲密的抱着，女孩娇羞的脸红彤彤的，叶曦握着她的手两人一同点燃孔明灯，灯徐徐升起，渐渐没过了头顶，随着微风慢慢远去。
　　女孩双手紧握，头靠在手上，虔诚的祈祷着，叶曦看着她的侧脸，白洁如玉的脸颊上透出粉嫩的腮红，叶曦的手从女孩身后环抱住她的腰，女孩浑身一怔，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却最终没有吻下去，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在他的怀中。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池水旁拥抱在一起的男女，月光依旧皎洁。
　　突然，叶曦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将女孩松开，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背对着月光的他，身子显得更加单薄。女孩牵着他的手说道，“叶曦哥哥，你……”
　　没等女孩说完，叶曦便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女孩迟疑了片刻，点头应允。
　　两人一路无言，也没有眼神交流，女孩走在前，叶曦负手跟在后，走到简府门前，森严的府邸前站着几名侍卫，见小姐回来了，在门前等候多时的管家赶忙迎了上去。
　　女孩将管家打发到一旁，她怕回府后就没机会再问了，趁着今日叶曦反常的举动，轻声对叶曦说，“你会娶我吗？”
　　叶曦只觉后颈一凉，不知如何回答。
　　“颜儿早些回去休息吧。”
　　见叶曦要进去了，女孩赶紧拉起叶曦的双手，“你不想知道我祈求了什么吗？”
　　叶曦望了眼满天的星星，不解风情的回道，“只愿国泰明安吧。”
　　叶曦松开她的走，转身入府，女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红了起来，既然不喜欢我，为何刚刚……刚刚要抱我。
　　草原上的火势越来越大，绵延数里，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蔓延开来，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少主！少主！醒醒。”
　　叶醒在睡梦中被下属摇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满头大汗，心急火燎的程戈。
　　叶醒以为有大事发生猛地惊醒，“什，什么事！”
　　“鹿鸢那边起大火了。”
　　叶醒困惑的邹起眉头，自己还没有动手啊，但他来不及思考，立即从床上跳起，边穿衣服边往外走，只见外面天色昏暗，四处充斥着草焦味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使臣军那边浓烟四起，好在今天的风往北吹，火势并没有蔓延到自己的军营，趁此机会赶紧召集军队，前去一探究竟。
　　魏军远远的看着鹿鸢军，滚滚得浓烟中飞出红色信号弹，虽不知何意，但鹿鸢军即使火烧连营依旧有条不紊的整理好行装，前行军覆灭火，开辟出一条道路，让后军行进，士兵们人人将手臂上绑着的红布取下，裹住口鼻，防止吸入浓烟，可见军队应对突发状况仍然训练有素。
　　着火的第一时间鹿鸢并没有集护卫队进行突围，而是去找莫缨，突围的事他认为暝和晦可以处理的很好，而他现在最不想再失去的是这个女人，鹿鸢抓着莫缨的手强行将她带走，不管她如何对他拳脚相向，他都只是默默的将她带离营地，马儿受惊四处逃窜，鹿鸢只得一路拖着莫缨前行，即使这样也不让手下带她，怕他们把她伤了。
　　魏军见时机已到，在鹿鸢军队突围的方向设伏，等待他们到来。魏军的领军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将军，随年事已高却依旧身姿挺拔，双目有神，在芒砀山一战中，鹿鸢亲手杀死了他的儿子，此次他未经魏王同意领着军队围追鹿鸢，誓为儿子报仇，这是他活着的唯一信念。
　　走出来的鹿鸢看见了老将军和他身后的大军，面对着比自己多得多的兵力他却丝毫没有畏惧，这时他才将莫缨交给晦，令他定要保护周全，他冷傲的双眸与老将军对视，老将军的紧锁双眉，就是这双眼睛，夜夜令他在梦中惊醒。
　　老将军一点不留情面的说道，“鹿鸢，是时候该了结我们之间的仇恨了，此处便是你葬身之所。”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鹿鸢似乎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老儿，不过他毫无在意这一点，他现在只关心到底这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微风吹过草原，飘来一股焦味，护卫队似乎没有想要迎敌的样子，肃穆的立于鹿鸢身后岿然不动。
　　“死到临头还嘴硬，就你这区区数百人，能奈我何，老夫看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老将军拿下面前的鹿鸢是胸有成竹所以一去刚才的恐惧言语狂妄了起来。
　　话音刚落，魏军前排整体向后一侧，后排盾兵向前一迈，换位速度快，列队整齐，像是训练许久就等着这一刻。
　　叶醒朝着浓烟密布的方向快速行军，程戈敏锐的眼睛马上捕捉到在前方草原上奔跑的一队人马。
　　“少主快看，那有一队人马。”
　　叶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马上拉住缰绳，“这队人马是敌是友。”
　　急速行军的军队调转马头，此时不可多生枝节，叶醒特意绕开这队人马，可行进一会发现，大家去的都是同一方向。难道他们也是去找鹿鸢的，鹿鸢树敌可真够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