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一路桃花朵朵开 ...
-
情人节礼物
我讨厌方子达。
他,对我而言应该是个陌生人。可是他却一次次闯进我的生活,企图搞乱它。他和我同一个中学,著名的阳光男孩,聪明,成绩好,运动好,篮球、足球都很棒,人也很张扬。他身边围绕了一群男孩女孩,众星拱日,呵呵,他是阳光嘛。
我们没有交集。不在一个班,不参加同样的运动和活动。他张扬,我低调。可是,他却屡次入侵。
我的好朋友田田、艾可、张一一、李想、方菲,他一个都没有放过。先是何田田。他约她一起去玩,打球、郊游,野营,爬山,去公园、游乐园、动物园。他毫不掩饰地来班里找她,送礼物,送零食,送卡片。沸沸扬扬的绯闻闹得尽人皆知。田田每天都被他约走,跟他们那班同学一起玩。我的同桌和闺蜜就这样流失了。温柔纤弱的艾可代替了田田,每天和我一起上课、课间玩耍、吃饭、聊天、买东西。女孩子总是这样,喜欢与一两个好友形影不离。田田每天去玩得不亦乐乎。我和艾可每天也充实快乐。
好景不长,方子达又盯上了艾可。他直接到班里找艾可,约她去美术馆。艾可婉拒。方子达毫不气馁,花样翻新,一个星期下来,终于约走了我的闺蜜艾可。艾可说他们只是好朋友,可是渐渐地艾可也走进了他的圈子。绯闻依旧满天飞。当事人都否认。其后,我的好朋友张一一也被带走,李想更是没有费他吹灰之力。方菲,坚持了15天。
女生的友情真的靠不住吗?唯一的例外是邱冬。他约她,她不去。送礼物,她不收。他来找她,可以,聊呗,但她还要抓着我。我不喜欢他,平时尽量避免碰上他。他到班里来,我就去找明晓哥哥了。明晓后来也成为了他的好朋友。好在明晓是男生,没有绯闻。
尽管他俘获了我们班上的一众美女,也结识了各位男生,他现在就像是班里的成员,大家都喜欢他。可是我依旧看他很不顺眼。我对他很客气,有修养的女孩不能喜怒形于色。他来我走,不着形迹。
那时候,因为他的入侵,我被逼得不得不常常串到明晓哥哥的班上去。所以,我还真的是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我觉得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与我作对。后来据说他去了澳大利亚读书,我还高兴了好一阵。
没有想到的是,他又回来了,还是我采访的对象,他现在叫方瑞霖,华岳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世界真的太小了。
是何田田来看我说起了他。我一直很好奇,也许田田还对他没有忘情。田田却说他们从来都是友情。我感觉田田是一直喜欢他的。我说,“他怎么还改名字啦。”
田田说,“谁知道,听说是受刺激了。”受刺激?还有什么能刺激他?
我说,“幸好我入院了,不必去采访他啦。”
田田笑,“你讨厌他?新闻!”
我也微笑,心中想,当然,我不是讨厌他,而是很讨厌他,非常讨厌他。但我还是说,“没有那么夸张,说不上讨厌。”
没有想到的是,老总打来电话,方总坚持要我去采访他,不愿意换人,甚至要延期等我出院。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出院后,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采访他。老总还笑着说,方总说跟你是中学同学,所以非等你来采访不可,彼此熟悉也很好啊。
我也笑,其实我们也不太熟悉,我们不是一个班的。
听到一声清亮的“请进。”我推开了门。方子达,不,方瑞霖站在宽大的书案前,微笑着。他似乎变得成熟了,眉眼英挺,更见俊朗锋锐。我叫:“方董,您好。我是某某报社的记者刘念。”
稍稍停了一会,他的眉一轩,走上来,伸出手,我只好伸手,浅握。他却紧紧拉住了我。
“刘念,我是方子达。你不记得了吧?”
“久仰。”老词。
“都是老同学,你就叫我瑞霖吧。”
“方董改了名字。”我说。
“因为有人笑我的名字恶俗,房子大。”他看着我,眼风颇有些凌厉。
“哦?”我笑过他?
“其实我家谱上的名字就是瑞霖,妈妈当时给我起了子达这个名字。后来出去读书的时候就都改了回来。”他笑得和煦。
“哦,好名字。”我称赞,“方董,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刘念,说好了,不要叫方董,好像房东。就叫瑞霖吧。”他引我坐下,亲自端来了杯子,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嗯,有点陌生,如果不介意,我还是叫方子达,可以吗?”我想想,终于建议道。
“好吧。”他推了推我的杯子,里面是我喜欢的卡布奇诺。
“谢谢,可以给我换白开水吗?”我现在可不能再喝咖啡了。
“你不喜欢?”他扬扬眉毛,有点诧异。
“不,我很喜欢,现在我不能喝。”我解释。他似乎有些释然,起身出去。
他似乎比我紧张,虽然他看来很放松,他的动作有时看去有点硬。没有想到这个在地产界翻云覆雨等闲间的人是这样的,我的心情为之一松。
与他谈论老同学的情况,他居然比我还清楚我们班的各位同学的近况,唉,怪不得他是“普照大地的阳光”啊。时间过得飞快,居然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一定要做东,就由得他吧。他早就订好了座,居然是我平时最喜欢的店,最喜欢的座位。也许何田田特意告诉他的吧。最近都没有恶心呕吐的情况,我的食欲还可以。边吃边聊,我记挂着采访,他却很随意,说,我把东西直接发给你,不然下次再聊也可以。
如果不是当年他那么可恶,也许他算是个很可爱的同学。说起当年,他还是很感慨,说“唉,我在高中唯一的失败就是你。”
“应该是邱冬吧?”我很喜欢面前的这份鱼头。
“你这个小傻瓜,”他伸手抚了下我的头发,亲昵的样子让我感觉很异样,没能躲开。
“我记得你后来一直都有追求邱冬。”我稍稍往边上挪。
“不是追求,是去认识你身边所有的人。”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我被他这句话雷得,雷得,呃,比桌上的香酥鸭还外焦里嫩。
“我身边?”我呐呐,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啊。“为什么要针对我?如果是善意,你直接来认识我就可以啦,那么委婉?”我惊讶之下居然把这话给叨念出来了。
“我,不敢。”他脸上呈现一种奇诡的羞涩,微微垂下睫毛,认真地给我布菜。
“啊?”我不敢相信,那个帅遍全校的阳光男孩,方子达,会说他不敢。
“只要看到你,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我无语,一时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不喜欢我,才从我身边一个接一个地抢走了我所有的朋友,嗯,除了邱冬。”
他错愕了一瞬,似乎很吃惊,一会儿他才从大惊中恢复,又显出了一点羞涩,但更多的是自信和真诚。
“其实,我就是喜欢你。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他其实很勇敢啊,就这么敢于表白,一点都不含蓄。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谢谢,你当年真的是太委婉了,呃,其实,即使在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也许你只是开个玩笑吧?”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许久,他才说,“我很认真。”
“哦。”我头一次这么“理屈词穷”。“我应该说谢谢恭维吗?”我在努力调侃。
他不语,只是看着我。我的假笑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僵硬。索性不笑了,我低下头吃我的鱼头。他依旧不语。我终于吃完了,我说,“谢谢你,方子达。很营养,很美味。如果你能更配合我的采访,我会更加感激。”
他深深地看着我,那种眼神很熟悉,我在水教授、唐宋甚至水清川的眼中都看到过。难道那是一种爱吗?我猛然惊心。原来我已经默默无声地惹了那么多的桃花。此前我甚至有些自卑,我知道自己不是美女,但至少是个清秀佳人吧,可是居然若干年如一日都没有像别人那样总有男生疯狂地追求。尤其是当方子达一个个追求我身边的每一个女孩,却独独不理我时,我内心并非没有惶惑与怯怯。所以我会那么讨厌他。可是,现在他给了我一个最不同寻常的答案。这个谜底颠覆了我那一段从来无法对人言讲的卑微的少女情怀。我不由地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很久也没有说话,各自沉在自己的心事中,直到手机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我们都同时接听,小声地说话。是老公找我,要来接我。方子达的是公司的电话。我们同时站起来,我说,谢谢,再见。他在后面说,一定会再见的。
后来清川说他大概就是因为唯一没有能征服你才对你感兴趣的。也许吧,但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自恋了。他也曾是个单纯男孩,会有自己的年少情怀,也会近乡情怯,也会羞涩无措,也会为自己的心动而无眠惦念。他也许是太骄傲了,所以不敢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不能接受失败的可能,就这么让自己成为我的一段伤怀记忆。
回到家,我依旧在感慨中。水教授老公问我怎么了,我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为了我那委屈的冷清的少女时代。我没有跟水教授说起方子达的表白,不想让他放心不下。晚饭吃得不多,我还来不及消化中午的那顿丰盛。水教授不再允许我看电视,用电脑,以及一切可能让他觉得不安全的电器,即使是笔记本也不行,即使穿防辐射背心也不行。我说这样我们就直接退回到封建社会啦。水教授说他可以代替我做这些,让宝宝安全地出生后我还可以回到现代社会。他真的很紧张孩子。即使我撒娇耍赖他也能抵抗了。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他怀里。我现在很容易困,倚在他胸口,不由得昏昏欲睡。我抓了抓他的耳朵,把手指插到他浓密的黑发中。他低下头,轻轻地吻我的面颊。我略略偏脸,找到他的唇,对上。他轻柔地吻我,唇舌交缠,仍是轻怜蜜爱。他的气息笼罩着我迷醉着我。我抚摸他的脸,他的脖颈,他的胸口。他轻喘,拉住了我的手,“宝贝,不要,会伤到你和孩子。”我抬头,看他脸颊绯红,感到他胸口心跳如雷,不由地笑了。他轻轻打下我的手,说:“顽皮!这样折磨老公,看我以后收拾你。”我抬头咬一下他的嘴唇,笑:“现在就收拾我吧。”知道他不敢,呵呵。谁想,他俯下头,噙住我的唇,真的“收拾”我。良久,我喘息着,摸着丰厚了的双唇暗自感叹,还是不要招惹水教授的好,自作孽啊,下次不敢啦。
虽然不时有惊有喜,好在生活总是如此戏剧化,我也没有太受影响。在两次采访后我们成了朋友。很普通的朋友,偶尔见个面,跟同学们一起,大家聚聚吃个饭,很轻松愉快。如果一直都这么平顺,也许我已经做了一个可爱宝宝的妈妈了。可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是那么平和的时候,事实的真相突然呈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来不及承受。我失去了他,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