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浮生》冰海缘

29、出 嫁 1

　　1996年12月底的一个夜晚，天气挺冷的，大家已入睡了，因为明天就是我要过
　　门的日子了，第二天早上家里人要早早起床，按照农村老家的习惯张罗嫁女的仪式。唯有我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我和青坐在了床上，一直在聊着心里话，青很不高兴地说：“本来这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不该说你什么，可是我真觉得你好委屈，怎么找了个这样的老公，这大喜的日子，却那样小气，不让你去街上的理发店做个头发化个妆，却还要你明天一早自己打扮，还有，就是他那么有钱，还要在小店买便宜的红布给你做新娘装，我一想就来气，不过更让我生气的是，他们家怎么选了个一大早，天气又冷，大家还没起床你却要过门，又是只开一辆桑塔纳车来接你，别人也看不到你美丽的样子，唉！”
　　我忙打断了她的话说：“算了，不说这些，我是学表演的，化妆水平本来就不错，至于那红衣裳的确像他所说的只穿一次，用那么好的布料也是浪费呀，我不计较的，只要以后他对我好就行了。”青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就睡觉了。
　　这一夜我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梳妆打扮了，我怕我到时来不及打扮错过好时辰。青也被我的灯光照醒了，在一旁帮着我打扮，她不时地揉揉眼打着哈欠说：“你这新娘怎么这么累这么苦，还要自己折腾，我都不知怎么帮你了。”我笑了笑说：“没事，你再一睡一会儿我叫你吧。”她摇了摇头说：“那可不行，我们是好朋友，怎能在你关键的时候却去睡大觉。”就这样我简单地梳了个头，插了一朵红花在头上，就算梳好了，开始化妆了，不一会儿的工夫也打扮好，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睡觉聊起天来。青说：“我要是结婚才不像你那样简单，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风光地嫁过去。”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酸酸的。
　　清晨，家里人都起床了，大家忙碌着，房子里站满了人，都是一些亲戚和爸爸妈妈的好朋友们。我和青都紧张了起来，青不时地问我是否忘记带什么了，我也总是东看看西看看的。
　　就在这时，我阿姨来到了我的房间，把我带到了爸妈身边，要我跪下，她摸着我的头唱起了歌，像是在唱山歌，那一句句唱的都是些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和教导我如何孝敬公婆、如何做个温柔贤淑的妻子。
　　我哭了，突然感到好难过，妈妈也抱着我的头哭起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一阵鞭炮声响，房子里像是沸腾了起来，大家叫着：“快叫新娘子下楼，要出发了。”我被阿姨和青牵着走到了楼下客厅里，面对着客厅大门的红地毯上，阿姨叫我脱了鞋子换上另外一双出门鞋，打开了一把红伞为我遮着送我到大门口，阿姨就止住了步伐，叫青拿着伞搀扶我走出了家门，新郎早已在那等着我了，当我回头看我的爸妈时，妈妈边哭边看着我，我想妈妈一定会看着我越走越远，直到我走到拐弯处她看不见时。
　　由于时间太早，街上的行人很少，我就这样带着忧伤来到了他的家门口。
　　又是一阵鞭炮声响，当我正要走进家门时，从他家里跑出来一个手上抱着火盆的女人，她叫我们等等，她放下了她手中的火盆点燃后，等火最旺时要我跨过去，可是那火苗蹿得很高，我怎么也不敢跨过去，那女人叫着，快速地走过来推开了青，抓住我的手臂一个使劲就把我带过去了，我吓得心直跳，真担心我的裙子会烧起来。
　　结果是我多心了，但是我的手臂真的好疼，那是她一直用劲捏我的结果。她没有马上放手一直把我拖到了三楼，那就是以后我和丘生活的地方。青就跟在我的身后，她知道那个女人弄疼了我，见她走后，青狠狠地朝她那远去的身影瞪了一眼。
　　这一整个白天我都很累很困，直想睡觉，可是一直都有人来房间看我，我总要倒茶端水的没有时间休息，到了傍晚我又得打扮好和大家一起去酒店，晚上很多客人很早就来了，我只好匆匆忙忙吃了一点东西，就和丘还有伴郎伴娘一起到每张酒桌上敬酒。
　　丘居然把那次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和我打招呼的那个艺校同学朋友的朋友叫来做伴郎，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快。
　　我们四人在酒桌中穿来穿去的，转了一圈下来，青喝多了，话格外的多，酒宴结束后我早早就叫人将青送回家中休息了。
　　我感到好累，可是我还不能休息，丘的朋友们说还要闹洞房，我只好强装着笑容接待那些不愿离去的客人。
　　闹洞房开始了，我累得都有些站不住了，可是丘的朋友们兴致很浓地挤了满满一个房间，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叫我和丘表演这个表演那个，最后那个伴郎站了起来说他来组织节目，一个个节目都是原本羞于见人的动作，他们都闹着要看，比如拥抱、亲嘴等表演，真让人脸颊直发烫，后来我只好在丘的耳边轻声说快撑不住，丘看到我精神恍惚了，便和大家开玩笑说：“节目到此为止，我要进洞房了。”大家一阵喧哗后也就陆续地离开了。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叹了一口气。
　　梳妆台上两个大大的烛台，照得房间很亮，我想躺下休息了，走到梳妆台边上想把烛光吹灭，却被丘制止了，说：“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怎么能吹灭这吉祥之光。”
　　回到床上，由于太困了我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阵振动给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他睡不着在骚扰我了，我无奈小声地叫他动作轻点，我好困，想睡觉。就这样我迷迷糊糊睡着，一个晚上他时而上时而下地运动个不停，我就像个木偶似的任由他摆弄。用他的话来说，那是因为他终于把我娶过门了，他太兴奋了，所以折腾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他才睡着，这一睡他就睡到了中午。
　　以后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几乎每夜如此。我真无法想象他的□□怎么这么强烈，我真的感到很受不了，我的睡眠严重不足，他身体好、睡眠质量好，一点也不会疲惫，可是我每天都觉得没有精神，饭量也开始减小了。我的心情越来越不好，我开始害怕夜晚的来临，害怕那无休止的折腾。对我而言，那没有爱情又没有关爱的生活哪会有激情？！
　　曾经受过伤的我自然就有些迟钝，再经他这么不顾及我的反对一直这样频繁地折腾，我真的彻底麻木了。
　　我讨厌过这种性生活，他见我冷淡，就埋怨我不像个女人，不会过生活，没有女人应有的柔情似水和那快感来临时的□□，只能做一个花瓶，当一根木头似的来使用。
　　时间久了，他也懒得再说我了，只要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不要整天对着他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他一听就烦心。
　　渐渐地，他觉得既然我要求不多，那又何必徒劳费那些心思，不如在外时把心用在工作和生意上，回到家时自己快乐就行了。很快，我生病了。他的态度却是那样的冷漠，这使我感到寒心。
　　一天上午，我躺在了床上不想起床，因为近来我的身体总感到不适，可是他却不关心我，我很难过。
　　正在床上独自掉泪时，姐姐突然来了，让我好高兴。我迅速起身开了门，姐姐指责我怎么还不起床吃饭，这样身体会搞坏的，我们聊了一些家常的事之后，姐姐从包里拿出了一封从日本寄来的信递给了我，我激动地打开了信读起来。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难过地哭了，吴常仁他还不知道我已结婚了，给我写这么情意缠绵的信，此刻我好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可是我当时的情景也是很无奈，真不知该如何回复他的这封信，如何告诉他我已结婚了，那样对他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不告诉他，我又好像是在骗他，但是有个好处，他会继续认真地把书念完。
　　考虑再三后，我决定暂时不告诉常仁我已结婚的事，只是偶尔给他回几封信，我想让他慢慢地把我淡忘，他一收到我的信件就很快给我回信。每一次都是把我的信做了一个认真的文字修改后同他的信件一并寄回给我，因为当时我的错别字挺多的，后来我没有回信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信来得也少了。
　　我和常仁的信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丘似乎看到过却从未指责过我，对此我感到丘还算挺宽容的，就不再回常仁的信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原以为，结婚了就有了依靠，生活就会快乐些，没想到的是我却异常的压抑和苦闷。也许是我们家境状况不同的缘故，生活的习惯就有了明显的区别，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和那样的让我无法适应，我无法融入到他们的生活里，这是一个传统的大家庭，有规律有秩序地生活着。
　　那个统领着一家、有着极高威严的人就丘的爸爸，他在外的头衔最高，在这个家里最有发言权，每个成年人都围绕他为中心来安排生活，比如节假日活动的安排和平时生活的喜好等等，都使我无法适应，感到拘谨。
　　然而在这个家里，和他有着天壤之别的是丘的妈妈，她是一个勤劳善良、非常节俭朴实又爱唠叨的女人，但是她过度的节俭和唠叨让我很痛苦。
　　再有就是丘的几个兄弟了，丘是排行老三，老大和老二都成家了，并且都有一个儿子，这两家六口人在外住但几乎都回家来吃饭，我们除了打个招呼外就没有更多的言语了。
　　老四正在谈女朋友，年龄和我相仿，只有他偶尔像个朋友也像个小叔子似的关心我，我们的话较多。
　　丘虽然是我的丈夫，却很少和我交心，他每天忙于工作和做生意，那才是他的快乐，我不过是他摆在家中的一个花瓶而已。在这个家庭里我是体会不到爱和关心的，只有麻木地生活着。
　　有时我甚至都忘记自己还会说话，我每天只看着别人快乐地生活着，唉声叹气已成为我的习惯，总是一个人关在房子里看电视、看书，没有了往日虽然生活艰辛却仍有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