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浮生》冰海缘

28、 结婚证书

　　正当我烦恼时，那个矮个子的他又出现了。
　　一天，他来到我家里对我说：“我叫我爸爸帮你调动工作的事，本来调动应该
　　没问题，只不过是你们当时有十个定向分配生，一个个都想走，动了一个其他人就
　　会说闲话，影响面太大，每个人都有关系，不太好办，除非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让我
　　爸爸尽全力帮助你……”我着急地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呀？”
　　他摇了摇手，说：“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等会儿还会看扁
　　我，说我乘人之危提条件。”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心急地说：“不会的，不会的！
　　你说吧，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他看了看我说：“你要是不高兴就当我没
　　说好吗？”我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除非你嫁给我，我爸爸一定会努力的。”
　　我愣住了。原来这就是他的办法，他见我什么话也没说，就先离开了我家。
　　那些天我没有休息好，整天都在思索着我的未来，我找不到我的路在何方。眼
　　看县剧团要求我回团的期限一天天要到了，我该怎么办？我进入了两难的境界：回
　　团上班那是我绝对不愿意的，可是放弃这份正式的工作，又让我感到很为难。
　　于是我又想到了再去求求那个小丘，也许他会愿意帮我说个人情，推迟一段时
　　间，好让我有充分的时间来考虑是否放弃。
　　我和小丘约好谈话的地方，是离我家较近的一个安静山坡上，那里较少有人走
　　路，四周都是菜地，他骑着摩托车早就在那儿等我了。
　　我快速地走过去，告诉了我的想法，他似乎认真地思索着帮我解决问题，沉默
　　一会儿说：“团里这个决定我们不好帮忙，本来你们定向培养的戏剧人才就是应该
　　回团工作的，我要是叫我爸说，他也不好开口，再说我爸也没有身份为你说话呀。
　　说实话我这样爱你，也这样愿意帮你，你为什么就不可以试着接受我呢？在县里，
　　我这样的条件应该算是不错的了。”我很快地回答说：“可是我不爱你，你能接受
　　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他诚恳地说：“我相信爱是可以培养的，如果你愿意，请相
　　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望着丘渴望的目光，我左右为难，此时此刻我想到了良友的绝情和愁容满面的
　　爸爸以及他那尖刻的语言，我的心思动摇了。
　　我想了想，有些艰涩地说：“那好吧，我们结婚吧。”他异常激动地握着我的
　　手说：“你是说真的吗？你不后悔？”
　　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了，我很难过，我想我不会
　　再爱上别人了，家里经济又困难，工作的事我也没办法解决，又不想放弃，我已无
　　路可走，既然命中注定我只有这条路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反正已没有爱了，和
　　谁结婚不都一样。”他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太高兴了！终于梦想成真了，明天
　　你不会反悔吧？”我无力地说：“也许吧。”他忙说：“这样吧，你既已答应了就不
　　能反悔了，我马上去帮你想办法处理剧团的事，说好你答应嫁给我了，不能反悔
　　的。”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要办这些事情你还要和我去照一张黑白照的合影，这样我才好和
　　我爸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都照了合影了，他就会相信，然后叫他尽快想办法办
　　理调动的事。再有就是你得给我你的身份证，我好办理手续。”我想都没多想，一
　　下就从包里拿出了身份证给了他。这一下，他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怪
　　异。我懒得多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后我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办法可以最有效地推迟回团日期，至于后面发
　　生的事是我无法想象的，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那天我和小丘的谈话内容我很快就忘记了，也许是我根本不太
　　相信小丘的能力，我开始做好放弃工作的准备，我已联系好了福市原来单位的一个
　　同事，想到福市后投靠她，先在她那小住些日子，等找到工作就搬出去，因为我不
　　能呆在家让父母养着。
　　正在我要整理行李出发的时候，他喘着气高兴地跑到我家，一见我这样就问：
　　“你在干什么？想去哪？”我叹了口气说：“去福市打工。”他着急了说：“你不是
　　答应要嫁给我吗？怎么可以这样？”我忙说：“不要说了，我已想好反悔了，福市
　　的朋友已帮我安排在她住处，小住些日子找到工作就搬走。”
　　他疯狂地拉着我的手说：“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的，你已是我的老婆，哪也
　　不能去了！”我甩掉他的手说：“你胡说什么呀？难道照一张相就算是老婆了？那
　　我曾和好多人照过相呢！”他生气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给我看。
　　我傻眼了，坐在了椅子上，我不解地说：“你怎么能够单独把我们结婚证办出
　　来？我不要，你快把它还回去。”我不停地摇着头，不敢再看那两本红本子了。
　　他认真地一句一句地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现在是你合法的丈夫
　　了，我要履行做丈夫的义务，家电、家具我已买好，傍晚就会先送到你家，我们就
　　暂时在你家住些日子，因为我家要装修等年底你过门，明白吗？现在我就不许你去
　　福市，再说单位调动的事很快就要办下来了，你难道愿意放弃干部的工作却去外头
　　继续流浪？”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真的傻了，我怎么就从一个员工变成了干
　　部了？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丈夫了？他怎么今天晚上就要上我家来和我住在一
　　起生活？
　　那天下午，一群工人抬着家具、家电来到了我家，妈妈一直不停地说他们搞错
　　了，说我们家没人买这些东西，可是工人们只顾着搬东西并不回答妈妈的话。
　　直到小丘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家中，对我爸妈说明了一切后，妈妈无语了，她只
　　用目光傻傻地望着小丘，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搬到我的闺房里，我看到妈妈眼里湿润
　　了，有一股让人不解的忧伤。
　　那一夜，家里格外的安静，爸爸妈妈早早入睡了，我的房间里电视声依旧响
　　着，那是小丘有意开响的，为的是让隔壁爸爸妈妈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内容。
　　我紧张地坐在床边，眼睛盯着电视，可什么也看不进去，我无法接受就这么莫
　　名其妙地要和这个小男人生活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我该怎样才能让这个小男人离开
　　我的房间回他自己的家。
　　他整理完手上的东西坐到了我的身边，一种恐惧占据了我思维，我想逃脱这一
　　切，可是我知道我已无能为力了，那个红本子是那样醒目地放在我床头的桌上。
　　他伸出手来一下把我抱住了，他的吻是那样的疯狂，呼吸声是那样的急促，可
　　是我一点感觉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连我对这种事一直都是恐惧的感觉也忘记了，任
　　凭他把我像木偶一样摆弄着。
　　泪水不安分地跳出眼眶无法制止，心里掠过了一丝寒意。当他突然喘息着趴在
　　我身上停止动作时，我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
　　新的生活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有规律地开始了，既已如此，我想我该努力地改
　　变自己以适应这种生活。我取消了去福市的计划，开始为新生活考虑未来，努力做
　　个好妻子。
　　小张的出现搅乱了我刚平静下来的生活。望着这样一个相貌平常、有点发胖的
　　女人在我房里哭哭啼啼伤心的样子，让人不免感到有几分同情，然而我却不知该怎
　　么安慰眼前这个被我丈夫抛弃的女人。
　　她突然对我说：“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人又很漂亮，你一定不爱他，可是我和
　　他同居相处了四年，并且我现在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后没有爸
　　爸，你就把我的男人还给我吧，你也一定会找个比他更好的男人的，好吗？”
　　这是什么话呀？我在心里说，世上这样的事怎么都让我碰上了，我的命怎么这
　　么不好？！
　　我无法回答她的话，只有愣愣地看着她，她“砰”的一声向我下跪，我吓得迅
　　速地站了起来，说：“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呀，我不是不想回你的话，只是我没想
　　好如何回答，这可是我从未遇到过的事。再说我们才领了结婚证第二天呀，你为什
　　么不早出现？还是等他回来叫他给你答案好吗？我也莫名其妙怎么就和他结了婚，
　　我并不想伤害你，他回来后我让他给你答复好吗？”我扶她坐在椅子上，就去倒了
　　杯水递给她。
　　她平静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真不该出现，可是我为了孩子，没有办法不来
　　求你，我也知道我和他说这事，他不会听也不会在意的，也听别人说你人好心地也
　　好，就想来试试。来之前就知道你家境不是很好，我甚至想过为了孩子，我情愿拿
　　钱来买这个亲爹，只要你不和他好，愿意和他离婚，我会很快就去凑足30万元人民
　　币给你做补偿费，好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感到十分的厌恶，就有些不高兴地对她说：“请你不要这
　　么说话，我不喜欢听你这样把人当做东西一样做交易，你很有钱吗？我家境虽然不
　　好，可是我不会做这样的买卖！”
　　她立马又哭着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说话，只是为了
　　孩子我心急了点，不过我是真的很爱他呀，说实话，我没有父亲，我是我妈和别人
　　的私生女，一直都由我妈带大的，所以我从小就渴望有个父亲，我不想让这个孩子
　　像我一样没有父爱，我家境也很贫穷，只不过为了孩子，我可以叫我妈把她唯一的
　　一幢房子卖掉，就会有钱给你了。”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还真是个孝顺的女儿，为了自己，可以不顾生你养你的
　　母亲，自作主张，作出这么伟大的决定。算了，那是你的家事，我不便多说什么。
　　至于你和他的事，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想听你再说什么，你去找他吧，希望
　　你如愿。”我心情烦躁地将她赶走了。
　　那个晚上他没有回家。我伤心地哭着，我无法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虽然我不
　　爱他，可是他是我的丈夫，此时却在陪着他曾经的爱人，我的心如刀绞一样疼痛，
　　我不知道今后我该怎么办。
　　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如今她的肚里还有个我丈夫的小孩，我该怎样成
　　全他们？……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那一夜我失眠了。
　　这些事我家里人一点也不知道，我不想让他们和我一样痛苦，我总是强装笑脸
　　开心地面对他们，他们还以为这下子我的生活一定过得很好，他们还时常庆幸我遇
　　到他，我只有偷偷地在无人处流泪的份。
　　那个女孩来县城的第三天中午，他气冲冲地跑回家，一进门就叫我倒水给他
　　喝，他坐在椅子上喘着气。我什么也没说，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传呼机放在桌
　　上，就开始换衣服了。
　　我走了过去看到桌上的传呼机坏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坏的，再一看他的衣
　　服和裤子口袋处都被撕裂了很大的口子。我想那一定是他们打起来了，我突然感到
　　一阵恶心，想迅速走开，不想却被他拉住了，他抱着我直说抱歉的话，叫我不要生
　　气更不要难过，他会很快将此事摆平的，很快我们就可以平静地生活，要我给他点
　　时间，我只会掉泪什么话也说不出。
　　那个女孩折腾了半个月还是伤心地走了，听说在他的带领下无奈地在县城流了
　　产，并给了她点钱作为补偿，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