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浮生》冰海缘

27、错误的选择

　　错误的选择

　　送常仁走后，春节就到了。大年初一的县城，到处都是鞭炮声震耳欲聋，随处
　　可见穿着新衣服的人们，四处走亲串友笑脸相迎恭贺新春，唯有我像个木偶似的跟
　　随着家人的脚步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偶尔从我身边走过的相拥嬉笑的情侣，不免让我的心中感到一阵凄凉，我迅速
　　转过了视线，不愿再多看他们，那有如我当年的情景，我的心在颤抖……
　　突然，一个声音把我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我艺校时同学朋友的朋友，我们见过
　　几次面，不想他还记得我，叫出了我的名字。他和他身边的一个矮个子瘦小的男孩
　　向我这方向看过来，并对我笑了笑，我当时不知道这个小男孩的笑却能走进我的生
　　活并且改变我的人生。
　　晚饭后，我在厨房里洗碗，就听见客厅里好像来了客人，大家有说有笑地说着
　　话。突然一个身影走到了我的身旁，我抬起头看了看，好像在哪见过。
　　他笑了笑，搓着手说：“怎么，不认得我啦？我们上午见过面的，在广场上打
　　过招呼。”我又看了看他，想起了上午和家人走在广场上时，我艺校同学朋友的朋
　　友是和我打了个招呼，可我并不认识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只是见他和那个朋
　　友走在一起罢了。
　　当时我就觉得他的笑有些怪怪的，让人有种不好的感觉，想不到这人怎么这么
　　快就跑到我家里来了，我不解地问：“你怎会来我家？我又不认识你。”他很大胆
　　地直盯着我的脸笑着说：“我是和我堂哥来你家的，我堂哥是你小哥哥的领导，都
　　是邻居，所以就过来拜个年，顺便认识认识。”我觉得可笑，哪有领导跑到职员的
　　家里给职员拜年的，分明是这人心术不正。我不想答理他了。
　　他却依然站在那看着我，我感到很厌恶，就说：“外面坐坐吧，这里很乱，不
　　方便。”想不到他却说：“没关系的，能认识你我很高兴，我早就想认识你了，可
　　是总也没见到你，今天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来的时候我都了解了你的工作情况，
　　你目前的工作是在剧团还停薪留职，不过现在县里要清退这样的一些在编不在岗的
　　员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的忙，把你调到县文化馆工作。你看我们既然认识
　　了就是朋友嘛，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的，也一定会办到的。你看怎么样？”我疑惑地
　　看着他说：“你真的愿意帮我？你也真的能办得到？哪有那么容易，我不信。”他
　　还是笑着说：“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在人为嘛。”
　　说到这，爸妈也正好和他那个堂哥走进厨房说：“那就多谢丘老板了，有这样
　　的好心肠的人不多了，以后欢迎常来我们家坐坐。”后来他堂哥叫他走了，我愣愣
　　地站在那，觉得好笑，这么认识也太戏剧化了。
　　从这以后，他时不时地就会来我家要和我谈如何调动工作的事。
　　有一天，他对我说：“你看调动工作的事没那么快，你总一个人闷在家里多不
　　好，会闷出病来的，不如到我的小店学习打字。今后电脑很普及的，不会电脑那可
　　不行呀。”他自己在县电力公司上班，还开家打字店。他还说他店里还有两个学生
　　在学习打字，如果我愿意他会很乐意教我打字并且不收我的学费。我迟疑地看着他
　　说：“为什么不收我的学费？哪有都不收学费的好事？”他笑着说：“别人当然要
　　收的，对你例外呀，别想太多，因为现在你是我的朋友，我又知道你家境艰难，哪
　　能收你的学费？这不过是我举手之劳的事，又不花费成本呀。”我想了想觉得也
　　是，这么好的机会正可以多学点技术，就答应他的要求了。
　　他打字店的生意很好，当时县城的打字店不多，他的店面的位置又在县政府对
　　面，位置很好，那时很多单位电脑还不怎么普及，店里的活儿总也忙不完。
　　我每天早早地到他店里帮忙干点简单的活，顺便看看其他人是怎样使用电脑
　　的，我从小就对电子类的机器很感兴趣。
　　店里有一个打字员打字打得好快，我时常看呆了，也不知她怎会在那小小的电
　　脑里敲打出那么多文字，我很好奇，问了不少的问题，可是她从来不好好回答我，
　　于是我只能等那个丘老板下班来店里时再问他了。
　　不过也很奇怪，有空时他只叫我多看别人打字和有关如何打字的书籍，要把那
　　些英文字母所在的键盘位置练熟悉后才能学习五笔打字，他叫我每天和他那两个学
　　生轮流在键盘上敲打那些枯燥无趣的英文字母。我有些不想学了，觉得太难了，要
　　是以这样的进度我是很难学会的，我这人性子急，他总不教些新的东西，我感到没
　　劲就不到店里去了。
　　可是才在家待了一个下午，晚上又被他叫到店里了，他说：“从现在开始我每
　　天晚上叫她们早点下班，我教你好吗？”我不是很乐意地说：“晚上学习，那样好
　　吗？”他说：“有什么不好的？晚上回去时我可以送你回家，我有摩托车，很快
　　的。”我想他既然有心教我，我就得学好呀，后来我们就改成晚上学习打字了。
　　晚上员工们都走后，我们才开始学习打字，大部分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半后才有
　　时间教我，我们一直学到十点半，他才送我回家，不过那段日子我好像什么也没学
　　进去，他总是叫我练习打字手法和练习在键盘上敲打字母。他说只有这样练习，基
　　础才能扎实，今后的打字速度才会很快，才可以不用眼看键盘就能快速地打字，道
　　理说得是很不错，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我没有信心，因为在教我打字的时候，他
　　总是让我不能安静地学习，他的目光，他的手总是骚扰我的注意力，影响我集中精
　　力学习，可是想到要他帮忙调动工作且又在免费加班教我打字，我不好多说他什
　　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忍了。
　　时间过得很快，和他认识半个月的一天晚上，他向我表白了爱意。我当即便断
　　然拒绝了，我说我的心里已有了爱人了，虽然他离开了我，但是我仍然爱他，我相
　　信他会回过头来找我的，我要等他，目前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希望他不要再和我提
　　起这件事了，我会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他有些失望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去他店里了，一个人在家里睡了很久，一阵电话声把我吵
　　醒。妈妈叫我接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迅速跑到客厅接起电话，一个久违的声音使我好激动，拿电话的手都颤抖了
　　起来。良有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你好，好久没有联系了，你过得好吗？”我激
　　动地反问他：“你呢？过得快乐吧？”他叹了口气，说：“我，听说你不在那个公
　　司上班了，回老家了？是因为我吧？真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好，可是我做不到了，
　　我已订婚，一个月后结婚，不过那是我爸妈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只觉得对不起
　　你，希望你过得好，这是我最后给你打电话了，请你多保重！”拿着电话我哭了，
　　他只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我突然有些愤怒地连声责问：“你，你怎么可以这
　　么快就订婚？还这么快就要结婚？为什么还要来电话告诉我？你不觉得你在伤害我
　　吗？你以为这样你就会很快乐？……”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说：“我的本意是想告诉你，我们结束了，我怕你在
　　等我，怕你错过更好的人选，所以想告诉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对你我很抱歉，
　　但是我真心的爱过你，要不是……”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够了，良
　　有，不要说了，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既然你已找到了新的快乐，那我只能祝福你，
　　不过我想我也会很快订婚、结婚的。再见！”
　　我哭着挂断了电话，可是电话又响起，我估计一定是他的来电，只好又接起，
　　他难过地说：“你不要这样，结婚不可以当儿戏的，要认真对待，不要赌气，好
　　吗？……”我没有等他说完就又把电话挂断了，这一次电话没有再响了，我站在电
　　话机旁愣愣地看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我彻底对他绝望了，因此我就更加痛苦，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快
　　乐些。一想到他就要结婚了，我的心都快碎了。我感到好无助，我真的不愿意会是
　　这样的结果，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给好友青打了个电话，我就快速地跑到她家里，我难过地向她诉说着我的痛
　　苦，她不停地安慰我，开导我，说：“不哭，不哭了好吗？要坚强点，那样的男孩
　　子没用，以后我们再去找个更好的男孩，他帅气有钱就这么了不起，说分手就分
　　手，还这么快就订婚、结婚，可见没什么真感情。我们不理他，日后不要再找帅气
　　的小伙子了，他们会觉得自己优秀就有优越感，就不会顾及对方的感受。”听青这
　　么一说我愣住了，不哭了。仔细想想，她说的这番话还真是有道理呀。
　　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我努力地平静自己不去想他，在家里帮妈妈做点家
　　务事，原以为这样就会很快解脱自己，变得快乐起来，没想到的事又发生了。
　　一天，爸妈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在客厅的我赶紧跑进了厨房，原来家里近期
　　超支了，姐姐早就出嫁了，两个哥哥的工资都不高，不够自己用，从没贴补家用，
　　而我如今又没上班，呆在家里吃闲饭，这给这个贫穷的家里增添了负担。
　　爸爸有些不高兴地拿着零钱，叫我去街上小店买一斤油回来，我心里特别沉
　　重，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要爸妈养着，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买油回家后，也许是爸爸心情不好，一看到我就唠叨了起来说：“你呀，这么
　　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工作也不做了，恋爱也不谈，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嫁
　　出去？一直这样总是不行的，妈妈常年身体不好，家里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该分
　　担点了。”我静静地站在那，什么话也没说，爸爸接着又说：“我看那个小丘就挺
　　喜欢你的，他的爸爸又是县里的人事局局长，你工作的事不靠他要靠谁呢？再说人
　　家又是在电力公司上班，还开了个打字店，你俩要是会成，生活一定会很不错的，
　　说不定日后有他的帮忙，你大哥也能从乡下调到县城里，那该有多好呀。今年你必
　　须把自己嫁出去了，知道了吗？”我明白了我爸爸的意思了，心里就更难受了。
　　我到隔壁姑姑家里，找和我一起从小长大的表姐诉苦，我们从小就是无话不谈
　　的，又住得这么近，我不开心时常来找她。
　　表姐说：“怎么会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是重新到福市工作呢，还是有什么
　　想法？”我难过地说：“爸爸要我今年必须嫁人，我也不知怎么办好，要不干脆随
　　便找个人嫁了，要不这样的日子真难过。”表姐不解地问：“你要嫁谁呢？那个负
　　心郎不是要和别人结婚了吗？怎么可能娶你？”我喃喃地说：“爸的意思我明白，
　　要不还是嫁那个小丑算了，说不定因他丑，他会更爱我，以后也能改善我的家境，
　　还能帮我大哥从乡下调到县城，也许也不错的。”表姐惊讶地看着我说：“不行，
　　你们才认识多久呀？再说他配不上你，他那样丑，个子又矮，太可怕了，还不如等
　　那个去日本的吴常仁回来接你出国。”我想了想也是，可是谁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回
　　国？再说回国后说不定看不上我了，那时他是个博士生，而我呢，才不过是个中专
　　毕业的，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况且现在我的处境又是这么窘迫，我真想不出有什么
　　更好的其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