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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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意味着热血重新奔流，身体重新温热，不再畏惧阳光，也不再属于黑夜。
这两个字，光是听着，就能让沉安安眼中泛光。
小僵尸一把扯过姜韩的道袍，激动得结结巴巴道：“道长，我我我真的还能活过来吗？”
姜韩眼中的霜雪一点点融化，嘴角竟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伸手在沉安安头顶拍了拍：“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一试。”
激动坏了的沉安安“哇”的一声，一口咬在了道长手臂。
姜韩：……
等沉安安回过神来，道长已然冷了神色，一张脸在夜色中黑漆漆的。
沉安安忙松开牙口，嘿嘿一笑，一把按住那道袍上湿漉漉带着牙印的一小块：“道长别生气，我明天就给你洗干净。不不不，现在回去，回去就洗！”
然沉安安还是没能如愿给道长洗回道袍。
他们还未回到宫中的住所就已闻到一股血腥味。姜韩面色一沉立时推门而入，只见老和尚仰面躺在院中，胸口有个血窟窿。
姜韩收回贴在他颈侧的二指，冷声道：“已经死了，血还未干涸，应该刚死不久。”
沉安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老和尚同谁结了仇吗？为什么要杀他？又有哪方的大妖能杀得了他！”
莫非这宫中，还有他们未曾发现的厉鬼怨灵吗？
姜韩从地上捡起一颗佛珠，那上面的佛偈仍在，可已不复原先光泽。
“本命佛珠，非身死魂灭不断。”姜韩环视四周，老和尚周身都是这种散落的佛珠，佛偈完好，佛珠却断。
以老和尚的修行，还没有妖鬼能在佛偈催动前悄无声息地杀了他。
除非……
“杀他的，是人。”
姜韩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响动。沉安安回头看去，只见那神棍天师一脸惊骇地瘫坐在地，指向他们的手抖若筛糠。
沉安安心头一沉，忽而有了不好的预感。
“杀、杀人啦——”
惊叫刺破漆黑长夜，彻底打碎宫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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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安安被那吱吱乱叫的老鼠搅得心烦，索性伸了指甲一通乱挠，吓得那几只老鼠缩回洞中瑟瑟发抖。
沉安安敢肯定，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这地方她都是头一次来。
宫中的慎刑司凶名在外，实打实是个连僵尸都嫌弃的地方。
那神棍天师一声惊叫，惹来宫中禁军，几十个人将他们围了，问也不问就拿明晃晃的长刀对着他们，沉安安气极，险些和人动起手来。
道长并未同那些人解释，只拦了沉安安，由着禁军将他们暂押慎刑司。沉安安瞧着道长神色，似是在思虑些什么，便也安静下来。
然她和道长并未关在同处。
在洞中缩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又出来抠唆的老鼠被忍无可忍的小僵尸一指甲扫飞，沉安安沉着脸甩了甩手，再没心情在牢中吓唬一帮老鼠，起身一把捏断了牢房的门锁。
姜韩被关在另一侧，并没有注意这厢动静。他正全神贯注地往右掌心注入灵力，掌心佛珠正是老和尚掉落的其中一颗，此时佛珠随着灵力的注入渐渐悬浮在空中，褐色表皮开始龟裂，露出金色佛偈。
金光映照墙面，是老和尚死前的最后一幕。刺目的冷光迅速逼近，割断了佛珠手串，正中心口。血色飞溅，落在了垂下的白色拂尘上。
是个公公，且那人的身形比老和尚高上许多。
金光隐去，佛珠重新落于掌心。此时再看，好似只是一颗普通石子，再不见半点灵气。
姜韩缓缓睁眼，眸中愈发清冷。黑暗中有人正小声叫他，姜韩转头，一眼就看见了把头卡在栏杆中间的小僵尸。
姜韩：“……你在做什么？”
沉安安也很郁闷，她见道长施术没好打扰，又看老和尚死前的画面入了神，一不小心就被卡住了。
姜韩微叹口气，在小僵尸额上轻轻一拍。沉安安只觉脑门一松，出来了。
“走吧。”
沉安安揉了揉脑袋：“去哪儿？”
姜韩走出牢门，漆色深眸晕了清冷：“去找那个施蛊人。”
夜色已深，然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太监总管高公公将拂尘搁在臂弯，拂尘兽毛雪白，怀里的握柄也打磨得发亮，还是簇新的。他躬身上前换了御案上的茶，趁着圣上停笔的间隙小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着了。”
圣上按了按眉心却没应声，高公公没好再劝，退到一侧不再出声。
宫中侍卫统领在外求见，圣上合上奏折，命人进来。
“陛下，微臣该死，让人犯跑了。”
御案后的帝王神色莫辨，侍卫统领没敢抬头，只一会儿便已冷汗浸衣。
“罢了，你们都下去。”
圣上没有降罪，侍卫统领松了口气，恭谨退出。整个御书房就只剩圣上一人，殿中烛火明亮，雪白的墙面映照多出来的两道身影。
圣上一转身，便瞧见了不知何时入内的姜韩和沉安安。然帝王面上也并无太多惊讶，只沉声道：“又是越狱又是擅闯御书房，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可知若朕现在唤人，便是你们能手眼通天，只怕也逃不出宫去。”
沉安安听得撇了撇嘴，道长能御剑飞行呢，宫中的人会飞吗？
“我在这里布置了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里头动静。”姜韩冷冷开口，帝王的神色终于微变。
“你们想干什么？”
“想让陛下悬崖勒马，莫要多添杀孽。”
圣上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朕是一国之君，本就有生杀予夺之权。在朕手里的人命，难道还少吗？你一个道士，莫不是还想掌管他人生死？”
“人世间的生死我从不过问，但妖鬼出世，我便有正道之责。”
“妖鬼？”帝王一声嗤笑，“实话告诉你，朕从不信鬼神之说，让天师开坛做法只是为了当众揭露那丑妇恶行，好让她有一个赴死的理由罢了。”
当今太后杀母夺子，手段狠辣，如今身染怪疾命不久矣，无需引导就能让人往冤魂索命因果报应上想。没有人会再去深究太后的真正死因，只会觉得她死得其所。
原来这就是太后之疾的病因，原来那个施蛊之人，就是圣上！
不知为什么，沉安安觉得浑身一寒，比那日在荷花池遇见无脚女鬼还要让她觉得恐惧。
姜韩皱眉：“陛下不信鬼神，又何以用巫蛊那等阴邪之法设下诅咒？”
“她该死！”帝王勃然大怒，一手扫落案上茶盏，“一个佛口蛇心的毒妇，就该用那等邪术对付！这是她的报应！”
“那老和尚呢？”姜韩冷道，“他一方外之人，陛下不也未曾放过？还有我们，若是我们当时也在院中，门外那位公公应当也是要对我们下手吧。”
老和尚身死之地，是道长和沉安安的住处。沉安安想起这点，气得跺了跺脚。这个昏君，他们好心好意来为太后诊病，他竟对他们痛下杀手！
去他大爷的一国之君！沉安安拢了拢手，觉得指甲发痒。
“陛下报仇心切，又可想过当事之人会作何感想？”
圣上垂下眼，冷道：“朕虽未见过那个女人，但已从他人口中听得太多。那是个懦弱的女人，如今朕为她报了仇，也算是还了她怀胎十月生育之恩。”
姜韩缓缓摇头：“陛下错了。若她当真懦弱，就不会拼死也要将胎儿产下。她知道陛下如今满心仇恨，也并不快活。”
帝王一声嗤笑：“你如何知道？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你莫不是还能召回她的魂魄不成？”
“她魂魄未散，一直被困宫中莲池。如今陛下命人收殓她的尸骨，才助她解除禁锢。”姜韩神色清冷，掷地有声，“此刻，她就在这里，看着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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