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都是葱姜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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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安院，是白老夫人在黎莞宁嫁过来之前，命人在袁府东方向新辟出来的一处院子，寓意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回到顺安院，黎莞宁没有回去屋子继续补眠，而是吩咐芷儿唤来了泷驹跟泷奇，这两兄弟也还算识相，来时还顺带将她的玉凰弓一齐拿了过来。
黎莞宁掂了掂握在掌中的玉凰弓，重新熟悉了一下手感，紧锁的眉峰终于稍稍平缓了半分。
她从右手边的箭筒内取出一箭，搭至弦上，拉到最满后，松手射出，甚至直接穿透了箭靶的红心，稳稳钉在了其后的房梁柱上，入木三分。
泷驹泷奇和芷儿在一旁看着，浑身发毛打颤，泷奇别开眼不忍再看那根可怜的房柱子：“我看着都疼。”
泷驹看了他一眼，转而问芷儿：“公主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芷儿摇摇头，却又只是叹气道：“多着呢，不想被迁怒的话，现在最好还是安静一会儿吧。”
泷奇一听，赶紧手划唇紧闭了嘴，泷驹抱着肩，看着面色严肃的黎莞宁，眉峰隆起，若有所思。
连续射出几支以后，黎莞宁又觉得没意思了，将玉凰弓扔给泷驹，便径自走入了屋内，不多时又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另一套方便活动的衣衫。
“泷奇，”黎莞宁对站在那边的泷奇弯了弯手指，“过来。”
泷奇为难地往泷驹身后躲了躲：“别了吧公主，我近日状态不好，怕是会扫了您的兴致……”
黎莞宁一勾唇：“不打紧，多打几次，状态自然就回来了。”
她上一刻刚说完，再转眼，身体已经带着拳朝泷奇飞跃过去，却在快触到目标时，被一只壮实的男人手臂拦了下来。
黎莞宁瞪向泷驹，面露不满道：“做什么？”
泷驹丝毫不惧地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十分恭敬，但姿势不变：“公主别忘了，您现在还有伤在身，且尚未医治，不宜练武。”
泷奇赶紧弯腰，整个缩在泷驹身后，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泷驹兄所言甚是在理！”
“本公主今日没心情同你废话，滚开。”黎莞宁说着，手腕抵在他的手肘上用劲，被泷驹巧妙地化解了。
之后两人又连对了有十招，泷驹防守得很好，黎莞宁每一回的进攻都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上，绵软无力，气得很，也无趣得恨。
“公主。”
也不知花嬷嬷究竟是从何时出现在院中的，反正黎莞宁被她一声饱含复杂情绪的“公主”吸引过去时，她便已经肃着一张脸立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三个未曾谋面的姑娘。
黎莞宁立即收了动作，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仪态，一边朝花嬷嬷的方向走过去，一边用余光简略地打量了一圈她身后的三个姑娘：“花嬷嬷，这几位姑娘是……？”
花嬷嬷顺着黎莞宁的话，从最靠近自己的那位姑娘介绍起：“这位是老夫人派来伺候的春珠，这一位是袁夫人送来伺候的夏竹，还有一位是林侧室送来的冬梅。”
“给公主请安。”此三人福身行礼，齐声道。
黎莞宁笑道：“这几位姑娘皆生得标致，不收岂不是过于可惜了些。”
“不过我不喜冬，”黎莞宁对那名叫冬梅的姑娘道，“从今以后，你便改唤作菊秋吧。”
那位姑娘闻言先是一愣，还是花嬷嬷使劲给她使眼色，她才回过神来，跪地叩礼谢恩：“奴婢谢公主赐名之恩。”
“平身吧。”黎莞宁这会儿才记起来腰间还夹带着一块帕子，拿出来擦拭额头累出的汗水，转身回房歇息去了。
正午时分，是时候该用午膳了，黎莞宁打着哈欠，坐在床榻上展了展腰肢，打了一架再眠，虽然伤口的疼痛欲烈，但心情舒畅多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舒畅并没有能维持多久，正巧这时花嬷嬷进来禀报，说是袁老夫人、张琪敏和林媚三头同时派了人过来，想要邀她一齐共用午膳，花嬷嬷拿不准黎莞宁的主意，便交给黎莞宁自己定夺。
“今日的情形，我不信嬷嬷瞧不出，”黎莞宁又侧躺在榻上，“既然如此，那我今个儿在哪里用午膳，还有差别吗？”
嬷嬷担忧，劝说道：“公主这样做，怕是会招人不喜。”
黎莞宁有恃无恐，止不住地又打了一个打哈欠：“她们若瞧我不喜，那便赶紧让人将我赶出府去啊。”
花嬷嬷在心里是不赞同黎莞宁这种做法的，可又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公主这小孩子脾气啊，总爱发作在这些无用的小地方上。”
黎莞宁用被子把自己又裹了起来，对花嬷嬷笑着眨了眨眼睛：“那嬷嬷应该倍感欣慰才是。”
花嬷嬷噎了噎，微叹息道：“老奴这就替公主去回了她们。”
黎莞宁点头，花嬷嬷的办事能力，她一向放心。
花嬷嬷走后，芷儿终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公主不想去袁夫人和那位林侧室那边，尚且情有可原，不过白老夫人那边，公主为何也不愿多去走动？”
“都说狐狸狡猾，久经沙场的老狐狸更是如此，”黎莞宁半阖着眼，勾唇笑着道，“袁温弘今个儿的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得体，但你可见有人训斥他吗？”
芷儿愤然：“这袁家的人真是欺人太甚。”
黎莞宁倒是乐的自在，蜷了蜷棉被：“所以啊，有些人说的话，有些人做的事，心知肚明便好，别太当真就是了。”
傍晚时分，黎莞宁终于舍得下了床榻，今天白天滴米未进，一直没觉得，现在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倒是真有些饿了。
“咕噜噜——”
好的吧，是非常饿了。
芷儿憋笑道：“晚膳已准备妥当，现在就等着公主过去餐用它了。”
“嗯。”黎莞宁闷闷地应了一声，加快步伐走在了芷儿的前头。
“公主，”芷儿追赶上黎莞宁的步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其实芷儿觉得袁二少爷也不是全然不在意公主的。”
“此话怎讲？”黎莞宁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她的胳膊肘往外拐得如此之快。
芷儿言道：“方才公主在眠时，袁二公子身边的福财来过，悄悄向我打听了一些公主对于膳食的忌口。”
黎莞宁总算是提起了一点继续问下去的欲望：“你告诉他了？”
芷儿低迷扯起黎莞宁的袖口：“公主也没吩咐过芷儿不让说嘛……”
也罢，既然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再怎么罚她也于事无补，不如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
袁温弘脸色阴沉地坐在桌前，双手交叠在胸，直至眼睛扫完一圈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一桌菜，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福财微弓下腰来，对袁温弘笑嘻嘻道：“少爷，这些菜全都按照您的吩咐，加了大量的葱姜蒜。”
袁温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神情，非逼他与那女人共用晚膳是吧？今个儿，他就好好送她一份大礼。
气不死她！
用量大到这种程度的葱姜蒜，对于极其讨厌吃葱姜蒜的黎莞宁来说，的确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大礼，但也还远远达不到会失礼离去的地步。
黎莞宁看着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袁温弘，平静道：“挑出来。”
又是昨晚那般命令的口吻，袁温弘听着有些发怵，但也强装淡定，不肯服输：“你自己没长手啊？”
黎莞宁未动筷子，只是端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吃得多香也无动于衷，朝他一反常态地笑了：“袁君无须在意我，这盘大葱炒鸡蛋看着卖相不错，袁君多吃些。”
袁温弘眼看着黎莞宁将那盘大葱炒鸡蛋换到自己面前，差点一口饭咽不下去，迟疑道：“你……往里面下毒了？”
黎莞宁掩嘴轻笑：“自嫁入袁府，袁君待我如何，我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我作为袁君的妻子，自然也应当尽些绵薄之力，以报答袁君的良苦用心了。”
“都进来吧。”
话音一落，从外面陆陆续续走进来了三位姑娘，都是些没见过的新面孔，袁温弘看得云里雾里，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咀嚼的米饭。
芷儿也回到了黎莞宁的身侧，瞧着这一桌子满是葱姜蒜的菜肴，默默瞪了袁温弘和他旁边的福财一眼。
黎莞宁给他说道：“这一位是你奶奶送来的春珠，这一位是你娘送来的夏竹，这一位是你爹小妾送来的菊秋。”
“我瞧着她们长得都挺水灵的，便做主将她们留了下来。”黎莞宁话锋一转，“不过我身边着实用不上这么多丫鬟，索性带来给袁君瞧瞧，三人中可有钟意的姑娘？”
居然在这儿被她摆了一道，袁温弘越想越气得牙痒痒。
见他未语，黎莞宁继续：“或许说袁君还是更钟情于外面的女子？”
袁温弘面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饭都要吃不下了。
黎莞宁眨着眼睛，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身为袁君的正妻，看见袁君院中人丁兴盛，我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再者说我平日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能多些人陪着做个伴，聊聊天，日子倒也不会过得那么无趣。”
袁温弘微眯起眼，似乎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母亲和林侧室两个都能斗得你死我活的，再多几个，那他这院子还不得每日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给自己找麻烦的女人。
“我不求袁君同我父皇一样，坐拥后宫佳丽三千。”那样斗来斗去虽然精彩，却实在残酷了些。
“我只是想说，袁君日后若是看上哪家姑娘，喜欢家哪个姑娘，就大大方方带回来给各位长辈瞧一瞧，若真的是一位品学兼优，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相信他们也不会太在意出身。”
黎莞宁边说边往袁温弘放在右手侧的杯具里添酒水，话音落，因斟酒太满而洒了些出来，飞溅起的几滴酒水打在袁温弘手背的皮肤上，触感微凉，过时又有些灼热。
“你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心？”袁温弘总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万分。”黎莞宁好看的桃花眼与他四目而视，却一点也没有动摇的迹象。
“我若是不愿呢？”
“不愿又如何？”
黎莞宁故意放低了声音：“袁君莫非还真想象那些话本子里描绘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女子，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偷偷看话本子的？！
“关你何事！”袁温弘脸热地别过头去。
黎莞宁也不逗他了，转而对着那三个丫鬟道：“今夜都给我好好伺候少爷，若是伺候得不周到，或是抱着侥幸浑水摸鱼，明日各赏五十大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都是葱姜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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