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宿草》重骅

6、妻孙荃 限期的地府

　　限期的地府。“孙全定定地看了眼喻达符，接着沉沉说道：“而你，已经进了这地府。”
　　喻达符心头一凛，凉风卷过他凌乱的眸底，他轻巧地摔出定制钩镖，卡在孙全喉头上：“最好不要骗我。钱，不会少，只会多。”
　　孙全畏缩地后退：“冷静，喻少，冷静。出家人不打诳语。”
　　说着他便揭下假发，光秃秃的头与红色的背景墙形成幽默的反差，孙全不知如何安放的胖手在裤缝线摩擦。
　　喻达符的钩镖惊得荡了回来：“你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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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醉哎，他这个亚子怎么不行了哎？和尚不配拥有姓名？再说了，你找他解梦，又不是找老婆，干嘛在意他的职业。”章垿翘了二郎腿，一脸戏谑得看着喻达符。
　　喻达符趴开章垿叠合的长腿：“行事说话要正点。”
　　章垿赌气得又架了二郎腿：“妈妈符，我坐姿也要管，你是被孙荃那小妮子传染了？”
　　喻达符脸色沉了下来，刚灌的一点酒喷了一地：“闭嘴，我怎么会”
　　章垿坏坏地笑了：“你怎么会？哎，你呀！”
　　喻达符无趣得撇撇嘴：“当务之急还是那个梦。”
　　“得了，我可没这功夫再给你找解梦师了。21世纪了，兄弟！大爷！喻总！还迷信呐，不用解梦师我都知道，你，喻达符，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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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色微凉，迷人的栀子香拂乱了喻达符的回忆。
　　十年前的7月7日，喻达符在H州夜市上跟朋友们走散。
　　灯火迷离间，他瞧见一位雪肤星眸的汉服美人挽着拂尘，闷闷燃着了一支烟花，墨色深夜里，烟花开得姝丽，她也笑得姝丽，恹恹沉眉间似绽万朵浮云，脉脉转眸里似放千山星辰。
　　喻达符在她清澈的眼底仿若看见了同样重压下却奋力自寻欢乐的自己，他又见她穿得单薄，不免心疼，靠拢了去，却见她撒了烟花，捧着暖炉落泪。
　　他心下疼痛：“本是笑着，为什么又伤心了？”
　　她匆忙试了泪，惊愕得看着他：“你是谁？”
　　他脱了风衣，盖在她肩上，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很快叫他沉溺，他勾了唇：“我只是个过路人，不忍见你哭而已。烟花明明开得正好，为什么又扔了它？”
　　她扯了风衣，拽给他：“我不冷，可烟花易冷，盛莚易凉，人心却难猜。你真不过是个过路人？”
　　他讪讪一笑：“年纪不大，心思倒重。我盯你是蛮久了，这样的天气适合吃火锅，走，去吃火锅？”
　　未等她回答，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冷不丁转出身来：“可巧了，你们居然碰一起了。荃儿，这就是我常与你说的喻达符。小喻，可还记得伯父？去年见过面的。”
　　喻达符愕然，这才猛然记起眼前的叔叔便是家中近年才重新联系上的世交，喻达符又看了看脸色业已平复的她，心内暗涌荆棘：“当然记得，伯父。”
　　孙荃眸子灰暗得像极了尘土。
　　伯父畅然笑道：“不曾想你们俩今天在这里初见，本来我们两家是想国庆节的时候安排你们见面的。你怎么来杭州玩也不和伯父说呢？伯父好招待你呀。”
　　喻达符看向女子的眸底溢出的汹涌潮浪，瞬间哑了声。
　　她，原来是孙荃，是喻母还在世时给喻达符订下的妻子。
　　指腹为婚这种操作在喻达符看来不过是长一辈情谊错误的延续，古板又可笑。
　　况且谁知她是不是因为不情愿嫁给他掉了眼泪，不情愿又没有任何实际行动，这样勉强自己的木偶女孩，喻达符忽然感到极其无趣。
　　就算此日相见，算定心内桃花，一向叛逆的喻达符也决不会与她公开婚礼。
　　这是一段没有灵魂的婚姻。
　　那日梅花满城，烟花没在风里，飘荡的雪停在孙荃挺翘的睫毛上，倒影在落寞淡括的湖底：“达符，我爸走了。”
　　喻达符如若未闻，他披了貂毛大衣，含了口她做的蛋挞：“公司开会，今晚还是回不来，晚餐只需做你和顾妈的。”
　　喻达符像往常一样漱了手就预备离开了，这时孙荃忍了呜咽：“喻达符！”
　　他停了脚步，折身吻住孙荃的耳垂：“别指望我能出席孙总的葬礼，你那群吸血鬼家人拿了股份后，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喻达符缠住她的脖子：“老婆，真香。”
　　孙荃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喻达符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