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自由飞翔鸟

14、招待

　　姜靓从房东那里办好退房手续，回到公寓，把打包收拾好的行李推出房间，环顾四周，已经没有她任何私人物品了，轻轻带上门，两件不大的行李，姜靓不怎么费力地搬下楼。
　　毕业前，姜靓就把一些东西归类，有些卖给跳蚤市场，有些送给室友和书店老板了，还有些则寄回国内，让姑妈帮忙收着，剩下也就没有多少东西。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本来姜靓和老姜已经商量好，姜靓毕业后回国找工作，老姜也早就递交了工作调动申请，可是这中间都出了点小状况。老姜的申请上级迟迟未同意，老姜特意为此去找领导询问过原因，领导的意思是暂不批准，说老姜的工作马上要到收尾阶段，希望老姜能做到有始有终，老姜听后，默然，既然领导都这样说了，老姜只能继续干下去，最后的结果是老姜几年时间能回B市就不确定了。
　　姜靓知道后，半晌不说话，老姜有些急了，“靓靓，你说话呀，别吓爸爸，爸爸知道你期盼一家人团聚，期盼了好多年，爸爸心里和你一样都想早点在一起，可是”
　　姜靓深深吸了几口气，“对不起，爸爸，我刚刚不是有意不说话，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一下子没有缓过神。”
　　“靓靓，你现在好点了吗？”老姜开口问。
　　“没事了，爸爸，”姜靓缓缓说，“嗯，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在离爸爸单位近的地方，找一份工作，爸爸，你说好不好啊？”
　　老姜听靓靓这样说，当下就泪目，自己闺女如此体贴，心里顿时愧疚不已，“好，好，爸爸都听靓靓的。”
　　姜靓所在的实习公司是家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导师极力推荐她去实习，劝说她，这家公司非常难进，希望她能好好把握机会，可是姜靓志不在此，并不愿意进去实习。以前听学长说过，带菜鸟实习生们的实习老师相当苛刻，工作中吹毛求疵，说话毫不客气，有些男同学都会被训哭，听的一群学生瑟瑟发抖，当时姜靓觉得学长说的夸张，可真轮到自己了，就不是在一旁看热闹，而是深受其害。
　　姜靓拿不定主意，问老姜对于她去企业实习怎么看，老姜听完姜靓的描述，觉得去那里实习还是非常不错，严苛是对工作的负责，只要自己把工作做好，也就没有机会让人挑刺，姜靓深表赞同，最后，老姜还鼓励她说，相信靓靓一定能行。
　　姜靓想，进入大企业实习，就当感受一下五百强企业文化，对自己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历练。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姜靓依旧忙着学业，除了准备毕业论文，就在企业实习，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王子涵有时会从国内飞过来看望她，有两次在实习企业的前台，两人就匆匆见了一面，话还没说上两句，姜靓就被叫走。
　　有一次王子涵还和方鹤桦一道来，那次又正好赶上姜靓加班，两人约她共进晚餐，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十点，都没有见着她。姜靓感到非常抱歉，第二天是周末，邀请他俩一起逛她的学校，并在学校附近一起喝下午茶。
　　“抱歉，昨天一直在加班，难得你们一块来看我，今天我们就好好玩。”姜靓面带微笑，朝两人说。
　　“那当然，我好不容易凑个假来玩，一会儿，我要坐船玩。”方鹤桦说。
　　王子涵开车，姜靓坐在副驾驶座，帮他指路。
　　“靓靓，工作很辛苦吧。”王子涵回头看她。
　　“公司的工作节奏快些，不像以前在学校了，还在适应中，”姜靓撩了一下被风吹起的长发，笑着回答，“还有，哪一份工作有不辛苦吗？”
　　“那也是。”王子涵看一眼姜靓，继续开车。
　　“好了，到目的地了，我们下车。”姜靓突然转过头，对依然在看车窗外风景的方鹤桦说。
　　“哦，到啦。”方鹤桦拿过手机和背包下车。
　　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小店，看来是姜靓常来的地方，店里的服务员热情招呼他们。
　　“你经常来这儿？”王子涵坐下问姜靓。
　　“哦，以前在这做过兼职，他们都认识我，”姜靓拿过菜单，询问他们， “对了，你们喝什么，这家咖啡店的咖啡还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王子涵不说话了，好像在认真研究有什么值得他吃的东西，方鹤桦听姜靓的点了几样吃的，其他的随便。
　　“靓靓，你昨晚加班到几点啊？”方鹤桦问，伸手掀起姜靓的鸭舌帽，仔细看了姜靓有些深的黑眼圈，“你这都有黑眼圈了，这才实习呢，工作强度就这么大，什么公司啊？”
　　“差不多一点钟，还好啦，当天自己工作没做完，会影响到其他同事的工作进度，工作就没法继续开展下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耽误其他人。”姜靓解释。
　　“等会儿，我们就去坐船，”姜靓说，“我每次路过，看到蛮多人坐的。”
　　“我包包里带了相机，一会儿，让王子涵给我们在船上拍照。”方鹤桦拉开背包拉链，露出相机。
　　“简，这是莉莉姐特意做的，你们尝尝。”女服务生面带微笑的端上甜点说。
　　“好，替我谢谢她。”姜靓闻声，抬头，笑盈盈地说。
　　“味道真不错，店虽小，但东西做得精致又好吃，靓靓，你怎么找的？”方鹤桦尝了一口甜点，忍不住频频赞道。
　　“我也是一次无意中躲雨进来，才发现这家店的。”姜靓说，看他们吃的满意，心中也高兴。
　　“咖啡也好喝，王子涵，你说是不是？”方鹤桦问对面一直在品咖啡的王子涵。
　　“嗯，挺好喝。”王子涵有点愣神，敷衍回答。
　　姜靓瞧见莉莉姐，对他们说，“你们坐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好哦，你去吧。”方鹤桦转过头说，手中又是一小碟甜点。
　　王子涵自姜靓离开后，时不时看向那边。
　　“叮”，方鹤桦放下叉子和盘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王子涵，你说说，我们这次看到的靓靓，是不是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想着，这些年她和她妈妈在国外应该过得很好，可，现在看到这些，好像过得并不好，”方鹤桦也看向姜靓和外国女孩，“你说她妈妈当年干嘛非得把靓靓带出国，在姜叔叔身边不好吗？姜叔叔那么疼靓靓，至今都未再婚，不就是怕靓靓哪天回来没有了家。”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是长辈们的事情，我们不好议论。”王子涵说。
　　“要不是当年钟家······”方鹤桦发现姜靓朝这边走过来，立即打住了话头。
　　“你朋友啊？”方鹤桦问。
　　“嗯，”姜靓温和地说。
　　三人租了一艘小船，坐在木船上，随着撑夫撑蒿，沿途都是历史，各色英式建筑、教堂，还有大大的绿草坪，每划过一个著名建筑，方鹤桦就要让王子涵帮她俩拍照，有时姜靓会帮方鹤桦拍单人照，或是为王子涵拍几张，当然方鹤桦拍风景居多，偶尔会厚脸皮请撑夫帮他们三人拍一张合照。
　　长得漂亮的女生总是惹人注意的，方鹤桦和姜靓总会被其他游客拍进照片里，虽然两人一个戴了墨镜，一个头戴鸭舌帽，却挡不住好看的外表，两人都细高挑儿的个子，白白的皮肤，亮丽的五官，尤其是姜靓一双大大的眼睛，格外夺目。
　　夜幕降临，三人才依依不舍往市中心赶回去，王子涵先送姜靓回公寓，明天她还要上班，姜靓下车，在公寓楼底下与他们一一挥手告别。
　　姜靓在实习企业待了半年时间，赶在年前把工作交接出去，准备回国和老姜一起过年。实习企业的领导要挽留她，姜靓委婉地拒绝了，她说，自己一直漂泊在外，现在要回去陪陪自己的父亲，不会长久地待在这里，所以，她不能接受领导的好意。领导听后，表示能够理解，他说中国人非常注重孝，觉得姜靓这样做是对的，姜靓最后表示感谢。
　　归期已定，姜靓一一辞别同事、朋友，最后才告诉这边的家人，她的妈妈，还有何叔叔。
　　姜靓当面告诉他们时，她妈妈非常平静，只说了一句话，“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然后，就优雅地上楼了。
　　何叔叔则温和地问，“实习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到时去机场送你。”
　　“是的，明天的飞机。”姜靓回答。
　　“这么快，”何叔叔吃惊道,“你和威廉说了吗？他很想念你，每次周末都嚷着要去见你，要不是我说你工作忙，没时间见面。”
　　“威廉在家吗？”姜靓问。
　　“他妈妈前几天来带他去澳洲度假了。”何叔叔有些遗憾地说，“哎，到时候威廉回来，要是知道你回国，还不得大闹一番。”
　　“我给他准备了礼物，”姜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何叔叔，拜托你帮我给威廉。”
　　“好，只怕，你回国了，他又要不定时给你打电话。”何叔叔带着歉意说道。
　　“没关系，我会好好和他说的，”姜靓笑笑说，“嗯，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要不今晚就住下，”何叔叔试探地问，“你的房间天天有人打扫，明天我也可以送你去机场。”
　　“不了，我的行李还在公寓，司机也早联系好了，明天他会准时在楼下接我去机场。”姜靓一边起身，往大门口走一边说着。
　　“一切都安排井井有条。”老何对着姜靓妈妈说。
　　“是啊，”姜靓妈妈靠在窗边，注视着黑夜，呐呐说，“也不知道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