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修仙的日常》情辞

12、围城

　　“疯婆娘你是真疯了!你已将近渡劫，想遭天谴功亏一篑吗？”昭心亭用自己冰凉的手去触洛云端的额头，像小时候胡闹被揪住那般道一句，没发烧。
　　“昭昭，你已经比我高了。”长长的睫毛颤动，将洛云端眸中微光切割成碎末，端的是岁月静好。
　　她凝视昭心亭的眼睛，那种眼神，在旁人眼中是神深情，只有当事人知道，那是在透过他去看见谁。下一秒，一双手触及昭心亭的双颊，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恶意地撕扯。
　　“月白师兄都把你丢下来了，你怎么还是光长个怎么不长点脑子呢？”
　　眼看要发展成双方掐脸的撕逼大战，两个无常还看着戏，木石赶紧插上一脚，把自家师尊的手给按住。
　　“老祖可是有什么深意在其中？”
　　“没有深意哟，字面意思而已。”
　　绝对是白养这徒弟了，打架还帮着别人!昭心亭不开心，动用点灵力，纯火属性防御开启，谁敢碰我我烫死谁。
　　洛云端及时收手，而木石虽面色不善，却固执地不撒手。一时间二人对峙，洛云端好整以暇地看着。
　　“放手!”
　　木石却似魔障了，不语。
　　“好了好了，还有外人看着呢！筑基修士受不住你的火焰的，先带他到里面去吧。”洛云端出声，不着痕迹牵引着木石放手，再带他入里间候着。
　　“他平时很听话。”
　　“入了这城后，他心境不稳。你明白吗？”
　　昭心亭点点头，倚靠着门板。
　　“进去吧，他中了惑音，一刻钟后便会醒。先给他治治手，他没你那个能耐自愈。”
　　“阿姊，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救我离开这里。”
　　“你被困住了？”昭心亭先是诧异，后摇摇头，“不，它困不住你。”
　　“若说，是我心甘情愿被困、如今想要离开，却逃不出去了呢？”
　　“我会把该告诉你的都说给你听，相信我，你不会有事。就算是袖手旁观也好，若你帮我，算是我欠你个人情，这样好不好？”
　　她又是走掉了，一次回头都不肯，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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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敢对自家师尊动手，不解释解释？”
　　昭心亭回过神进入房间，抓起木石的手，却不曾有下一步动作。
　　“难道说我养了这么久的小鸟，终于翅膀硬了，想要自己飞了？”
　　“师尊你打不过她的，我担心……”
　　“我为什么要和她打？”真打会输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傻徒弟又脑补了几万字的后续？
　　“听茶馆小二说老祖个性极为阴晴不定，如今既是要取无辜之人的性命，师尊秉持道义必定会阻止她，那样打起来，师尊肯定讨不到便宜，一定会受伤的。”
　　“停停停，你怎么觉得她会打我呢？我们看起来关系很不好吗？”昭心亭无奈扶额。
　　“师尊特意强调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亲近之人。”
　　好吧，自己是说过这话，不过范围仅限于前两个徒弟。
　　“那你会防你师尊吗？”
　　“啊？弟子不敢。师尊算不得一般的亲近之人，师尊得算是木石的亲人。”
　　最终还是败给他了，昭心亭开始给木石治手。
　　昭心亭的手冰凉冰凉，就像夏天从冰窖取出的冰果，木石不由得疑惑。
　　“师尊的手这么凉，体内怎会有这般厉害的火气？”
　　少年你这句话有歧义，是在嘲讽自家师尊脾气不好吗？
　　“你知道为师的灵根属性吗？最初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火属性，火中总是掺杂着几缕杂质，使得威力都总比别人差了几分。可是为师有一个很好的师尊，他不仅收我做徒弟，还在这件事上下了大功夫，把那些杂质提炼出来，淬成了我如今的冰灵体质，曾经背地里有多少人不屑一顾，如今就有多少人羡慕不来。所以，我也希望能像师尊一样，既然收了徒弟，就加倍对他好。”
　　话毕，伤痕已经消去，对于听昭心亭的过去，木石总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应和。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过去呢？再怎么白费口舌傻徒弟也参与不了不是吗？昭心亭自嘲。
　　“徒弟，刚刚有一点你没想对，为师和老祖蛇鼠一窝，哪来的什么秉持道义？为师稀里糊涂修了仙，但所问之道只求本心，老祖要屠城，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帮也好、阻也罢，无论如何，便要奉陪到底，懂？”
　　不用再劝谏一下？就比谁拳头硬吗？
　　“来，这是老祖送你的礼物。我新学了一句话挺适合现状的：我们师徒一心，同归于尽!”
　　原来私下交易都有了。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必须受着。自师尊的老熟人一个个出现后，师尊那慈父一般的形象便没有了，也许曾经是伪装，现在才有可贵的真实，是该好好珍惜呢。但是，总有一种这个师尊不靠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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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们叫来，就是商量一下后续工作。”
　　书房里，一张精细图纸平摊在桌上，五个人围坐在一旁。
　　两个无常随遇而安，木石正襟危坐，洛云端抓着一堆红色和蓝色的小旗站着，昭心亭则是在和送茶点的侍女调笑。
　　“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老缠着我家小玉妨碍她修炼。”洛云端看不下去了。
　　“那你把我想要的金镶玉拿上来，我就不缠着她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你那两个关系户，一个二话不说就偷，一个明目张胆地抢，我说他们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现在看看，你身上萦绕的木系灵气，可是老娘专属的!”
　　“好吧，那我喝白水。”仍旧是毫无愧色，一脸得意。
　　老祖的茶有什么不同？值得别人又偷又抢？因为老祖在灵气充沛之地精挑细选出好苗子，专挑了醴泉之水来灌溉，选了茶妖来照看，使这茶昼夜沐浴在木灵力下，渡劫期老祖亲自看护的，比修真界灵茶可是金贵多了。这昭心亭呀，明显就是被养叼了。
　　“听闻此城所布之阵为真人尊师所设，不知真人对此有何见解？”白无常适时出来冒个头。
　　“为什么又扯出师尊？师尊又和此事有何关系？疯婆娘你对我师尊威逼了还是利诱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还为人师表，没月白师兄的半分英姿。学学你徒弟，安安静静听我说。”
　　洛云端释放威压，逼得昭心亭乖乖就范。
　　“老祖，这城中诸多良民非死不可吗？”乖宝宝木石忍不住发问。
　　“小兄弟这就是在说笑了，良民首先也得是常人。常人是什么？在我幽冥界看来，不过是寿命不过百年的麻烦物事。而这里的居民，被宽恕了两百年的期限，命盘却是重演了十次，我冥界生死簿都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看来二位无常这次来是求个折中之法，好给冥界省些纸张。”
　　“正是如此。数次求见老祖您，便是想合计下这凉城是该直接化为死城，还是脱离生死簿。当下来看，多谢老祖愿意割爱。”
　　“师尊，我……”
　　“你修为尚浅，我知道你不明白，你只要知道他们早该死了，我们此行算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天道为何不作为，要旁人背负？
　　“我来破阵，顺便带徒弟，无常勾魂，老祖你做什么？”
　　“你知道此阵名为什么吗？”
　　那一日，昭心亭回想起被阵法支配的恐惧。
　　“如果有一天小昭破不了自己的心魔，为师就把你丢进梦死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