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炎炎夏日的夜,低垂黯黑。繁星也在这个季节闪得更亮,差点抢了立在星河,被挤压变形的明月。
云雾缭绕,随风浮沉。
妖界国都最高的一座门楼的顶盖,坐着三个人。他们畅饮高歌,欢笑不止。其中一个就是我,另一个是乞丐鹰和小白狐。
今日难得的高兴,从相识到相知,还第一次做出如此疯狂,大快人心的事。对我来说,这成了一段美好的记忆。
站在盖顶上的,是堂堂妖界小公主,她在我的允许下,喝了点小酒,如今醉得不省人事。更是放飞自我,高歌漫舞于这片盛世山河。乞丐鹰坐在一边注视观望,饮酒时不住赞扬小白狐的舞技和歌声都是极佳的。
自然,乞丐鹰知道了小白狐的身份,更是知道了我是谁。但这些身份对他来说,一毛不值,还是和往常那般喊我老大,任凭小白狐欺负,时不时插上话。
“困死了,困死了!”小白狐半合眼,两脸通红扭扭捏捏,迈着小碎步到我身边坐下,还缠着我的臂膀,霸道地将头枕在我的腿上。
我能说点什么呢?待反应过来,她早就呼呼大睡了。
于是,我摇头叹气,真是个野丫头啊。
小白狐睡觉的时候,很不安分,总是把头蹭来蹭去,又喜欢翻身。我赶紧护住,生怕她从这么高的门楼掉下去。感到风大,脱掉外袍轻轻给她盖上时,‘嘶’的一声,感到大腿发麻,很不舒服。
“我来吧。”乞丐鹰走到小白狐身边,接过我的外袍给她盖上。他捧着小白狐的脑门,硬生生将我挤开,自己倒是坐在盖顶上,让小白狐的头躺着。
“你不怕她醒来揍你?”我似笑非笑。
乞丐鹰扯了扯盖在小白狐身上的袍子,望着我挑起唇线:“比起折腾你,我想她更乐意我这样。”
我撇撇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了看身边还有几壶天子笑,拿起一壶拆封,自顾自地喝了。
“这样的夜色,很适合聊天,说说呗,你真名是什么?我可不信‘天空’就是你的名字。”我丢给另一壶天子笑给乞丐鹰,今晚后,就要分道扬镳了,能说说话的,也就是这个时候。
乞丐鹰接住天子笑,拆开闻了闻美酒,小小斟酌一口,叹了气,头仰望远处:“真假并不重要!这个名字对我而言,是新的开始。不受任何约束,自由自在翱翔天空。”
这就是此名的由来吧。以前,听到‘天空’而字,我难以启齿,甚至觉得好笑。可如今看来,他倒是经历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用此名重新开始。突然间,我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
“我看你不像是个贪图功名利禄的人,是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为何留在这里?”这是和他认识以来,第一次问我的事。我感到意外,但也出乎意料。反正他要走了,也不介意跟他说说话。
我捋捋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过往,想得头疼,干脆有话直说,说哪算哪:“我重伤后,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却忘了一切。我有个师父,他对我很好,为了让我恢复记忆付出了很多努力。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那时候我就决定,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我听说神界有个药上神,医术了的。为了能治好自己的病,为了去神界,也为了争取参加灵池打坐的名额,我就当了小白狐的老师。”
“没想到平时没心没肺的你,会有这样的过往。那祝你马到成功,皆如所愿。”乞丐鹰高举酒壶,冲他这模样,我也就和他碰杯,然后豪爽地畅饮了一大口。
哎哟,辣死了~
“想听故事吗?”乞丐鹰忽然提起,但我知道,此故事是他的故事。
我毫不犹豫点头:“听!”
凡事要说起自己的过往,都会先喝点酒清清嗓子,做点预热功课。乞丐鹰倒是做足了,张口时,神色暗沉,眼角微眯,似是很痛苦:“一千年前,有一颗鸟蛋从岩石峭壁的鸟巢里被兄弟们挤了下来。一般来说,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定蛋碎鸟亡。只是他很幸运,滚着滚着就落在了一条河上。河内的鱼儿恨不得啄破蛋壳,要吃了他。恰巧的是,幸运又一次眷顾了他,那条河上的一只妖怪,刚刚失去孩子,为了弥补丧子之痛。她从鱼群中救了那颗鸟蛋,安置在巢中悉心照料。后来鸟儿孵化了,看到女妖怪就喊她母亲。
女妖怪开心极了,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他。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女妖怪死了,死在一场暴乱。留下小鸟,小鸟发誓要为女妖怪报仇。为了让自己强大,他一路路踏着同伴的尸体,成为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后来,小鸟终于杀死了那个引发暴乱的人,去了个适合他待的地方。在那里,只知今日活不知明日生死,那样的地方,有着相同经历的伙伴。
也是那时候,小鸟终于感受到温暖。
即便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双手沾血,但只要同伴安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同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这个秘密,导致小鸟所待的地方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小鸟知道,生活在黑暗的他,无法在阳光下袒露真相。所以,他选择重新开始,平凡度过此生。”
“小鸟不仅过上平凡生活,还认识了个大美人老大对不对?”我笑得无耻,乞丐鹰也跟着摇头无奈笑了笑。
从他的无奈里,我能感觉到,他口中说的故事,被我发现主人公就是他。
“老大不愧是老大。”乞丐鹰也只能这么说了。
这时,我掏出钱袋,掂量了下,挺沉的。然后丢到他怀里,他疑惑接住,还打开看了看。
“这是?”他不解,然后眉头舒展:“又要我数钱记账了。”
数着数着,发现钱袋里居然有一封信。取出拆开,发现是契约。那是他给我打工的契约,为期一年,明日过后,他就自由了。
正好他发现,我就直说了:“这一年里,你在我这里做的不错。这些钱啊,给你做盘缠,够你过你想要的平凡生活了。”
乞丐鹰不语,扳起冰山脸,数了数十个金币,捏在手里往怀里塞,又将契约撕掉。随手一甩,随风飘落的纸碎片如雨般絮絮而落。这还不止,他竟然系好钱袋丢还给我。
“怎么?嫌少啊?”我接住钱袋,捏了捏很是心痛的。
乞丐鹰淡淡一笑,似乎对我有些嘲笑:“我有说过要走吗?”
“啊?”我挑眉不解。
乞丐鹰环臂,笑得那是够灿烂的,一副小人得志:“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能打工又自由,还包吃包住,这种待遇哪里找不是?”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待遇是挺好的。他除了每天呦呵几声,抄抄别人的口号,拉一拉客,其他挺轻松的。
想了想,我赶紧把钱袋收下:“这可是你说的,你想留就留。但是我告诉你啊,虽然契约不在,但是每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干活。要是偷懒,你就给我滚,别让我看见你!”
乞丐鹰浅笑,应了声‘得嘞’。
看他如此识趣,也就跟他聊起其他的。
就这般,聊着聊着,嘴巴也不闲着,一口一口灌酒,直到酩酊大醉,我看四周晃来晃去,两眼一闭一抹黑。
第二天醒来,半掩的窗户,晨光钻了进来,照在脸上很是刺眼。
我不悦地睁开眼,起身去关窗时,突然发现,这里并不是我熟悉的东临阁。
这是哪儿?我昨晚干了什么?
惊慌失措的我努力回想昨晚有没有干坏事,细腰一紧,吓得一身鸡皮疙瘩。回头望去,竟是小白狐。小白狐睡相挺可爱的,瞧瞧嘴角挂的口水。
就在这时,我终于想起来,昨晚我和乞丐鹰聊天,聊着聊着,太过高兴了,就喝醉了。掀开被褥检查一番,发现衣着还是和昨日一样的,自己松了口气。
这时,我才认真打量这里。
除了生活用具,这里显得简朴又乏味。
眼睛转呀转,不经意一扫,摇椅上睡着一个鹰妖,可不是乞丐鹰嘛。
趁他睡的很香甜,我轻手轻脚的走到案桌旁,取了跟毛笔,沾了沾墨水。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到他跟前,举起毛笔,扬起贼笑。
哎呀呀,今天天气真好,为了表示你老大十分重视你,欢迎你的回归,就送你一个特殊的礼物吧!
当笔尖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公分的时候,他悄无声息的,突然睁开眼一瞪。吓得我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失去了半条老命。
乞丐鹰见了,捧着肚子咯咯大笑。
“嗯?谁在吵啊?”小白狐蒙头从被褥里慢慢钻出来,闭着眼撅起嘴巴,还抖了抖狐狸耳朵。
趁她没发现,我捧着摔疼的臀部起身,还瞪了乞丐鹰一眼,对小白狐傻笑:“没事,没什么。”
小白狐还是不愿睁眼,听到没事儿,直接趴在床上继续睡。
当我撸起袖子,要揍乞丐鹰的时候,摇椅上空无一人,门却是开的。
好你个家伙,竟然知道跑路?看我不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