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23、第二十三章

　　一望无垠的长空，湛蓝如海，云卷云舒。

　　两道身影展翅疾行，不多时便抵达国都城门。在我要上马车进宫前，乞丐鹰喊了我。

　　“怎么了？”我担忧小白狐会不会在折腾闹事，她这坏脾气也就只有我能解决。所以，对于乞丐鹰，我有点不耐烦。

　　乞丐鹰欲言又止。

　　见他这般，我阔步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

　　‘嘶’的一声，他吃痛皱眉退了几步，生怕我靠近他似的。

　　我看看自己的手掌，这力度跟平时我跟他打招呼的一样。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耐不住揍，难不成是豆腐做的？

　　“你要是没事，我可就要走了。”

　　乞丐鹰沉默不语，话也没说什么毅然离去。

　　“脑子瓦特了？”我暗自吐槽，扬手上了马车。

　　少时，我往三清苑疾跑，却在大老远的地方，看到小白狐被一群婢女妖仆围着，似乎在讨好她。但她一点都不领情，脸上露出生人勿进的嫌弃模样。

　　于是，我抬手招了招，高喊：“止莲，我回来了！”

　　小白狐猛地回头，看到我时从震惊到喜悦，那双黑溜溜的眼子蓄起汪汪泪眼，怪可怜的。

　　小跑到她跟前，缓了缓口气要跟她说点什么。只见她如一头蛮牛冲来，两条粗胳膊紧紧缠住我的腿，还将头埋起。然后，渐渐听到抽泣声。

　　这下我终于知道，自己闯了个不得了的祸，还把妖界小公主给整哭了。

　　想了想用什么话哄，能让她开心点。纠结了许久，先是俯身抱住她，一副讨好的口吻：“哟，还哭上了。我不是出去办事，忘了跟你说嘛。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就别哭了，好吗？”

　　“老师是个坏鸟！！”小白狐依然埋头，哽咽骂道。

　　“是是是，老师是坏鸟。”翻了个白眼，还是先哄好她才是上上策。

　　小白狐忽然推开我，鼓着腮帮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老师你真是个缺心眼的鸟。”

　　“对对对，就是缺心眼，才弄哭了我家可爱的小公主。”我依旧哄着，把她放在手心里怕化了。

　　小白狐娇嗔扭了扭小身板，最后还是冲过来扯起我的手臂，紧紧抱了抱。

　　有的时候我真在想，还好自己不是个男的，若被这小丫头缠上，可不倒霉一辈子吗？

　　往后的日子依然这般过，每到月圆之夜，我照常去了山洞，但这次都会跟小白狐打好招呼，说是去办事了。虽然有的时候，小白狐会问我做什么了，但只要我不说，她自然懂得，也就不再过问。倒是让我感到意外的，这乞丐鹰总是那么准时出现在山洞附近。他会去摘些酸酸果来给我吃，有的时候，顺便帮我打扫打扫这洞里的卫生。

　　当头痛病犯的时候，我就会吹笛子，后来索性教他了。但令人好奇的是，每当我醒来，石床旁的桌子放慢果子和早膳，不见他的踪迹。大约几日后，他活泼乱跳出现在我眼前，任凭我如何责骂，只是冷这张脸低头做事。

　　就这般，和乞丐鹰签下的一年打工契约，终将是到了。

　　这一日，我同往常那般坐在摊子旁，弓着身子，手持毛笔，埋头勤奋地画了头乌龟。不要问我为什么经常画乌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玩。

　　“小白狐，新出的折子戏，你给我收集了吗？”画完乌龟，我冲站在一边看医书又一脸闷闷不乐的小白狐讲。

　　小白狐似乎没听进我的话，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乞丐鹰就坐在一张长凳子，独自一人喝酒，然后擦擦汗，开始呦呵‘此处有神医看诊，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的话题。当然，这也是他照搬附近的商贩子的口号，有时被盗口号的商贩子会怒瞪他。

　　他倒好，本就一张冰山脸，被别人这么一怒瞪，他还故意当那人面喊，气得商贩子跳脚。

　　“你，不会看上那只乞丐鹰了吧？”我凑到小白狐耳边讲，心里像吞了几只蟑螂那般难受不已。

　　小白狐啊小白狐，你要真看上乞丐鹰，他可就要惨了。

　　闻言，小白狐一脸懵逼，反应后，红着脸推了推我的肩膀，气呼呼地说：“老师你说什么呢？就那只乞丐？我才不稀罕呢！”

　　“既然不稀罕，你干嘛盯着别人看啊？会被误会的。”我弹了纸，在桌子上铺平继续画另一头乌龟。

　　小白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跟我讲：“老师，今日可是最后一日，他要是走了，可怎么办？我们这还需要个叫卖的，虽然可以找个代替，但他好歹有经验啊！”

　　就知道这小白狐的脑子打着这小九九，我浅浅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你不知有一句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乞丐鹰欠我们的，已经还了。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这都和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知道了，老师。”小白狐哀哀叹气。

　　看来，这丫头表里不一，心里头啊，还是蛮在乎他的嘛。

　　问我，在不在乎他的去留？说没想过那是假的，但毕竟吧，谁都不欠谁，强留没意思啊。

　　“喂！”在我专心致志画乌龟时，一个狼牙棒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震得我把乌龟尾巴撇得老远。

　　克制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抬起头看去，只见几个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啃着不知从哪家抢来的肉丸子，嚼着新鲜的果子一副傲视群雄的目光凝视我。

　　我与他们对视，拿起笔来埋头继续画。

　　“诶呦，臭娘们，竟然无视我们？”嚼苹果的流氓吐了口唾沫星子，握着狼牙棒继续敲了敲桌子。

　　‘砰砰砰——’

　　捏紧笔杆子，我抬头一脸非常不友善地看他：“有病快说！”

　　“唷～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摆摊是要讲规矩的！懂不懂？”握着狼牙棒的流氓凶神恶煞威胁。

　　一副老大的嚣张样，倒是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了。还真病的不轻。

　　“想拿什么随意，别打扰我就行了。”说罢，我摆摆手，腾出位子重新拿张纸来作画。

　　但不知为何，这些小喽啰们不动手，反倒是带头的流氓老大捏了捏狼牙棒，扯起唇瓣，露出一张金牙。他凑过来色眯眯一副猥琐样，挠挠自己的下颚打量我：“我看你这丫头长得挺标致的，不如跟了爷我，保证吃香喝辣的！”

　　呵？胆子挺肥的呀，竟然敢调戏我！

　　我放下笔杆子，猛地抬起眼攥紧准备挥去时。一道厉风袭来，不多时那几个小喽啰们被打趴在地上哀嚎打滚。

　　我道是谁，竟是乞丐鹰呀！

　　此时，乞丐鹰阴沉着脸，咬着根甘蔗步步走到他们眼前，吊儿郎当地说：“敢打老大主意？不要命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不知道我是谁吗？”被打趴在地上的流氓老捧着受伤的手臂咬牙切齿，语气尽是威吓。

　　乞丐鹰不屑地摇头笑了笑，举起甘蔗朝他脑门一拍，甘蔗没断，那人的头上却肿了个包子。

　　“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

　　小白狐在最热闹的时候，挤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冲了进来，只见乞丐鹰抡起甘蔗继续拍打其余嘴巴嚣张的小喽啰。

　　小白狐隐隐察觉出什么，气得撸起袖子，还抄起狼牙棒对他们就是一顿毒打，嘴里嚷嚷道：“让你们来捣乱，我打死你，打死你！！！”

　　乞丐鹰瞅小白狐打人比他还要卖力，也就默默让开，啃着甘蔗在一边观望。

　　直到流氓老大和几个小喽啰们求饶称不敢时，小白狐才肯罢休，还掏出了个令牌。

　　被揍的鼻青脸肿，连他家人都不认识的流氓老大，努力睁开发肿的眼看了看那令牌，吓得直哆嗦，立马跪下磕头：“小公主，草民狗眼看人低，不知此处是公主的地盘，我们以后绝对不敢来惹事了！不敢了！”

　　“我知道你们是谁的人，下次被我撞见，我就剥了你们的皮！”小白狐一喝，吓得他们伏身瑟瑟发抖发抖不敢起。

　　小白狐回头看我，咧开笑容：“老师，你说要怎么办？”

　　“怎么办啊？”我苦恼地挠了挠头，眼睛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流氓老大和几个小喽啰们，瞧他们紧张得咽口水。怕我会对他们施行什么酷刑吧？我这个人呢，不到要别人命的时候，还真不会往这块去想。
　　但是吧，调戏我也是需要代价的。

　　拿起那张被捣乱画得难看的乌龟，对他们说：“脱光上衣，在他们的前背各画一只乌龟，绕国都一圈。”

　　“啊？？”流氓老大被我的‘酷刑’整得目瞪口呆。

　　小白狐拍手连连叫好，就连乞丐鹰也忍不住对我竖起大拇指。

　　然后，小白狐，乞丐鹰和我一起对那几个流氓的背上画了乌龟，可能我对乌龟有种偏执，画的时候不许让他们动，还会把乌龟的形态画得炯炯有神。

　　不多时，我望着那几个光着上半身，环臂低头的流氓老大和几个小喽啰们我粘你，你推我，尽量躲避围观群众的嘲笑目光。然后，小白狐对他们喊了一句‘跑’。他们二话不说，争先恐后使出吃奶力气绕了整个国都一圈，就连巡游的守卫见了，纷纷憋住笑，装作看不见走开。

　　毕竟，小公主可是出了名的难搞。与此同时，也有些人非常心疼这些流氓。胆儿挺肥的，让你们仗势欺人！

作者有话说

　　已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