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22、第二十二章

　　这一天，是我犯头痛病的时候。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我独自丢下小白狐，一个人出了宫，跑到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这个山洞是我这几百年来寻到最为清净的，没有任何一只妖兽来歇息。久而久之，就把这里当作临时住所。既然是临时住所，那么也得布置一番才是。

　　拂开长得跟个窗帘似的干枯的藤蔓，刚进漆黑一片的洞里时，‘吱啦’一响，挂在石壁上的油灯骤然亮起，一条灯芯泡在灯油里摇晃它的小火苗。放眼望去，一盏盏油灯排列有序直通里头。
　　洞里的布置极其简陋，一张石床上是叠好的被褥，旁边还有茶几果盆之类的。

　　当然，这里被我施了障眼法，万一不经意闯入，有人看上这里赖着不走呢？所以，在外人看来，这里遍布灰尘，一洞的蜘蛛丝，还有烦人的‘滴答滴答’的水声。

　　我弯腰拍了拍裙角，在来的路上，沾了不少的雪。进来后被这温暖如春的山洞把雪块给化了，如今湿哒哒的有点怪让人觉得不适。
　　怕回去后找个凉什么的，捻了个决，但凡被雪沾的都被拂去。

　　走到石床旁，将叠好的被褥铺上，这才脱下鞋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还是和往常那样，我会小睡一会儿，直到头痛欲裂，就知道夜晚来临。那时候，就可以吹一吹板蓝根精教给我的笛子。我晃了晃两只脚丫，眼睛盯着石洞上凹凸不平的钟乳石，眼皮逐渐沉沉，一闭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在这样的黑暗中，仿佛听到‘噼里啪啦’的燃木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在熊熊火光中，站了个身姿婀娜的女子。那女子手持一把镰刀，一双泛红光的眼凝视着我，我与她对视，发现身子动弹不得。而她的每一步靠近，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让我不寒而栗，竟生出畏惧感。

　　你是谁？？

　　我问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声来。犹如个手脚被束缚的傀儡，眼看她靠近，逐渐的，也慢慢看清她的容貌。虽然半张脸沾了血，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而且，她的样子，长得非常妖娆好看。

　　在我心里，她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如今这是怎么了？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跟她认识吗？

　　脑子猛地巨疼，像被揍了，开始发晕耳鸣。当我再次睁眼，看到的，是个山洞。我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也记不得那个要杀我的女人长得什么样子。诸多疑问比不上此时犯头痛来的要紧，我慌乱摸索，寻找缓解头痛病的笛子。从乾坤袋取出后，赶紧横放在嘴边呜呜呜吹起。

　　手指在笛孔处，如蜻蜓点水上下点动。渐渐的，我觉得头痛病舒缓了许多。最终，我闭眼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是清晨。

　　躺在石床上的我，舒服的神了个懒腰，咂巴咂巴嘴。回头看洞口时，已有晨光爬进来，比烛火还要亮，照清了每一处。

　　也不知道我一日未归，小白狐有没有担心我？要是担心了，到时候哄一哄就好。

　　想好应付之策，干脆利索地起身，随手蓝光一扫，石床上褶皱凌乱的被褥眨眼间整齐叠好。

　　待我两手放在身后，行走自如地出了山洞，想着待会吃些什么的时候，隐隐感觉到被跟踪了。

　　不知道这跟踪我的到底是哪个妖怪，目的何在？用神识探了探，竟让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嘴角浅浅扬起，放在臀部之上的两手五指一握。脚下生风，积雪消融，化作无形刀刃闪了去。

　　‘砰砰砰’炸爆了一棵松树，激起飞木走雪。与此同时，感到脚下余震连连，我抬头望了远处，山头竟出现了雪崩，往我这里袭来。我扬起手来，背后展翅。眨眼间飘在半空，眼睛盯着那个同样飘在空中的乞丐鹰。

　　“偷偷摸摸跟着我干什么？”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头不得不佩服这乞丐鹰竟然临危不惧，一点都没有逃脱的意图。

　　乞丐鹰扬起头，扯了扯唇瓣：“你昨日突然失踪，小破孩一直吵着我要我寻你。所以我来了……没想到，你果然不同凡响。”

　　我不懂乞丐鹰话里的意思，但多少能知道他为何出现：“你何时找到我的？”

　　乞丐鹰：“昨夜。”

　　看我时，眼神透着端详，好像我背着他干了什么坏事。

　　“你是怎么寻到我的？”我的结界几乎无人破解，气息也隐匿得很好，实在不解这个乞丐鹰怎么做到的。

　　乞丐鹰环臂浅笑：“那是我的独家本事，不能告诉你。昨夜，你忘了你做的事了？”

　　“我做了什么？”我更费解。

　　乞丐鹰挑了眉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事：“你的睡相太难看了，下次你头痛病犯，我来给你守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不知道乞丐鹰怎么知道我头痛病的，想来是昨晚睡觉说了梦话，被听到了吧。没多想，看脚下的雪崩掩盖了一切足迹，我叹了气转身要飞走。

　　乞丐鹰见了，赶紧冲到我身边：“你还没答应我呢。”

　　“答应你什么啊？”这鸟真烦。

　　“以后，你头痛病犯了，我来给你守夜。”乞丐鹰说话的样子，很难得的认真。

　　我想了想，他能给我守夜，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我点头应了声“好”。

　　乞丐鹰没说话，只见他看我答应后，展露出的笑颜令人费解。

　　天空自由横行飞翔，路过一处村庄时，发现有一群妖怪在围观，还有老女人捶胸顿足，哀嚎凄厉的哭喊声。

　　“小破孩等你很久了，快回去吧。”
　　我在空中只是停歇小会儿，探探下面发生什么事。这乞丐鹰居然敢催我，捏拳想揍他来的，又觉得他的话一点也没有毛病。

　　离开前，我又隐隐听到下面那群妖怪的对话。

　　好像昨夜有什么怪物冲进了村里，杀了几个妖怪，其中两个还是老女人的孩子。不仅如此，还弄死了几百头牲畜，手法极其残忍。听到这个消息，我哀哀叹气，怎么的就赶上我头痛病犯的时候呢？
　　望着飞在前头的乞丐鹰，想着昨夜他就在这里，应该晓得一些的，好奇地问：“昨夜你可曾发现异象？”

　　乞丐鹰犹豫了片刻，看我时一字一句道：“是说你鬼吼鬼叫吗？”

　　“你？！”我抬手捏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乞丐鹰见状，立马怂了：“没有，真没有发现异象。只是远处有点吵闹，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了。”

　　“欸，也不知是什么怪物，杀了妖怪要屠杀几百头畜生……”

　　“是啊，是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

　　已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