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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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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师,你这样真的好吗?”
小白狐趴在桌子上,再三犹豫忍不住发话。
“很好啊。”揪了揪白旗上的字迹,果然是没白练,进步了些许。
时光如蜗牛,慢得让人心烦意乱。
我捧着脸瞧来来往往的人,吐了吐口哀怨的气。感觉小白狐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待我回头一看,哦豁,真是个勤奋的孩子,竟然在练字。
小白狐感受到我的目光,握着笔头的手捏了捏,低低头脸颊泛出片绯红:“老,老师……”
“字可是写得越来越好看了……”把头凑过去连连夸赞,把小白狐的脸逗得更红了,心里头总是美滋滋的。我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本医书,放到小白狐眼前还拍了拍:“趁现在没人来看病,你看一看医书,把这些药材记住,特别是图案,知道吗?”
“老师~”小白狐很是感激抱紧我给她的医书,洗了洗鼻头一副要哭了的节奏。
“快,马上,现在就学!”受不住她会在大庭广众下哭哭啼啼的,别人看了要是把我认为坏人就不好了。
小白狐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珠子转向医书,便翻开书页埋头看。
瞅小白狐这么勤快,我也闲着无事,取了支毛笔,在一尘不染的白纸上,认真地画了只生龙活虎的乌龟。
先是一个圆圈,在来左右上下各一撇……
“咳咳咳……”
在我努力画乌□□,想着两只眼落在哪个角落时,被附近咳得命都要去吵声扰了心情。捏紧笔杆,愤愤扭头看去。只见是个衣着破烂,蓬头垢发的乞丐靠在一家酒肆门口的狮子旁。他的翅膀外露,掉得只余几片羽毛,从那光秃秃的翅膀细看,长了不少的冻疮。他垂着个虚弱无力的脑袋,伴随咳嗽,身子一抽一抽的。
这时,他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眼睛波澜不惊地看我。
而我,也同样临危不惧地和他对视。
原来是个鹰妖……说起来,大家都是鸟,也是同类了。
“过来坐坐?”我敲了敲桌子,同情心泛滥了。
乞丐鹰张口又咳了咳,声音底底:“没钱……”
都病成这样,还装清高?可我这个人就有这个习惯,喜欢和怪人说话。
趴在桌上,两眼盯着他,扯了扯白旗:“新摊开张,没钱可赊账,或者,给我打工。”
乞丐鹰没想到会遇到我这么一个难缠又新奇的人,为了治好自己的这条破命,他毫不犹豫点头应了声‘好’,自己一点一点地拖着病躯过来。
小白狐看医书看得入神,无意间抬头一看,有个脏兮兮的乞丐坐在摊前。高贵如金的她,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鄙弃。
“老师,你怎么……”
“小白狐,你听好了。行医治病向来不分贵贱,你若没这个觉悟,医不学也罢。自然,我们给人看病都是混口饭吃,自然不是样样都免费。”我别有深意地同她讲,但话也故意说给乞丐鹰听的。
我不是个良人,我只救有无价值的。
“我知道错了,老师。”小白狐垂耳低语。
这边,乞丐鹰不断猛咳,怕唾沫星子溅射到摊位,赶紧捂嘴,但这样是最为难受的。
“把手放下。”我抽了条帕子。
乞丐鹰腾出一只手,看掌心有些脏,收了回去用身上的粗布擦了擦,才放在垫枕上。我把帕子铺在他的手腕处,两指搭在脉搏的位子细细号脉。
表面看似风寒热感,实则气息紊乱,胸腔处一条肋骨断裂,显然是被重伤后留下的后遗症。这乞丐鹰,看来并不平凡。
乞丐鹰怕被我识破,立即把手抽回来质问:“开方子吧。”
“不识好歹!”小白狐坐在身旁,看他如此无礼便龇牙咧嘴。
乞丐鹰淡淡瞄了小狐狸,又将目光移开不易理会。
他是心胸宽阔呢?还是就是个冰山?
不再多问,已有小白狐说了他,我就提笔写字。药方子写好,习惯性吹了吹,欲要把墨水吹干才递给他。
乞丐鹰接过药方子,垂眸看了看,然后挑眉看我时,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沉默少许,他将药方子折叠收入怀里,又一脸不好意思,眼神也不敢看过来:“你说的,可以赊账?”
“对,但我后悔了,你直接给我打工还钱,我这人不喜欢等。”
面对比翻书还快的我,乞丐鹰眼神愣了又愣,随即扯起一抹笑意来。可别说,要是这把脸洗干净了,估计也是挺好看的吧。
“好,我给你打工。”
我再次提笔写字,吹了吹纸上的墨水递给他:“一年为约,看完画押,绝不反悔。”
乞丐鹰随意瞥了眼,夺了我的毛笔,对自己的大拇指涂了涂,之后在纸上重重盖上,才把笔和纸递给了我:“喏!”
我迟迟没接过,嘴角抽了抽,大骂这乞丐鹰如此贪生怕死,画个押都不咬破手指,还用我的笔来涂。
“押都画了,你可不许反悔!”乞丐鹰有点不耐烦了。
果然,要钱的都是大爷!
“小白狐,收下!”我环臂怒视这乞丐鹰,明明我才是他的头头,一定要摆正位子。
小白狐傻傻地‘哦’了,把纸笔收下,还折叠得很整齐,递给了我。
我收下契纸,丢入乾坤袋。再从乾坤袋里掏了掏,‘啪’的一声震得桌子摇摇晃晃的,把手抽回后,几块金币亮闪闪呈现在乞丐鹰的眼里。
乞丐鹰震惊得睁大眼,赶紧数一数金币:“十个?你给我这么多?”
“给我打工自然要包吃包住的,明日来之前,我不仅要看到你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摊位啊!也要摆好。”我不是同情他,就是怕他这形象,会让本来没人气的摊位更加凄冷:“小白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去。”
“好。”小白狐从长椅上一跃而下,小跑过来牵了我的手,转头对坐在摊前傻傻的乞丐鹰扮鬼脸。
翌日,我领着个小白狐洋洋洒洒走到摊位的地方,只见摊位上,换了身干净衣衫的乞丐鹰趴着睡觉。
见妖来妖往,我抿了唇抬手一拍桌,吓得乞丐鹰立马站直了身子,看是我,就揉了揉惺忪睡眼,还伸懒腰打哈欠:“你来了……”
“什么我来了?怎么喊我的?”我环臂怒视,不依不饶。
“老,老师?”乞丐鹰挠了挠头。
额头青筋暴跳,抬手一记脑门呼过去。这厮竟然躲开,指尖擦过他的下巴,惹得他冰山脸居然红了。可我不管,叉腰撸起袖子,对他衣领一提:“老师岂是你随便喊的?”
“就是,就是!老师打他,揍他!”小白狐看热闹不嫌事多,蹦蹦跳跳得还怂恿。
我一个回头,吓得小白狐捂嘴不敢多言。再回头看乞丐鹰时,他勉强裂开讨好的笑,抬起一双手,背后没了毛的翅膀也跟着抖了抖:“你想要我怎么喊你,尽管说,我绝对不反口!”
“这才像样!”松了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清清嗓子摆了个架子:“以后就喊我老大,知道吗?”
“是,是,是!”乞丐鹰连连点头。
“你名字,叫什么来的?”昨日回得匆忙,都忘了问。
乞丐鹰愣了会,勉强挤出恭维的笑:“我叫天空。”
‘天空’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我就觉得很好笑,这必定不是他的真名。
“老大你还真是心大,不问名就给我钱,不怕我跑了。”
“跑?你能逃得过我的五指山在说。”还真没有谁是我打不过的,至少救小白狐跟那一群黑衣人过招,总觉得太小儿科了。
我从乞丐鹰的眼里,看到一丝不屑,想来是不认同我的能力。也罢,待日后有机会,和他切磋切磋。
“老师,今天还是坐在这里等吗?”小白狐有些心急了。
“当然啦!客人就如同水中鱼,只需静静等上钩。”我大摇大摆走到摊前坐下,这一大一小也跟来。我想了想,对乞丐鹰讲:“你呢,就负责招揽客人。小白狐你呢,看书!我呀……”
想了想,感到口干舌燥,又闻到附近飘来的烤肉味,对乞丐鹰说:“你去给我买点肉串,还有桂花糕,几瓶天子笑来。”
“哦。”乞丐鹰应声离去。
小白狐欲言又止,怕我呵斥默默低头看书。
稍后,我饮着天子笑,持着肉串,还对身旁的小白狐说看书得要专心致志。而乞丐鹰这家伙还真不辱使命,果真喊来了几个看病的。
就这样,我号脉。小白狐写药方,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几日我让她看医书呢?
小白狐也是个非常勤快的人,每次写完药方都会双手递给病人,还甜甜叮嘱,惹得他们喊来邻居来看病。毕竟我这里收诊金便宜,一次十块铜币。
有的时候,我在想,这么无拘无束的日子过下去,也是挺好的。但月圆之日将近,就会提醒我头痛病。也想到这样的快乐,最多不持续两千年吧。
所以,还是别什么都放在心上。不然到真的分离的时候,定是很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