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念京

12、12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田蒙在睡梦中醒来，他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他意识到一件事：
　　家里进贼了！
　　田蒙小心翼翼地起床，随手披上外套，拿出藏在床底的铁棍，悄无声息地往厨房移去。
　　田蒙独居，个子不高，身体不算健硕，所以在很早以前他便在床底放了一根铁棍，为的就是防止遇到今天这种场面。
　　田蒙紧张地手心捏出一把汗，浑身汗毛矗立，不停地在心里摆十字架祈祷：八仙诸神，神仙保佑，佑我中华……
　　田蒙推开门，嘴里还念叨着，华，华什么呢……
　　厨房里的身影动了动，下一秒，灯啪嗒一声被打开。只见一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嘴里塞着饼干，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华，华丽转身……
　　随着最后一句话吐出来，少年露出惊讶的样子：“呀！原来是你呀！”
　　田蒙：“……”
　　少年转了一圈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田蒙：“……”
　　少年又道：“也是，你肯定不能记得我。”
　　田蒙无奈地叹口气，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少年又吃了一口饼干，咔吧咔吧饼干屑喷了田蒙一脸，道：“我是时间神偷呀！”
　　田蒙汗颜：“什么鬼……”
　　少年眼睛滴溜一转，道：“偷时间的鬼呗，还能什么鬼。”
　　“……”田蒙：“那你现在是做什么……”
　　少年捧起脸做无辜状：“饿了，先填填肚子。”
　　田蒙：“你不说你是鬼吗？”
　　少年：“谁告诉你鬼就不用吃东西了。”
　　田蒙无言以对，他没见过鬼，如果见过，他应该会先晕过去，看少年长相清秀，倒不像是恶灵的样子：“按你的说法，你是打算来偷我时间的？”
　　饼干吃完了，少年还不罢休，满厨房翻找：“本来是的，现在不是了。”
　　田蒙：“此话怎讲？”
　　没找到吃的，少年失望的垂着眼角，绕到田蒙跟前：“给我做吃的，吃饱了就告诉你。”
　　田蒙：“……”
　　少年又上前，扔掉田蒙手里的铁棍，拉起比他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撒娇：“做嘛，做嘛，做好了就告诉你。”
　　田蒙眼皮直跳：“你好像忘了你是个贼。”
　　少年：“我可不是普通的贼哦，吃饱了告诉你个秘密，你不想知道吗？”
　　“……”田蒙妥协：“好吧。”
　　少年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我要吃炸鸡！”
　　田蒙：“我不会做炸鸡，家里也没素材。”
　　“……”
　　田蒙瞅了瞅已经依旧漆黑的天色，艰难道：“我出去买，你等着。”

　　一个小时后。
　　田蒙：“喏！麦当劳的炸鸡！快吃！”
　　少年接过，大快朵颐，两手并用，风卷残云，不一会一整袋炸鸡变成了一堆鸡骨头。少年又挨个舔过手指，这才罢休。
　　田蒙好脾气的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少年心满意足，一针见血：“你知道吗，你快死了。鉴于你快死了，我就不偷你的时间了。”
　　“……”
　　少年：“我是说真的，你大概还能活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会被车撞死。”
　　田蒙心底一沉，不过反过来又想，此人不可信，年纪不大，大概就是哪里来的小鬼，偷东西不成，变着法的说胡话骗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少年：“我可是时间神偷哦，我是能够看到人类剩余寿命的。”
　　“……”
　　少年：“你不信？”
　　田蒙依旧木然的看着他。
　　少年伸出一只手指，在田蒙的额头上点了点。
　　“去照照镜子吧！”
　　田蒙心情忐忑、满怀疑惑地挪到镜子前。
　　“呀！这是又什么鬼！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见镜子里的人脸上皱纹横生，头发灰白参半，田蒙忍不住张了张嘴，噗——竟然有几颗牙齿掉了出来！
　　田蒙心情戚戚然，连滚带爬扑到少年身上：“大仙！你得救救我啊！世界这么大，我还要游山玩水，吃遍天下啊！”
　　少年神色淡然，再次往额头上一点，田蒙便恢复了原状，又是那个一脸端正的五好青年。
　　少年：“我救不了你，你会被车撞死这是命运安排好的，我做不了主。”
　　田蒙欲哭无泪：“就没有什么方法预防一下吗？”
　　“也不是没有，被车撞的那天，不要出门就好了。”
　　话罢，田蒙恬不知耻地手脚并用，死死扒住少年：“大仙！你得救我！你不能走！除了你，没有人能知道我哪天会被撞啊！”
　　少年嫌弃地拉了拉衣角：“我有什么好处？”
　　“炸鸡任你吃！爱吃多少吃多少！”
　　少年捏着下巴思考了半晌，道：“好吧，念在你如此求我的份上，我就答应你。”

　　如此，少年便留在了田蒙家里，两人除了每天纠缠在麻辣炸鸡，香酥炸鸡，还是脆皮炸鸡的烦恼中之外，田蒙还问了少年很多其他的问题。
　　田蒙问他：“岁月，你为什么要偷时间啊？”
　　少年说：“没有时间我会死的。”
　　“唔，那你如何能看得到人的寿命？”
　　少年说：“其实我是时神，是控制管理人时间的神明。”
　　少年还说，当时神可比当小偷好多了，有面儿神气，可惜他做错了事，被驱除神界，法力也没了大半，为了活下去，他就只能来人间偷取人类的时间。
　　田蒙心想，啧，这个做法可不厚道，可为了活着，他也能理解。
　　“你说你之前见过我，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少年闭着眼睛想了想，说：“那，你五岁的时候，不记得不很正常吗。 ”
　　田蒙就当他说得过去，又贼贼地问：“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少年狡黠地一笑，得意的说：“偷了点你的时间而已。”
　　于是田蒙就气急败坏地在沙发上跺脚：“你可真够坏！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下手！要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儿上，我要打你一顿！”
　　少年也不依不饶：“那你怎么就忍心欺负一个四岁的女孩？人家得了白血病，还让你把棒棒糖抢走了，我那是看你欺负别人气不过，替天行道！”
　　田蒙心虚的想，我还做过这种事儿？嘴上也不承认，吵吵闹闹。
　　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两人除了每天拌拌嘴，也算相安无事，直到这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直接凭空出现，吓到了厨房里正做饭的田蒙，手里的刀啪叽一声掉到地上，田蒙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可不速之客却根本不理他，直奔少年而去。
　　看到来人，少年抬起头，神色一凛：“命运？你怎么来了？”
　　看来是认识的人，田蒙呆呆的藏在厨房里，不敢出来，却露出半个头，观察状况。
　　叫命运的男子浑身肃杀之气，皱着眉头说：“时神，怪不得我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这儿。”
　　少年翻了个白眼儿说：“我用得着躲吗，我若是不想见你，有的是办法让你找不到我。”
　　命运神色无常：“你跟我回去，不要再做傻事。”
　　少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早已被逐出神界，你们谁都管不了我。”
　　命运有些蕴怒，压低了声音：“你救不了他了，你以为以你现在的法力，还能再次替他改变命运吗？”
　　少年：“我怎么做，不用你管。”
　　“你为何如此固执，怎就不能听我一次劝？”
　　少年：“呵呵，听你的，你可懂我心中所想？对我来说，情谊大于天！”
　　田蒙一脸懵逼的听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知说了什么。
　　这时，命运神色变了变，更加杀气四横了，他说：“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也别怪我不客气，神界的命令我是必须要执行的。”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光从他手中发出，正中少年身上，少年浑身一震，云气沸腾，随即忽的变了个模样，褪去稚气，成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田蒙不敢相信的搓了搓眼睛，岁月竟不是个少年吗！？之前还扒在人身上，他都干了什么！？
　　命运执行完命令哼一声，便又是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一脸苍白的男子和田蒙呆立着相顾无言。
　　过了半晌，田蒙打破沉默：“你，还好吗？”
　　男子：“没事，法力被封了而已。”
　　田蒙：“哦。”
　　男子虚弱地喘了口气：“我大概救不了你了。法力被封，我就没法预测你被撞的日子了。”
　　田蒙宽慰的笑笑，他从厨房里出来，扶男子到沙发上坐着：“算了，没关系，生死有命，说不定我死之后能投个好胎呢。”
　　男子：“对不起，答应你的。”
　　田蒙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再说，若不是你机缘巧合来到我家，我横竖都是一死不是？。”
　　男子有些愧疚的低下头，田蒙却好像突然释然了，他这个人，内向，性格不好，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少年是他第一个谈得来的朋友，这段时间有他陪着，已经很知足了。
　　田蒙拍了拍男子的肩头说：“出去吃炸鸡好不好？”
　　“好。”
　　这以后的日子，田蒙都是数着过的，虽说生死已定，已经看开了，但人面对死亡该有的恐惧还是会有的，尤其是这种明知会死却不知哪天到来的苦苦等待。
　　岁月倒是没离开，他说，他要陪田蒙走这最后一段。
　　于是，这天，终于来临了。
　　“两份炸鸡，谢谢。”
　　下班的高峰，人车涌动，田蒙买好炸鸡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机动车哐一声狠狠撞到他的身上。
　　田蒙被撞的横飞出去，买好的炸鸡洒了一地，众人群鸟纷飞状迅速扩散开来，慢慢地，血逐渐在身下殷散。
　　田蒙觉得有点疼，撞断肋骨了，断骨插在肺里，喘口气便痛，他嘶嘶地喊了一会，却又忍不住笑了笑，总算来了，如此，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田蒙闭上眼睛，静待着死亡。
　　这时人群突然一片骚动。
　　“都让开！让开！”
　　是时神，大刀阔斧一般跑过来。
　　田蒙一笑：“我被车撞了，我终于被车撞了。”
　　时神脸上紧张：“你不要说话！我不会让你死。”
　　田蒙不闻，继续说道：“等我死了，你就回去吧，被封了法力，你也会死的，生命诚可贵，要珍惜生命才是。”
　　时神道：“你不是说，你要名山游遍，灵水满涉吗？这会怎么又想死了？”
　　田蒙道：“我也不想死，可命运如此，你代我去吧，我没机会了。你看那位叫命运的大哥，不是个省油的角色，你若与他对着干，没什么好果子吃。”
　　时神道：“他好不好对付，由不得你来说。”
　　田蒙见他油盐不进，越是苦口婆心：“我快断气了，别浪费精力。你回去，等我死了，说不定能在阴间遇到你。”
　　时神：“我是神，不在阴间。”
　　“……”田蒙无奈：“命运大神说的对，你真固执。”
　　“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田蒙被他堵得一阵心塞，肺又疼了起来，他缓了缓才又说道：“之前为何不告诉我？”
　　时神：“告诉你，你还会让我待到现在吗？”
　　“……”田蒙粘着血的眼皮又跳了跳：“你可真是个心机boy。”
　　“承让。”
　　时神话落，手上却未停，只见他翻云覆雨，费了半天的时间将灵力聚集，随即把食指放到田蒙额头上，念念有词。
　　田蒙气一堵，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神躺在他的身侧，脸色苍白，他探了探鼻息，呼吸微弱。
　　田蒙愕然，脑海瞬间被记忆填满，他想起来了，关于以前的所有回忆。
　　当年他五岁，被诊断出白血病，医生家人，所有人都说他会死，可那时他太小，他不懂什么是死，他只知道，每次打针都很痛。打完针的时候，田蒙疼得哭，他独自坐在花园旁的长椅上哭。
　　“你在哭，打针很疼吗？”一个脸圆乎乎，肥肥嫩嫩的小女孩走过来。
　　田蒙哭的迷了眼，他从朦胧中抬起头来：“你是谁啊？”
　　小女孩一笑：“我是天使你信不信？”
　　田蒙抹了一把鼻涕:“我才不信，世上哪有天使。”
　　“你看！”说着小女孩把手伸到田蒙面前，倏地，手中多出一只棒棒糖:“给你吃，很甜的。”
　　田蒙小心翼翼地拿起棒棒糖舔了舔，很甜，他说:“原来你真是天使。”
　　“你生病了吗？”
　　田蒙：“嗯，他们说我得了白血病，会死，死是什么呀？”
　　女孩：“死就是跟我一样，会到天上，然后变成天使。”
　　听罢，田蒙高兴地从长椅上跳起来：“那我以后可以到天上找你了！真好！”
　　女孩见他那么兴奋，问道：“你很想见我吗？”
　　田蒙：“嗯！你最好了！你以后每天都来找我好不好！”
　　田蒙打针再也不哭了，因为小女孩每天都会来给他一根棒棒糖，他觉得很幸福。田蒙问她:“你每天来陪我，不用回家吗？”
　　女孩低下头:“我没有家，跟你不一样，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朋友。”
　　田蒙小心翼翼：“天上也没有吗？”
　　女孩望了望天，天很蓝，也很美，可是她却垂下了眼帘：“天上？那是个无情的地方，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陪着你。”
　　田蒙拉起女孩的手：“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看！我今天带了炸鸡，我们一起吃！”
　　田蒙和女孩在一起很开心，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日子一长，田蒙的病越来越严重，神志越来越不清晰，他再也不能去公园，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直到有一天他在迷迷糊糊看到两个人。
　　黑衣男子：“你不能这么做！”
　　白衣男子：“我的事你别管，你够狠心，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此重手，他的人生甚至还没开始，你怎么忍心？”
　　黑衣男子道：“时神，你别傻，世界万物，阴阳调和，不是我们说改就能改的，你以为他的命运是我安排的吗，我只不过把命运赐给他而已，这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白衣男子道：“我不管，我要救他！”
　　黑衣男子道：“时神，你扮女孩流连人间本就犯了大错，如此说来，难道你还想造反不成！”
　　白衣男子苦笑：“命运，你根本不懂，你知道在那个地方，日复一日过着没有丝毫波澜的日子有多痛苦吗？他们说，你去应战！我们就得乖乖去应战，所以当年，我父母在战争中死去，留下我一个。可就算这样，他们有丝毫波动吗？没有，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没了两个神而已，随时有人可以补上，秩序不会受到一丁点影响。你往河里投颗石子，水还有反应呢，可你看那个地方，有一丝丝的情味在吗？”
　　黑衣男子神情缓和了一下，道：“时神，你父母的事情，你不能怪他们，这是身为神的职责。”
　　白衣男子摇摇头：“我不怪他们，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命运，你在人间待过吗，你感受过人情的滋味吗？你没有，你甚至都没尝试理解我，却要让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你说我固执，可你何尝不霸道？”
　　黑衣男子蹙眉，露出鄙夷：“他做了什么？吃棒棒糖，吃炸鸡，每天玩玩闹闹也是情谊？值得你不惜触犯禁条？”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你不懂，跟你说再多也是徒劳，我一定会救他的！”
　　黑子男子怒气冲冲，负气离开，田蒙终于才敢开口，怯生生的问：“你们是谁？”
　　白衣男子抚了抚他的头，笑道:“我是女孩啊，我们一起吃炸鸡的。”
　　田蒙吃惊地瞪圆眼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子轻笑：“你忘了吗？我是天使，天使是有法术的，我可以变任何模样。”
　　田蒙：“噢，你这个样子也好看。”
　　“你还疼吗？”
　　田蒙：“不疼了。你刚才跟那个人说，你在天上很寂寞，真的吗？”
　　“对呀，我每天都很寂寞很寂寞，无聊透了，那天正好看到你哭，所以就来找你了。”
　　田蒙心疼的伸出小手，拉住他：“我以后不会让你寂寞了，等我死了，我就去天上找你，我们一直在一起。”
　　“嗯，好。”
　　后来时神拿走了田蒙五年的时间，顺便改了他的命格。按照命运轮回，田蒙六岁就会因白血病而死。而如此一来，他的命运便被改变了，田蒙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只是有关生病的记忆他没有了，自然，女孩和棒棒糖也没有了。
　　现在，田蒙看看躺在自己身边的时神，内心狂乱起来。时神为了救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给了田蒙，原本的记忆也便一同回来了。而时神，本就法力被封，他是拼命用尽了最后一点灵力！
　　田蒙又恨又恼：“好你个时神！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什么抢女孩的棒棒糖，什么不能再救我！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你终于记起来了吗？”这时，叫命运的男子再次出现。
　　田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嘶喊：“你快救他！这里有这么多人！随便拿谁的时间！他快死了！”
　　男子听言，却嗤笑一声：“田蒙，你还真是天真，时神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田蒙愣住：“你什么意思？”
　　命运：“你以为时间是什么？随便说偷就偷？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生命是这世间最伟大的东西，没有人有资格随意剥夺！若不是之前时神偷走的时间都是从即将病死的人那里拿的，你以为神界会如此轻易饶了他？”
　　田蒙呆在那里，什么意思？这么说，时神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偷他时间的？从一开始他就是有预谋的来救他的？
　　田蒙只觉自己胃里酸涩翻涌，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他为什么要如此？”
　　男子不悦：“你是他朋友，这还不懂吗？”
　　田蒙：“我不值得。”
　　命运轻轻摇了摇头：“这次，我信他说的，情谊难测，更无价。”
　　田蒙哭得更凶了：“他还有救吗？”
　　命运没再理他，他带走了时神，而从那以后，田蒙再没见过时神。
　　此后，午夜梦回，田蒙时常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个荒唐大梦？又觉得希望是梦，若是梦，时神便就还活着。

　　日月如梭，眨眼三年已去。

　　这天，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田蒙在睡梦中醒来，他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起床，随手披上外套，慢慢朝厨房的方向移去，紧张的手心捏出一把汗。
　　田蒙推开门，厨房里的身影动了动，下一秒，灯啪嗒一声被打开。只见一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嘴里塞着饼干，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田蒙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呀！原来是你呀！”
　　少年：“……”
　　田蒙挑眉，道：“饼干好吃吗？”
　　少年噗嗤出声：“没有炸鸡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