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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虎:秋霜剑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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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战争只有成王败寇,什么仁义民心都是手段,为的都是自己,要不你发动战争做什么?而百姓看到的只有利益,又管你是谁了,民心又能说明什么?
齐平十八年,魔国变乱。
一直以来暗中招兵买马的晋王萧宇,借魔王亲赈吴越之机,猝然起兵,阴度三关,径破魔都王京,传闻有天神相助,势如破竹,而魔君则被困陷空山,一时难归,有心无力。
再说那晋王入京后,不称王号,不据王宫,严令军士,分毫不取,先发罪己诏,言为清君侧,惩贪官,杀污吏,萧氏王族背祖忘典,骄奢淫逸,当尽诛其子弟,百姓拍手称快,又矫先王命免赋役三载,一时间人心思变,上书请继王位者不知凡几,更有甚者,长跪殿前,以死相逼,萧宇“推脱不得”,只能应承,欲改齐平为清乐,暂定于新春登位。
只是常言道,日久恐生变,常言也道,是祸躲不过。
王京城外三十里,廓前堡,魔君驻营地,萧靖听着一条条的奏报,脸色愈发阴沉,侍卫和奏报的人只顾着低头装作什么都看不见,摇摇欲坠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沉抑的气势,“都滚出去!”似稍稍压制住怒火,几人慌忙退出,生怕受到殃及。
手掌一动,萧靖面前的一张布幔被搅得粉碎,零落委地,萧靖自问在位十八年来,不说文治武功,英明圣主,但论勤政多劳,治理赈济,未曾有过松懈,不说天下大治,但也安定平和,怎料她十八年来竭力操持,反不如一个逆贼几天的小恩小惠,都说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可民心所向的究竟是什么?思量之下,盛怒难消。
“报……”又是一通来奏,“禀陛下,逆贼萧宇率军倾城而出,约有步兵十万余,骑兵两千余,遣人送檄文,言若陛下归降,可封一字并肩王,同治魔国,现已距我营二十五里。”
“贼子,”萧靖咬牙切齿,“还未问你罪,反倒先挑衅来了,传令留左部万军守营,其余人等陈兵列阵,随孤王迎敌!”“是!”
战鼓擂响,杀兵尽出,萧靖一骑当先,身后众军士相随,进退得度,条整分明,不多时,平原中两军相遇,萧靖驻马挥手,后军停立待命,摆好阵型,而对面的却是一派闲散之象,萧靖心里却添了几分警惕,他明白,如果萧宇就凭一支这样的军队攻下了王京,那他现在还是拱手投降吧,一定是有什么事暗藏手段没有亮出来。
萧靖正思考间,对面军伍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为首的正是身着深浅七色厚重玄衣,头顶平天冠,足踏丝络靴,坐骑乌骓皮毛油光水滑,颌下三缕美须颇为潇洒的萧宇,仪表堂堂,干谋逆篡位事,气定神闲,似天下握在手,一副自居为王的派头。
只听他慢悠悠地开口:“靖儿贤侄,别来无恙啊,”直接开始了长篇大论,“想先王兄励精图治,费尽心血经营的大好河山,皆因汝辈少不更事,致使百姓怨声载道,某不忍我萧家基业尽毁,无奈举兵,以清君侧,又因王京黎民以死相挟,不得以同意践祚,贤侄年少,当早顺民意,某愿将原晋地付尔手,躬习治察之道,假以时年,自当归政,方不枉萧家祖业,先王兄重托,贤侄可愿否?”
萧靖看到这装模作样的老家伙就来气,更别提还敢如此出言不逊,辱没先父了,当即怒道:“老匹夫!事实如何,你与孤都心知肚明,休要在此多言惑众,只可恨不能早灭汝等,挫骨扬灰,以告我萧家先人在天之灵。”
萧宇却是冷笑,“贤侄当真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萧靖气极,这斯怎的这般不要脸皮,“执迷不悟?老贼,孤看你是想当王想疯了吧,不是下诏说新春登基的吗?怎么如此急切,早早换上了王服,这不会也是不得已吧?”
听到萧靖的讽刺,萧宇终于脸色微变,有些被人拆穿的恼怒,“萧靖,你我叔侄之亲,你不要逼我。”“哼,凶恶老贼,你屠尽我萧家宗室怎得不念族亲之情,今日与尔不死不休,吃孤一剑!”言毕纵身踏马,飞跃而起,抽出所配披霜宝剑,冰亮如水,牵动周身寒彻,三尺剑芒直往那萧宇刺去。
两人相距不过百步,几次腾跳便已临近,萧宇看到了萧靖气势凌人,不顾一切地冲来,嘴角闪过一丝讥笑,气定神闲地抬起一只手,掌心白光晕染,刹那间,九霄声动,风云色变,滚滚沉闷的咆哮震动三军,天空骤然一暗,一只巨掌指爪尖利,随着萧宇落手缓缓压下,而萧宇的躯体也被氤氲的的虚影包裹,面目不清,只在额上有三横一竖的王字条纹深如墨泽,身下骏马不安躁动。
萧靖见势不妙,苦于无处闪躲,便一声暴喝,双足重重跺地,刹落身形,改为双手握剑,划圆上挑,骤然发功,“煊赫传世,维命承天,冥冥萧家,永镇中原(秋霜剑诀四之破法式)。”寒意萧森,光芒万丈,狠狠刺向那巨掌,惊雷似猝然山崩,两股极强的劲势□□撞,白光一闪,传来刺破皮肉的金石交击声,巨掌被洞穿缓缓消散,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爪印。
痕迹中央,萧靖被刚才如山的重力所迫,拄着剑才稳住身形,哇地吐出了口鲜血,竟已受了内伤。再看萧宇,依旧不见身影,唯闻一声嗤笑,“好剑法,可惜,毕竟不是秋霜,”话音落,双手齐出,两只巨掌更是遮天蔽日,再次向萧靖压来。
萧靖提剑一挥,身法斗转,“启蒙鸿元,百代崇先,泱泱萧家,嗣继绵延(秋霜剑决一之缠剑式)。”剑光分做千万,汇成银色洪流,向巨掌袭卷而去,而萧靖也夹杂在剑河中,侧翻腾挪,从巨掌指缝间隙中穿过,一时间,巨掌翻飞,剑河连绵,光影交织竟成相持之势,谁也奈何不得谁。
萧宇似无疲惫,双手挥舞控制,速度越来越快,而苦于躲闪的萧靖却心中暗急,这巨掌比刚才那一只凝实数倍,剑芒划过损效甚微,而他自己体内的寒力业已无多,但这成败关键的一战,又岂能轻言放弃?
萧靖钢牙暗咬,觑个时机,一踏掌背,跳出剑河,借力冲天而起,“九州崩裂,石枯海竭,幽幽萧家,以身诛邪(秋霜剑诀之禁·诛邪式)。”沉音落,萧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全身的血气好像都向手中的剑汇去,将剑身染作赤红,光芒大放,身剑合一从高空似一枚星辰陨落向萧宇坠去。
“禁术!”萧宇咆哮,双掌交叠挡在身前,猛然抬头,一颗硕大的虎头出现的掌后,尖牙利齿,仿佛要吞天噬日,“轰!轰!轰!”流星划过长虹,冲破屏障直入虎口,伴随着一声巨响,白虎同萧宇一起炸作漫天血雨,一切烟消云散。
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丈余的大坑,四周土石横飞,坑底,萧靖单膝跪地,浑身浴血,煞气冲天,“杀!”嘶吼出声,响彻三军,王师冲锋,叛军见萧宇身死,土崩瓦解般溃散。
萧靖仰面又喷出一口血雾,墨丝飞扬间尽数化作灰白,面容瞬间苍老数十岁,一只手按在胸前,紧抓着块儿黑白相间的毛皮,破碎衣中露出一只皱糙枯槁的手微微颤抖,手中握着残余剑柄,身侧破碎玄冰四散,折射着阳光,晶莹闪亮,自顾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