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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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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绫一早就去了三楼的花蝴家。
花蝴家的门是锁着的,莫绫早有预料,从家里的杂物堆里面寻了根铁丝往她家的门锁里捣鼓了一会儿。
因为现在是2006年,大部分门锁防盗设计不算高深,捣鼓两下门就开了。
莫绫娴熟地把铁丝收口袋里,作为从城市中的贫民孩子,对于城市暗层还是有点了解的,当然□□这种大的是没怎么接触的,小混混,小偷什么的都是有一点狐朋狗友的。少年时期偶尔一个人在家没带锁,舍不得钱请开锁工时就借一根铁丝自己开门。
没想到多年前的技能还有发余热的机会,莫绫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他推开门时没有闻到血腥味,不由得有些奇怪,走进屋子里面才发现花蝴确实已经死了,不过像是自杀吊死的。
“昨天我确实看到叔叔半夜出门了,难道是她先自杀了,叔叔后赶到?可她为什么要自杀呢。”莫绫嘀嘀咕咕道。
他搬个凳子,把尸体看了一遍,莫绫因为常年完恐怖游戏,对于悬疑类也有许些涉及,他看得出尸体明显是半夜死的,尸斑呈现云雾状,还未定型。
因为花蝴长得好看,死相也没那么惨烈,莫绫忍住不适将她的身上看了一遍,并未找到其他比较大且显露的伤口。
但当他看向她的颈脖时,又觉得有蹊跷,拨开她的长发看了一下,发现她脖子上的勒痕只有一道非常紧密的,被绳子扣住的部分。
按照常理来说,勒痕过多且松散多半是因为人被凶手勒住时剧烈挣扎制造的,但过于紧密的一道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的本能会在死之前作出无意识挣扎,多多少少还是会多出一些轻微挣扎的痕迹。
莫绫抬头看向花蝴头上的绳子,这根绳子并不粗,甚至有点细,但看上去非常结实,对于杀人老手的凶器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栋楼会杀花蝴的也就叔叔一个人,莫绫并不怀疑,只是为什么这次要拿绳子?明明刀砍更爽吧。
莫绫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呢喃道:“我觉得刀砍无论是延迟程度还是画面感,甚至是手感都要比绳子好,为什么不选刀,难道是叔叔想要挑战新极限玩法?”
系统忍不住插嘴说:【你的变态思想已经从一个极点进化到另一个极点了。】
莫绫挥挥手,像扇走虫子一样嫌弃地说:“你懂啥,只有变态才懂变态,我这是灵活多变。”
不管莫绫如何变态思想,他始终还是没能猜到叔叔对他有一种温情思想,不希望小孩子感受到暴力血腥所以采用了一种“温和”的方式。
没有直接抛尸的原因是他觉得花蝴家门都关了,莫绫也进不去。用绳子勒多好,手上身上染不到血,回家不用洗冷水澡洗味,绳子都不用回收直接留给人家了。
可以,这很渣男思想。
莫绫检查完尸体后就蹦下了椅子,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在桌案上找到了一封忏悔书。
忏悔……书??
莫绫惊了,他原本以为这栋楼里的人全部都是毫无人性的加害者,没想到花蝴竟然是有自我反省的。
这不是莫绫的偏见,而是这栋楼里的人实在让人一言难尽,明显经常拐卖儿童的四楼夫妻就别说了,看他们家的富足情况就知道拐杀了多少无辜者。
更别提黑历史极多,瞎编爱泼污水的记者,这家伙其实害死别人的其他假新闻也有,莫绫在他的报纸上看过不少,就是没受到报应而已。在旁人重要申诉中途敲诈巨额金额的律师就更别提了,看叔叔怎么大卸八块她就知道这货心有多黑……
相比较之下,莫绫潜意识将花蝴完全恶化了,虽然表面没露多少,心里多多少少对她没有多少同情怜悯的。
他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看了一下忏悔书的内容。
这封信显然没有像小说里面将所有的剧情都交代出来,透露了两点大方向,一是对叶知更死亡的愧疚,而是对曾经自己冲动且不明是非的泼脏水行为的不耻。
另外她还提及了一下曾经的自己的家庭情况,原本也算半个大小姐的她却被生活不断蹉跎,最后走向了末路,她认为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云云。
看到花蝴提及自己变得落魄的情况时,莫绫面色有些古怪。
他记得,二楼的律师死前提及过,她的落魄似乎就归结于叔叔所赐。
要搞垮一个人不算容易,别的不提,首先就得有钱,只有有钱人才有闲情逸致玩这种摧垮一个人的过程,大部分普通人士对于仇人都是一刀捅的。
莫绫原本也以为叔叔是后者,很显然,他不是。一个人的仇人莫名其妙全部落魄并且住进一栋楼里,用脚指头想都不会是巧合。
莫绫收起忏悔书,赶快回到家中。
他从床底拿了第四个箱子,这个箱子比其他箱子要大一圈,看上去里面放里不小东西。
确实,里面东西不算小,不过数量依旧很少,莫绫先读了童谣:
谁为它做寿衣?
是我,甲虫说,
用我的针和线,
制作我的嫁衣。
寿衣?嫁衣?莫绫思索了一下,发现童谣同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受到了轻微的改动,让暗示明朗起来。
显然,花蝴做出了伤害他人利己的事情,而她本人没有意识到她将一个无辜者向深渊推了一把,最后才追悔莫及。
莫绫拿出箱子下两个东西,这两个东西都是装裱好的画。
不过体积明显是压缩过的,这并不妨碍莫绫观察它们,他将两幅画并排放好,发现这两幅画竟是有相同点的。
而且是笔触,画风,甚至立意有一定相同的。莫绫皱起了眉。
画师这个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只有画风独特有亮点才能受人青睐,为什么毕加索、梵高等等画家的画会价值成亿?最重要的就是创新。
模仿大师作品的人千千万万,绝大数人是不会靠完全模仿成名的。艺术这种东西只有第一个突破的人是天才,后续跟来的只是踩着前人的路,想要努力摸索出自己的路。
但是艺术千千万万,总有会撞在一起的巧合,紧紧是动作、人设略微相似就有正义使者跳出来,恨不得掀开人头盖骨,更何况是如此高相似度的东西。
莫绫受母亲感染,对这类东西还是有点了解的,看得出这两幅画不是真的相似,但凑热闹的普通人却不会这样认为的。
莫绫在记者的报纸中搜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这两幅画抄袭的新闻,这也难怪,两人都是年轻出名的女画师,摩擦出的火花都是大众喜闻乐见的。
花蝴先发制人,大肆宣扬并接受采访,对叶知更进行了一系列的恶意揣测,本就名声有些不稳的叶知更彻底败坏了她在画家的道路。
莫绫沉默了一瞬,拿起两幅画看了一下背后的签名和著名时间,叶知更的画是早于花蝴的。
但真相这种东西,谁会去在乎呢?人们只会更愿意听一些娱乐自身的东西。
听听吧,一个年轻貌美富有盛名的女画师暗地里未婚先孕,嫉妒同龄画师并进行了抄袭,足以让人津津乐道很久,至于后续的细枝末叶的无聊洗白?他们根本懒的在乎了。
越是接近真相,莫绫越是有种寒心的感觉,他甚至察觉到自己即使愤怒也无济于事,这些人做的恶事根本不能算犯法,也根本无法找到人进行指责。
叶知更的死从来不只是这栋楼的人,而是无数人一脚又一脚将摔倒的她踩踏导致的,而且这些人踩踏时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莫绫忍下了心头的怒意,更加理性地思考问题。
当务之急,还是要搜索更多的线索将故事拼凑完整,并且,不管叔叔处于什么动机杀人,他都要阻止,有时候阻止也是一种保护。
莫绫放回箱子,将屋子里外转了一圈,路过叔叔的书架时突然想起似乎他有一大排奖杯,这怎么看都是不合理的,如果叔叔写作真的有这么多奖项,也算有很高的荣誉了,就算是写传统文学,他们家也不会这么穷把?
怀着疑惑的思想莫绫再次作死潜入叔叔房间,将他的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
叔叔是个极简主义者,东西少到可怜,没用的也都丢了,看了半天都是些普通的东西,根本不存在线索。
莫绫本是准备放弃的,突然发现最底层一个微薄的抽屉怎么也抽不开,似乎上了锁。
这当然难不倒他,莫绫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还没丢的铁丝,趴在地上捣鼓了一会儿,将这个隐秘的抽屉打开。
里面放的是房产证啊,户口本啊什么的东西,莫绫以为自己想多了,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将抽屉完全抽出来。
是的,里面确实只是房产证什么的东西,但如果说,足足有十本房产证,厚厚一大叠,并且全属于这栋楼的呢?
纵使莫绫早有心理准备,仍觉得细思恐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