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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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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师和千金自从下了假喜蓝树,心情都是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足有两日没有洗漱,为今之计要么找个小溪打理,要么赶紧到城里去。
缪聊年摊开手上地图,塔延往前凑凑。
“方向应当没错。”他拿剑柄指着图上一个小红旗,旗下写着梅邬两个字。 张塔延难掩喜悦。梅邬是南北之间的汇流集地。传说朱雀也曾经过那里。她可一直把朱雀当做偶像。
缪聊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还以为是过不惯林子里的日子。心里还是盘算在真到北地之前劝她回家,却不可思议似见到前方竟有个人。
缪一手把塔延拦住,早晨的林子里,两人都不敢放松。一步一踌躇地向前探去。
说到那个人,像是太矮又太瘦,戴着个斗篷也看不出男女。两人又惊又疑像两条小蛇伸长了蛇信。偏在这时,那人猛转回头来。
塔延被吓了一跳,扶着缪聊年的手抓紧了。待二人定睛,才发觉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白得不像话,黑色斗篷下的脸上有两颗杏眼。看见二人,她缓缓站起身。
塔延放松了心态,把缪聊年的臂放下了,向前道:“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可是迷路了?”
那小孩看看她,摇摇头。
缪聊年站到塔延边上,上下打量。确实,这孩子看似纯真可爱,却有些古怪。此刻此景他决不敢怠慢,暗暗将右手搭在剑柄上。
塔延则没那么紧张,低头再问:“你是谁,要不要我们带你回城?”
缪看不好,拉拉衣袖对塔延悄声道:“别多事。”
塔延一点儿不理,等着小姑娘回话。
小姑娘把斗篷往后扯扯,露出光洁雪白的前额:“我叫红姑。我在等人。”
不会在等我们吧。缪聊年嗤了一声,小骗子。
红姑突然截住塔延问的话头,反问:“你们是坏人吗?”
“我们像吗?”缪聊年气,“你更像坏人吧?”
红姑脸色阴沉了一下,福福身就要绕开他们。张塔延伸手拦住她:“你在等恶人?”她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在等小江洋,拜他们为师。”
“你等坏人是为了拜他们为师?”缪聊年奇得声音都拔高了,“那你拜不成了,他们不做坏人了,金盆洗手了!”
红姑抬头急道:“胡说!”
张暗自得意似笑笑说:“他没有胡说,我们刚刚把大儿废了。拜我为师也是可以的。”
“这怎么行,我一定要拜坏人为师的!”
“那你到底何苦?”缪聊年不解。从没见过把做坏人当成师傅的。
红姑到底年纪尚小,三两下还是被套出话来。
她本是农家的儿女,家里没有闲钱养女孩了,就要把她送到楚馆里去。没想半途她和几个其他姑娘逃了,她动作快,逃到林子里。恨贫苦人生,恨敢怒不敢言了,便拿定主意拜坏人为师,或干脆做压寨夫人去,再不受好人束缚。等了一个早上,传说中的小江洋没有出现,到来了两个正派人物。
她坚决地不行,张塔延也不愿多做纠缠,道:“你要是去了都城,若要帮忙就去安招楼找刘檀。”
红姑的眼睛闪闪,点了点头。
“走吧,老板。”缪聊年踏踏脚,指向前方:“城楼在那呢。”
“哦。”她看他一眼,向手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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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多站在众人里头,双眼直盯着台基上那人。那人在说着什么,很多很重要的话。声音从幕后传来,闷闷的。
突然不知哪儿来了一阵风,把最后几个字刮进她耳中。依稀是:“...阿多随我进来。”
那人率先迈入屋中去了。
真让人难耐啊。那个小弟子灼灼的目光,不论走到哪里,好像都跟随着。意味不明如芒刺在背的目光,好像母豹盯紧猎物又好像小鹿乞怜。与她不可能有什么前缘,早已调查的太清楚了,因而也确定不可能需要戒备。
他在主座上坐下。
那目光正穿过屏风。他压抑着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庄主。” “阿多。”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是她怕了吗?
“你喜欢山庄吗?” “喜欢。” “那喜欢外面吗?” “庄主。。我。。”她微微坐直了一些,像是戒备紧张的样子。
“如实说。” “我不知道,庄主。”
庄主靠在椅背上:“那自由呢?”
赵阿多反射般剧烈地颤起来,步摇的光折到梁上,也随着摇曳起来:“弟子赵阿多如实说,唯愿孝敬庄主。”
“你还知道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
“弟子知道。”怎么回事,声音越来越轻了。
“阿多,”他眯起了眼,“你是我最忠心的弟子,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透过屏风仔细看去,是她犹豫了,咬紧牙关了。
“你去替我向阿蛮公主提亲。说完这一句,你就可以出发,再不回来了。” 她缓缓起身,被屏风边沿分成两半的地方,左眼能看见庄主的地方。在她的勇气冲上天灵盖的地方,听见自己说:“弟子阿多如实说已爱慕了庄主,求您别这样对我。”
还有十五岁胸膛的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