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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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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怎么会少了?”张秀绰问。
圆月听他已有几分责备之意,悄声道:“会不会是塔延带了些去。”
“内外是两本帐,塔延要银钱也要不到外院上去。”
又错了。最近是怎么了。圆月抿抿唇,想着不如最近少说些话。
她的脑内一直绷着一根弦,要做好二公子的左膀右臂,实则是不太有信心的,她是努力些弥补天资的那样人,但她不肯他人知道她要努力才能做好。她也有她奴婢的骄傲。
圆月的样子,张秀绰看不到,却全落在了杜薇的眼里,转念想想到突地大叫一声:“啊!差一点忘了。”
张秀绰怕她真有什么要事,暂且搁置了七簿的事让她下去,去问杜薇怎么了。 杜薇笑嘻嘻地从口袋中拿出封信:“我去古战场了,老张大人托我给你带信。” “给您带信?”圆月含意与张秀绰对视一眼,想来张家的事,老爷也是时时关注,“面面俱到”。
张秀绰接过信,之间只有一张字条,字迹稳当,而只有寥寥数语。圆月看他拆信就偏向一边给杜薇换着眼色。
“凤阙,今时不比往昔,大局大体,谋定于事前方效,唯安正道,其余不可强求。”
上有“廉举士子”的印鉴,廉举是父亲的名,可知该印是私印。后头跟着一朵朱砂五瓣花,是母亲的随记。
母亲近年来一心向佛,父亲的批示参与的越来越少,这印想必是报平安之意更重。他们在古战场与骚扰边境的南蛮子抗衡,不比历安里的风雨少。
“你也真敢胡闹,你不是和那秋某去能玉享清福了吗,如何又去了战场,你可知那里南蛮出没,危险极了。”
“圆月姐姐,此话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什么老张大人全说遍了。”
圆月见她只口不提秋栉庭、眼神躲闪,略能猜知其中关节,也不触她伤情,听张秀绰问道:“还有别的话没有,没有回你家里去,不要赖到棠黎和杜大人来请。”
“我本来是没打算今天回去的,我”“二少爷!”
杜薇话说了一半,就被叫声打断,圆月怕她气急不知数,忙先斥责:“泯红,还不掌嘴!”
泯红气喘吁吁,一边有气无力地自掴,一边急忙:“二少爷…杜大小姐…宫里带了人,已到了影壁,要见少爷。”
“好了,不要打了,好好说话。”张秀绰心里烦躁:“什么人,这么急?”
“消香用法门探听了,是镇乾公主的一个跟班小太监,叫做小秦的,说是上回少爷夸奖过,正好府上人少,多一个人照顾也好。”
“分明是来探听虚实,那事都过去多久了。”圆月小声道。
杜薇吹开杯中浮叶:“皇上倒是什么小事都知道的。”
张塔延微微侧身,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不好怠慢。圆月领着去安置了吧。”
“问起就说,塔延小姐不在家吗?”
“记着不可欺君。”张秀绰把杯子砸置石桌上,拂袖转身走了。
“凤阙这是生气了?”
“二公子烦心。近日事是太多了。”
“他去哪里?”杜薇含着一口水问。圆月正把凳子归位,要往外边去,听过这话笑笑说:“安招楼。”
杜薇一听忙把杯子放了“我也和他去看看话儿。”
圆月看看前边人走远,急得跺脚,还是拦下了杜薇:“紫薇公子去了这么久,话儿掌门已从头牌位上退了下来,赎身嫁人了。这么匆忙去看看不着人,若是杜大人知道了,张府想留你怕也留不住了。”
“...那么凤阙去那儿又做什么?你又往外跑什么,我和你们一道去啊。”
圆月耐下心来解释:“姑奶奶,我是去安置人去了,人在影壁呢。何况二公子出行我不能送行,要吩咐的总得去吩咐吧,您要是坚持要去,圆月小小奴婢拦不住您,您自己和二公子说去。你是要和我一道去影壁呢还是呆在这儿赏赏花,都可。奴婢得赶上二公子,二公子大步流星,再晚跑也跟不上了。”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杜薇都捏了把汗。尾随着她几乎是跑着一边问:“你怎么没胆了,你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紫薇公子,您这话和我一人说说就罢了,千万不可说与旁人听见。”
“好,好,我告诉你,若一个人真正爱一个人,另一个人一定也爱他,只不过或多或少。如果另个人只感到恶心,那么那人的爱定是假的。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远铭子说的。”
“那又如何?”圆月皱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不再说话了,她跑地极快而笨拙,气喘吁吁,无法同时说话了。
紫薇尚能一人絮叨:“我是惦念着凤阙的,你若不在意,我会和他提嫁娶。不过我也不是很想嫁,他应当也不是很想娶。”她喘了几口急气,“凤阙我不懂他,但总不能等一生对的那人。还有,我嫁了...可就是正妻了。”
“...”圆月没出声,她也诧异自己竟能表现得如此波澜不惊,她甚至能冷冷地别过头去,冷冷地口气说: “主人家的事,奴婢管不怎着。杜大小姐若怕圆月不知自己的身份,大可放心。奴婢自问伴随二公子二十年,从不敢忘。”
杜薇避开她的眼神,看着不远的陈设山石,提醒道:“圆月姐姐,你哭了。”
圆月也愣了,抚上双颊,才后知后觉呢。
杜薇再看看她,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意,自己真当知道吗?”。
二十年,唯独是说说容易吗?圆月心里酸苦,背过身去,把泪珠吞咽下肚,用力眨去尚存的泪光,抛下杜薇向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