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点甜》陪你去刷五三

26、撤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谢廷安几人和几个陌生的武将在前院聊天，看纪云舒过来便笑眯眯招呼道：“小侯爷醒了啊，果然是老大的种，不孬!”

　　纪云舒赧然，现在想起夜里的场景还有些生理不适，忍不住心头暗道，还好自己晚上忍住没吐，不然英武的形象肯定大打折扣。

　　为首的武将起身抱拳行礼，“末将江城守备官杜云德见过纪将军。”
　　他的眼中满是感激，又带着一些期许。

　　纪云舒不自觉把眼神避开了一些，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各位，现在我有一件事宣布，江城百姓和军将从明日开始全部从靖州撤离，去扬州和大军汇合。”

　　她这次来带几千人过来的目的，是援救而非坚守。

　　谢廷安他们还好，早有预料倒没说什么，杜云德和他身后几个武将一脸不甘和失望，这也在纪云舒的意料之中。但出乎意料的是，杜云德很快就收起了情绪，恭敬道：“末将遵命，这就带人宣告全城百姓。”

　　离开前，杜云德特意向她行了一礼：“末将替全城百姓谢过将军。”
　　这个时候还留在江城的百姓多是底层百姓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弱，不说这一路逃亡艰难熬不熬得过，就是熬过了估计换个地方也难以求生。换言之，这也是群在战争中没什么大用的人，死活不论，就是追究起来，要找个掩盖的理由再容易不过，纪将军肯带着他们一起上路便是仁慈了。

　　纪云舒反倒没想那么多，在她的观念里，守城自然守的除了脚下的土地还有土地上生存的百姓，如今的情形要守住这丁点土地不太划算，还不如将百姓暂时撤离，等以后有机会再迁回来。

　　从江城到大军临时扎营的地方只有不到两日的路程，但那是对于训练有素的兵将来讲，如今要带着老幼妇孺和伤兵一起，进程肯定会拖慢不少，还得预防漠河氏追兵。纪云舒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仿佛敌人酝酿着什么大招，而且在这两天就会使出来，不过第六感这种东西很难和人解释，她只能下令尽快撤离。也幸好，江城的守备官很配合。

　　甚至连江城的百姓的都十分配合，在困境中有人肯救他们出去，即便接下来要背井离乡，大部分人还是心存感激，天不亮便背着包袱在城门口集合，连半大的孩子也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站着。

　　纪云舒站在城楼上，早春的凌晨里，空气还有些动脸，城楼上和城楼下的尸体已经被收拾掉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隔着薄雾，她看不清底下人的神情，却奇异地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难过的、期待的、感激的，全部落在她身上，纪云舒吸了口气，沉声道：“一中队先行，伤兵和百姓随后，二三中队带着俘虏押后。”

　　一行人穿过城门渐行渐远，风从空荡荡的城里穿过，仿佛野兽的哀泣。纪云舒回头看了一眼，抽着马屁股到队伍前面去了。

　　过不了多久，她还会回来的。

　　路上没事，纪云舒便喜欢提了两个漠河首领出来问话。杜云德等几个人十分担心，一再劝阻，显然对漠河氏的毒蛊之术相当忌惮。

　　不过纪云舒却觉得有些过于神化了，毒蛊之术若真是那么神奇，漠河氏恐怕不用大动刀兵就能称霸天下，何至于被镇南军压了那么多年。最重要的是，雪羽师从池老军医，跟漠河氏打过许多交道，对防御毒蛊颇为擅长，雪羽得了他七八分真传，有她在一边，纪云舒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这两人倒是硬骨头，虽然还没用上酷刑，但雪羽研制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药也不好受，但人家就是不开口。

　　纪云舒问的快没耐心了，一行人终于抵达大军营地。

　　外面忙着安顿伤兵和百姓，纪云舒和唐黎在中军大帐吵了起来。

　　“纪将军，你现在把这些百姓带回来该如何安排？”唐黎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
　　这些人中几乎没有青壮，不能拉进来充军，安顿和口粮还要他们费力气去做，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把人带回来在他看来相当不智。

　　纪云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讥笑道：“你们家皇帝老子不是自称天子，天下万民皆为子民，如今你哥坐上那个位置，这江城百姓不就等同于你的子侄，自己的子侄受苦受难，你难道也要视而不见吗？”

　　这话诛心，往重了说更是大逆不道。

　　此时中帐里就主帅和副将三人，力图把自己变成背景板的付成宇吓得脸色一白，慌忙去拉她，纪云舒一动不动，只定定看着唐黎。她想知道是不是当真这些出生便在金字塔的人，在他们眼里有些人的命就不算命。

　　唐黎也看着她，这位传说中聪颖风流的病弱小侯爷，没想到嘴皮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不过这个问题，他想问唐睿比较好，把东南万民置于水火之中的，可不就是他的天子兄长。不过自己也不清白，靠着这双洗不干净的手，他成了兄弟几个里唯一能在朝堂里说话的人，现在连出征主帅的位置都交给了自己，不可谓不信任。不过这些远远不够……

　　唐黎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再抬眼已经一片清澈纯净，脸色发红地看着纪云舒，羞愧道：“纪小侯爷说的是，小王愧对父皇教诲。”

　　他脸上还有些少年气，说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很容易取信于人，但纪云舒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想起他上辈子的的确确是个没什么野心的闲散王爷，而且现在情况特殊，多余的怀疑和猜忌并没有用，纪云舒强迫自己忽略掉心里的不适，笑着跳过了这个话题。

　　见两人又笑着开始商议后续的事情，付成宇松了口气，心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去年就该求着父亲一起去北地，好过夹在一个王爷和一个愣头青侯爷中间卑微做人。

　　后续的事情理清后反而简单，扬州边界百乐城的城防并不牢固，而且还有大量百姓，并不适合大军入驻，不过倒是可以把扬州这几百号人安排到附近。正好快到春种之际，几支中队帮忙修筑了房屋后，百姓们则从郑家在扬州的商号领取了两季的粮食，然后开始垦荒，这样生活算是渐渐回归正轨。大军则在附近取材修筑一些基础的防御工事，后面押送粮草的部队和郑家捐赠的粮食药草一并到了，便在军营不远处挖了地窖储藏。

　　在边界潜伏的斥候一再回的消息都是漠河氏大军并无异动，甚至连江城都未进，不知是占领靖州一地就满足了，还是打算以靖州为点稳固下来再慢慢吞噬越国。不过不论是哪一种，目前越国都不可能同意，再次对战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也给了虎威军休整和操练的时间，全部大军分作三组，一组修筑营地，一组取材，一组则训练战阵变幻，三日一换，十日一休。从营地往靖州的方向，分三路修筑五里哨岗，以烽烟示警。

　　没过几日，江城小捷的消息传回了京城，唐睿大喜：“果然虎父无犬子，纪小侯爷颇有其父之风。”

　　付清月闻言脸上的嫉妒一闪而逝，抬头已是一脸柔媚，轻轻地倚在唐睿怀里：“是是是，你的纪小将军可厉害了，不过，我有另外的事情告诉你……”

　　付清月拉着唐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唐睿一脸疑惑，感受到掌心底下不复往日一般平坦的小腹，疑惑转为惊喜，不可置信地看着付清月：“月儿，你是说……？”
　　付清月红着脸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收了起来，蹙着眉轻叹息：“可惜孩儿来的不是时候，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来到世上。”

　　唐睿松了口气，狂笑起来：“我道是什么，月儿，你且等着，我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委屈的。”
　　这可是他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也是他第一个龙子，自然不能委屈。

　　二月底，新帝下旨封工部尚书远方侄女为珍妃，佟尚书凭空出来的侄女自然就是身怀六甲的付清月，京城的上层没几个不知道这珍妃是谁，明里暗里说什么的都有，但真拿到朝堂上谏言的没有。这一出真正打的是佟尚书的脸，女儿身为皇后不受宠，还被皇帝硬塞个侄女送进宫和女儿争宠，人家都没说话，其他人更犯不着。

　　珍妃一入宫便住进了栖梧阁，此处是前朝某皇帝为宠妃修筑的宫殿，富丽堂皇比之皇后的景仁宫更甚，那名字更是生生的打脸，凤栖梧桐，那里住的却是个妃子，又将皇后置于何地。佟欣气急，特地写了信问父亲为何这般，却没得到回信，在景仁宫哭了数回。

　　佟府正院书房

　　佟尚书把信纸缓缓引燃扔进炭盆，脸上的神情有些萧索：“是我们对不起欣儿，早知道便不该让她进宫受这份委屈。”

　　佟年便坐在他下首，一脸淡漠：“父亲，要成大事有些牺牲是难免的，如今眼看大事将成，您怎么反而心软了，何况过不了多久我自会把妹妹接回来。”

　　佟尚书叹了口气，自嘲道：“大概是人老了，罢了，南边怎么说？”

　　佟年道：“快了，说起来还得感谢新帝，若不是他这些举动，恐怕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劝动这些读书人，京城的天，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