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江城小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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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那边……
通商路吗？
纪云舒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异想天开又合情不合理的可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珺妍，“调去给付清月开路？”
唐珺妍脸上的嘲讽越发明显，“还有明月商行捐那一百万两也大部分从他内库出的。”
毕竟付清月不过仗着手里的香皂配方，出售对象也只是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又要拿钱打通关系，刚做出名气又要去西北开发市场，还真没存下多少钱。据探子回信，唐睿出的大部分差不多是十之八九，他才登基，内库多是古玩字画、珍宝玉石一类的东西，真金白银反而不多，他为了付清月这一次也算是大出血。
若不是调查虎威军的去向，她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这些，倒也没什么，反正早就对唐睿足够失望。
纪云舒无言以对，唐睿大概就是个行走的恋爱脑吧……
但是都三宫六院了，还玩哪门子深情人设，重点是都快被人打进家门了，能不能清醒点！
事实上，唐睿已经清醒了，大祭结束便在南书房坐立难安，甚至想找个理由把假期延长，这样就不用面对天天哀嚎的大臣。如果刚刚不是他跑得快，指定又有大臣追上来这样谏言那样谏言。
付清月轻柔地拍着他后背：“阿睿，没事的，他们已经快在扬州汇合了。”
九月眼见事态越发严重的时候，她便和唐睿开始调开虎威军，不过当初是做工人样子分批到西北三州的。现在更加不敢明目张胆调回来，为了不显眼便让大部分兵将扮做难民和百姓去扬州汇合，沿途凭借军籍在设立的临时粮营领取供给。如今这个时节，反而真正的难民更多，回来甚至比去的时候还要多用些时间，到了年边才汇和部分人，路上还损耗了不少。
不过这些不重要。
她把手边的汤盅打开，倒了半碗汤递给唐睿：“这是我熬了一早上的冰糖雪梨百合汤，你多少喝点，别累垮了自己，你是一国之君要保重身体。”
唐睿想着刚收到的扬州来信，确实大部分府兵已经汇合了，心下安定，就着付清月的手喝了两口，笑道：“还是月儿对我好。”
付清月笑的越发甜蜜，半倚进他怀里，一口一口慢慢喂着。
两人你侬我侬难舍难分之际，殿外守着的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低着头禀报：“陛下，阜平公主求见。”
付清月看着唐睿，笑着凑到他脸边亲了口，才笑着起身站到一边。
“请阜平公主进来吧。”唐睿轻咳一声，拍了拍外袍上的褶子。
唐珺妍走在前面，对着唐睿行了个福礼，“皇兄，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举荐纪小侯爷。”
纪云舒上前一步掀了外袍跪下：“臣纪云舒见过陛下。”
“爱卿平身。”唐睿打量着底下面如冠玉的少年，好一会儿才跟当年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对上，疑惑地看向唐珺妍：“皇妹是想举荐小侯爷做什么？”
这个时候不管她想为谁谋个官职，只要不是太要紧的，他都会答应，也算是补偿，就是不知道这个小侯爷和他这个皇妹什么时候竟暗中有结交，莫非……
唐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眉头皱了一下。
唐珺妍笑道：“此事便让小侯爷自己说吧。”
殿中人便都看了过去，纪云舒抿了抿唇角，沉声道：“臣愿承家父遗志，誓死守卫越国。”
哦，这个小侯爷倒是长进了。
唐睿思量片刻，心中一喜，如今越国抵用的武将不多，都派去边关了，如今虎威军再聚，若是交给这个小侯爷倒也不错，只要他能有其父一半能耐，便能给越国喘息的时机，往后再议和越国也能有些底气。
不过直接把手里的兵权交给一个外臣也不太稳妥，唐睿看向一边的小太监，“小李子，去把五弟请来。”
等到唐黎赶到，唐睿便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安排，唐黎为主帅，付健次子付成宇和定国侯纪云舒任副将，正月初八领十万虎威军南下讨伐漠河氏，夺回失地。
唐黎和纪云舒领命，唐睿便拟好给付健的圣旨让人送了出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表明他的信任云云，希望两人得胜归来。
纪云舒始终半垂着头，恭谨地站着，她怕一抬头就忍不住嘲讽唐睿，你好大的脸？
大概说无可说，唐睿才道：“五弟和小侯爷都先回去准备吧。”
两人应‘是’，便行礼告退，唐珺妍也告辞离开。
退步临转身出门之际，纪云舒飞快瞥了眼付清月。这丫刚刚目光灼灼盯着她干什么？唐睿后来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可真对上，纪云舒又开始疑惑起来，她瞧不上自己可以理解，毕竟穿越来的人大多有点奇奇怪怪的优越感，但她得意个什么劲……似乎相当不喜欢自己？
算了，正事要紧。
纪云舒垂下眼老老实实跟着唐珺妍走了，她们吃过午饭，算着唐睿大祭完才进宫的，没想到付清月也在，两个狗男女竟然一点不慌……
不过也是，来的人都算知情人。但宫里其他人呢？
上了马车纪云舒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们两个这么搞，不怕被皇后贵妃逮到吗？唐睿到底想干嘛？”
唐珺妍从车厢的柜子里取了八宝蜜饯盒递给她，慢条斯理答道：“也没什么，大概想换个皇后吧？”
纪云舒赶紧又塞了两颗话梅，一脸期待。
唐珺妍继续放大料：“听说六月后唐睿就没再踏足后宫了，换完皇后应该还会顺便清理下后宫吧。”
纪云舒噎了一下，又有些……不太意外。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套路很符合穿越女主的身份，不过这个节骨眼，他们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就算皇后和贵妃没意见，她们家里会没意见吗？”
唐珺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勾了勾嘴角，“那就看唐睿有多大决心了。”
虽然有些期待这穿越剧后续，但纪云舒却看不到直播了，趁着出发前几日拜访了谢廷安，本想通过他去联系纪朗一些已经退下来的部下，哪知谢廷安一听她要出征便要辞了太学的官职跟她一起。
纪云舒一再劝阻竟然被打了出去，还没离开又被叫住。
“等着，待会儿一起去见几个老兄弟。”
喝完一顿酒，纪云舒多了十来个亲兵，都是叔叔辈那种。
正月初八，唐睿宣纪云舒、唐黎、付成宇进宫，祭祀神灵，然后将出征令大昭天下。
等京城上至大臣下至贩夫走卒知道这个消息，三人已经领着匆匆赶来的虎威军在奔赴靖州的路上了。
漠河氏是部族联盟，居于万圣山脉之中，信奉自然神，各个部落都有自己专门的图腾之神，相传极擅长毒蛊之术。历来漠河氏排外，少与外界接触，但这一任大祭司野心勃勃，从上任起便没断了对越国边境的骚扰，为此太学特设了杏林殿，培养专门的医药人才送往南方对敌。
本来有镇南军镇守，越国赢多输少，漠河氏近年渐渐消停，这一回镇南军被调走，卷土重来的漠河大军如同孤注一掷，异常凶猛。
从京城到靖州和扬州交界处需二十日左右，大军日夜兼程，半月便赶到了。
算上从西北到扬州，又赶赴京城，歇也没歇就拔营赶路，这批虎威军已经在各州奔波数月，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样的兵都不用上战场，恐怕再赶几天路就能拖垮其中大部分。纪云舒便同唐黎商议临时扎营休整几日，她带着斥候和三千青壮先去接应镇南军残部。
每过几日，靖州都会传来最新的战报，最近的消息里，两千镇南军困守江城，而漠河氏正在整顿占领的城池，所以派出的兵力不多，再过几日，等腾出手来，江城恐怕也保不住了。最让人绝望的是，靖州几个军需粮仓都失陷了，逃亡前，主将下令一把火烧了粮仓，不留给敌人也断了己方生路。好在江城富商逃离前把大部分粮食捐了出来，这才能勉强抵抗到现在。
江城离扬州地界已经不过数十里，斥候先行，纪云舒带着大部队一日后才赶到城外的山里扎营。
营帐里的火光昏暗，纪云舒拿着地形图不停勾勾画画。
斥候单膝跪着：“纪将军，城西三里外有敌军营地，约三千余人。”
纪云舒停下笔，招手让他过来，把面前的图挪过去摊开，“哪一处？”
地形图上多了许多炭笔勾画的线条和符号，斥候看了一会儿才指着一处道：“这里。”
纪云舒点点头，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和她想的差不多，临水，靠山，是个扎营的好地方。再结合战报，漠河氏这支兵果然只是在拖延时间，恐怕也等着后援部队，然后一举拿下江城。
她得快点了，可又缺个合适的时机。因为这场仗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越国或许还输得起，但军心已经输不起了。
半夜里，守夜的兵将叫醒了纪云舒，斥候有消息来报。
“将军，敌军夜袭江城，我们是否立马前去支援？”
纪云舒困意一卷而空，披着外衣起身，“多少人看清了吗？”
“不到一千人。”
“那江城情况如何。”
“靠着城墙的优势一直在上面骚扰，但是敌方带了大量火箭，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纪云舒长长吐了口气，“确定来的不足千人吗，剩下的有没有跟在后面？”
“属下确定！”
纪云舒闭了闭眼，沉声吩咐道：“结队，突袭敌营！”
也许镇南军残部今夜又会伤亡许多，但这是拿下这支漠河军队的最佳时机。为将总是难得周全，只能果决取舍。
连营地都没收拾，纪云舒便带着人轻装上阵，从曲水沿岸摸过去，绕到了敌营后方。纪云舒命大部分人埋伏在营地五十米外，自己领着亲兵和几个好手潜进去，打晕巡逻兵将换了衣服，然后挨个往营帐里放迷烟，另外还有几个人去火烧粮营。不过才放了小半，边上突然有狗狂吠，纪云舒心道不好，放了撤退信号，好在早换了衣服，趁乱摸到了营地外，等营地鼓声大作，全部人已经出来跟大部队集合。
此时漠河氏营地乱成一团，不仅粮营起火，还有几排营帐也被点着了，起来的人去唤那些‘沉睡’中的人也有些不幸中招。
纪云舒看向身后一脸兴奋的兵将，沉声道：“杀进去！”
以多打少，还是趁其不备，这一场对战结束的很快，满地的尸首鲜血，大都是漠河氏族人。除了两个为首的将领和百余个昏睡中逃过一劫的普通士兵，这个营地留下的人都死了，空气里弥漫着鲜血和尸体烧焦的味道。
纪云舒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摸了摸脸上半干的血迹，从脚边的尸体上抽回长剑，大声道：“和丰带队留下照看伤员，等天凉了押送俘虏前往江城，其他人跟我立刻返程围杀漠河余孽！”
这一场对战以己方极小伤亡大获全胜，跟随而来的兵将均士气大作，呼声震天。
赶到江城外已经天色蒙蒙亮，两边的对峙接近尾声，城墙上插满了箭支，底下尸体堆叠着，也不知是哪边的。
两边都没料到他们的出现，但却一致认为是漠河氏，城墙上传来绝望的嚎啕大哭，漠河氏余兵还没来得及高兴，纪云舒已经命人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你们河边营地已经被围剿了，不必做无谓的抵抗。”纪云舒让人两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首领推到了前面，本来还想反抗的漠河残兵一下泄了气，仅有几个抵死反抗的被杀了之后便都老老实实投降。
迎着镇南军感激的眼神进了江城，纪云舒只让兵将先下去休整，便关了门休息。
用热水洗了澡，还换了衣服，甚至用了香。但即便身上香气浓的熏人，纪云舒仍觉得自己一身血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雪羽端着一碗汤面进来便看见她通红的双眼，抿了抿唇角挤出一抹笑：“小侯爷，奔波了一夜，过来吃完素面再睡吧。”
她只算是个医师，所以纪云舒让她留在营地，知道自己很可能是个拖累，雪羽也没强求，等江城这边对战结束才有人通知他们过来，一路上也把夜里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虎威军多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说起来都激动又骄傲，对纪小将军称赞有加，有勇有谋还功夫了得，什么反手一剑十个蛮子，飞起一脚一个人头，说的跟不是人一样。偏偏留下那几个听的津津有味，恨不得拿起刀亲身去打一场。
雪羽却想到小侯爷这是第一次上战场，那般血腥的场面光是听着就让人恶心，恐怕小侯爷不好受。
纪云舒坐起来吃了半碗面，肚子里热乎乎的，倦意也涌了上来，甚至没来得及和雪羽说几句话躺到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雪羽嘴角这才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轻手轻脚收拾好碗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江城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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