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梦见你怎么办》香草大福

9、第九章

　　本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姜绒，听完沈纵的话登时气血翻涌。她转头看向那男孩，几乎无法掩饰眼中的情绪，目光似火光，灼热危险。

　　宛如猎豹起势捕猎前的目光。

　　沈纵见多了公豹对他龇牙咧嘴，母豹倒是第一次见，更何况是一只常披着“羊皮”的豹。他撑着腮，冲着小母豹的眼神中流露出笑意，似乎在等着女孩发怒。

　　许娉婷见前头气氛不对，连忙摁住了姜绒的肩膀，在她的后背轻轻顺了顺。许是被许娉婷顺了毛，又或是被沈纵眼中玩味笑意拉回了原有的理智，姜绒神色几经变幻，最终敛去怒色。

　　为他的一席话垮掉人设太不值了，就算打赢了也得挨个处分，这样的履历怎么可能让事事追求漂亮的姜家满意。

　　姜绒松开拳，平淡地回道：“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如果你四肢出现了问题，出于同情，我会伸出援助之手。”

　　听罢，许娉婷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她连忙偏头看向凌凯，凌凯也望向她，两人的头凑到了一起小声商量着“一会儿要是打起来”的分工。

　　谈话内容最后敲定了凌凯负责拉住暴怒的沈纵，挨拳揍，抱住腿，看许娉婷拉着姜绒撒丫子跑。为了未来高中生涯的作业答案，凌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绒说完自顾翻开了下午的课本，解起了课本上的几道例题，沈纵眯起了眼，上下打量了坐得笔直的女同桌，最终也看回了自己的漫画，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最后一排两个人嘀咕了半天，前头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气氛没有再剑拔弩张，但仍怪异得不行，不过沈纵没有动手就万事大吉了。

　　姜绒低头看着题，笔尖烦躁地点在纸面，脑中对沈纵那似笑非笑的脸挥之不去。她打小就聪明，长大了又做了大姐头，几乎没有受过同辈的气。

　　以往都是怎么让她舒服怎么来，发起火也不用畏首畏尾的。想到来了A市的诸多约束，她摁断了手中的点五中性笔，看着草稿纸晕染看一大片墨迹，姜绒面无表情地合上笔盖。

　　沉默持续到夕阳洒金九班，沈纵走最早，许娉婷和凌凯一一和姜绒道别。她收拾东西的速度慢，准备离开的时候教室的人都所剩无几了。

　　走出教室没几步，姜绒似乎想到什么，原路返回打开了桌板，找到了层层书下压着的那只白色绒毛球。

　　怎么只有一只，另一只呢？不翼而飞了？

　　姜绒皱起眉，再翻了一遍书桌，人陆陆续续走光，少女仍固执地找球的踪迹。找完三遍仍是无所踪，姜绒不知怎的眼眶有了泪意，鼻子一酸，趴在了桌上。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因为找不到呢子大衣上的装饰品而焦虑吗？

　　不，她想，她崩溃的是自己像只羊一般被赶出了舒适圈。父母的冷漠，充斥着陌生的异地，害怕、焦虑和委屈都被无限放大了。

　　这一刻，姜绒只想好好哭一场。

　　沈纵和祝邵掐准点回来拿书，廊外，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按道理，此刻教学楼几乎走得空空荡荡，这哭声……

　　祝邵想到了某些毛骨悚然的恐怖桥段，虎躯一震，他定在原地，干巴巴地看着沈纵：“爷，咱能……不去了不？”

　　沈纵看了眼祝邵，嗤笑一声：“你不会害怕了吧？”祝邵最受不得激，几乎下意识驳斥道：“胡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还怕什么女鬼啊？我就是累了，想歇歇。”

　　沈纵挑了挑眉：“那你就在这等吧。”原地等？那女鬼万一抓单怎么办！祝邵忙不迭跟上了前头的少年。

　　班上后门没关，夕阳浓转淡，女孩收了抽泣，抽了张纸巾擦着眼泪，不是姜绒是谁？

　　祝邵和沈纵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在了后门没动。祝邵拉着沈纵往后稍了稍，小声问道：“她怎么哭啦？”

　　“我怎么知道。”
　　“你没欺负她？”

　　沈纵想起中午那件事，女孩眼中的怒火呼之欲出，面对祝邵的话，他有些哑然。抬眼再看去，女孩蹲下了身似乎在寻找什么，起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姜绒没在地上找到球的踪影，倒看见了那几瓶中午被沈纵打翻在地的运动饮料，和被无数脚印践踏变黑的粉色情书。

　　情书被踩的很脏了，姜绒捡起来，手指抚上了被黑色鞋印掩盖掉一半的字，上头的字圆润小巧，女孩还细心地用金粉书着“沈纵收”。

　　一份被践踏了的真心。

　　姜绒看见沈纵的名字，想起他中午恶劣的行径，几乎败掉了姜绒心中原先对他长相上的所有肯定。

　　人品不行，长得再牛逼也不行。

　　找不到球就算了，姜绒捋平了纸张，翻出一块橡皮，细心地擦掉名字上的黑色鞋印，将信封再一次放在了沈纵的桌上，转身离开。

　　沈纵和祝邵见女孩走来，连忙躲进了八班，待她走后才钻进了教室。

　　“我趣，大哥，明明昨天是我救得她啊，她为什么给你写情书？而且她来咱们学校不是才一天吗？开放，太开放了。”

　　“你说说，她要是选我还能谈个几天的恋爱，选你是想都别想，难怪哭鼻子呢。”

　　祝邵念念叨叨地拿起了桌上被踩脏的情书，屁股坐在了沈纵的前桌桌面，他举着信，冲着沈纵道：“这个咋说？”

　　沈纵抬头看了一眼，停顿片刻复而低头挑了几本课本塞进包中，“扔了吧。”

　　话罢，祝邵“啊”了一声，见高瘦的少年踢了脚凳子往外走去，他看了眼手中烫手的山芋，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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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八点。

　　房间昏暗且寂如隔世，少女正呼呼大睡，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嗡嗡发震。女孩转了个身，伸手摸向手机，半眯着眼看屏幕上头显示着周六，八点。

　　周六啊，周六起这么早干嘛……

　　等等，周六！

　　姜绒一骨碌坐了起来，今天要去接开灯，也是和许娉婷约好出去的日子。一想到要出门，姜绒连忙起床洗漱。

　　在校一星期过的很快，尤其是忽略掉了身边只顾着睡觉的那个大魔王。日常就是上课，和许娉婷凌凯一起在梧桐树下吃便当，白茜也没再找过她麻烦，一切都还算和谐。

　　日盼夜盼，终于到了第一次和朋友出去玩的日子。今天外头有些冷，姜绒临时换了一件白色多莉裙，外搭一件浅蓝色风衣，风衣两侧的腰带挽了一个漂亮的斜蝴蝶结。

　　因着今天要带上手提的狗包，姜绒便随手挑了一只小巧的BVmini白色云朵包，缀上一些珍珠配饰，整体搭配色调干净温柔。

　　化了个淡妆，放下了束发带，虽然这朵花苞还未完全张开，但已然明艳。

　　姜绒边发着微信语音边下楼，取狗的主人发来了定位，打开地图，竟是在一中附近。打车到达熟悉的一中大门，姜绒再度打开地图，朝着狗主人家的方位摸索而去。

　　日头渐高，走了少说有十分钟，地图显示就是在这里了，但，路呢？姜绒望着前面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陷入了沉思。

　　自己方向感有这么差吗？姜绒转身往回走，因着周六的关系，这条路上的小饭馆开着的不多，比起工作日的热闹，现在看来冷清不少。

　　看着一排的饭馆名，姜绒的目光被一块写着“Slow Life（慢生活）”的牌子吸引了。约定取狗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探个店应该不影响。

　　荧光牌上写着胡同左拐，姜绒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胡同，昨夜下过雨，胡同的青石板还是湿漉漉的，还有些坑坑洼洼的小水坑。

　　胡同的尽头亮着微黄的灯，姜绒抬起头看，原木的门牌上刻着一手飘逸的英文，正是Slow Life。

　　玻璃门朝里看，店里陈设一清二楚，整体是暖色的原木基调，原木地板和架子，架子上陈列着瓶瓶罐罐的宠物粮食，原来是家宠物店。

　　这不是正好吗？姜绒看了眼手上的白色狗包，毫不犹豫地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被撞出了清脆的声响，躺在躺椅上小睡的男人坐起了身。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说话的人从柜台突然出现，姜绒被他吓了一跳，男人打趣她是否被自己吓到了，女孩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语调轻快，似乎对此引以为豪般：“确实有好多客人都被我吓跑了。”

　　这老板怎么看都不太聪明。

　　“您需要一些什么？”

　　姜绒被他的声音唤醒，现在她还没见过开灯，不知道开灯喜欢吃什么狗粮，冒然买狗粮不合适，不如买些益生菌备着。

　　“狗狗食用的益生菌吧。”男人走近女孩，仔细看了眼女孩的穿着打扮，嚯，Loro piana十五万的蓝色风衣，bvmini的白色云朵包，这还是个小富婆。

　　男人沉吟一声，接着从最高的柜架上挑下一盒黑色包装的益生菌递给姜绒，“这一款是源自加拿大的宠物品牌，一盒是三百九十八，现在有优惠哦，两盒打折下来是六百六十四。”

　　姜绒看着手心的益生菌，点了点头，“包起来吧。”男人见生意成了，喜笑颜开道：“好嘞。”

　　男人话音刚落，门上的风铃被撞响了。
　　正把玩着益生菌盒的姜绒侧头看去，正好撞上了沈纵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