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梦见你怎么办》香草大福

7、第七章

　　看着站在后门口的少年，姜绒的嘴角凝固在上扬的角度。

　　沈纵揣着兜立在祝邵桌旁，渐渐亮堂的天照在少年白净的脸庞，他眯着眼，对着大好的阳光打了个哈气。

　　他为什么总是这副睡不醒的模样，是因为这样比较帅吗？姜绒看着少年背影浮想联翩。

　　祝邵拉开包链，拿出一瓶水摁进沈纵的怀中，拿腔拿调道：“老佛爷，到教室了。刚刚吃早饭就差喂你吃了，座位也要我搀着您回去？”

　　沈纵身子顺着祝邵摁的力道往后仰了仰，稍稍清醒了些，转身看向第四大组的方向，姜绒像被抓包的小偷，忙收回目光。

　　他总不能当众打女人吧？

　　姜绒余光扫到沈纵愈来愈近的身影，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仿若能听见心脏怦怦。

　　直到那抹身影站到了桌前，姜绒不得已抬起头，对上少年的眼睛，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半刻，“暴风雨”抬手揉了揉后脑勺，一张俊脸带着丝困惑，似乎在很认真思考问题。

　　嗯？这谁？

　　时间线回溯，沈纵终于记起，昨天好像是有多了个同桌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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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绒不知沈纵想法，自然看不懂他的表情，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对视好一会儿，姜绒不明所以地败下阵来，起身给校霸让了道。

　　沈纵打开桌盖，随手塞下他那空瘪的机能包，修长的腿微抬，勾出了凳子坐下。

　　姜绒盘算着怎么搭话解释早上的事，却见那人如一个没了气的气球平瘫在了桌上，用蓬松的发丝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睡了。

　　望着沈纵的后脑勺，姜绒拳头硬了。

　　要不还是和他打一架吧……姜绒拿起笔，认真地计算起自己和沈纵打架赢的胜算有几分。

　　就算单打巧胜了，人家还是这里一帮小弟的头头，而她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还立了个什么乖乖女的破人设……

　　半晌，姜绒扯了扯嘴角，逐渐松开了握紧的拳，将打架的想法咽回了肚子。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他刚刚那表情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校霸其实压根不屑计较这些事？也对，只是喊个名字，自己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姜绒紧锁着眉，自我安慰着。

　　许娉婷收拾完书包，阖上桌板，抬手拍了拍姜绒的肩，只见昨天还甜甜的小姑娘，今天脸色却不太好看。

　　想到沈纵在睡觉，许娉婷放轻了音调道：“绒绒，你怎么啦？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一早确实糟透了，姜绒想。

　　可惜她不擅长表达情绪，也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自己心情如何了，看着许娉婷担忧的眼睛，姜绒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和沈纵，亦或者是和白茜。

　　人一旦被环境不在意久了，就容易活成一座孤岛，可孤岛一旦跻身群岛又会难以习惯不是海的风景。

　　凌凯刚好罢了笔，听见许娉婷的话，看向刚认下的“菩萨”：“绒姐，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让咱俩听听。”

　　见姜绒神色复杂，许娉婷抬起手肘顶了一下没个正形的凌凯，变戏法般从书包中摸出了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塞到姜绒怀里。

　　昨夜姜绒微信匆忙结束的话题，让本就敏感的许娉婷翻来覆去没睡个好觉。为了不给新同学留下坏印象，许娉婷特意去便利店挑了瓶粉色的牛奶赔罪。

　　姜绒手心一热，低头看了眼怀中玻璃瓶装的草莓牛奶，竟忘了表达感谢。许娉婷见她不说话，心中一跳，不会是自己又踩雷了吧？

　　“啊，你、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我下课带你去再买一瓶？”

　　姜绒回过神，连忙摆手：“我很喜欢，谢谢你。”

　　即便姜绒抽过几年的烟，她的声音还是清脆如掷地有声的玉，倒让向来自然熟的许娉婷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害羞地相视一笑，凌凯在旁直呼女人真是有够肉麻的，招来许娉婷的一顿乱拳。

　　看着最后一排两个嬉闹的活宝后桌，再看了一眼只顾呼呼大睡的校霸，姜绒莫名有了笑意，好像看见那些原本黑白的世界，渐渐缀上了些许自己从未见过的颜色，热烈又鲜明。

　　许多年后姜绒回忆起来，这一刻便是自己来到这个陌生城市收获的第一抹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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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打响，姜绒挺直的脊背松了下来，靠在许娉婷的桌前阖眸小憩。片刻后，少女睁开清凌凌的双眼，看向了身旁睡了一大节课的校霸。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开了一小道缝，风从缝隙间吹到呼呼大睡的少年发丝上，蓬松的卷发被吹的在空中打了个旋，给凶神恶煞的校霸平添了几分可爱。

　　身后是许娉婷和凌凯聊着新上的游戏英雄打法的声音，周围有风、有光，姜绒竟生出了些许岁月静好的错觉，突然眼前少年的肩动了动，姜绒收回了遐思。

　　只见睡眼朦胧的少年抬起他高贵的头颅，慢吞吞地拉开右手袖口，露出反戴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几乎是同时，教室外传来了老厉中气十足的声音。

　　沈纵放下右手，老厉正正好好进了教室，仿若事先就掐好了点。姜绒想起昨天他和老厉剑拔弩张的场景，以厉伟业的性格，沈纵这般也算适时免去了一顿唠叨。

　　厉伟业望了一圈喧闹的教室，抬手拍了拍教室大门，这招效果不错，厉伟业见声音小了下来，将课业小卷递给了苏柚，苏柚起身接过。

　　姜绒这边，许娉婷小声附在她耳边说着老厉的课堂规矩，惯例是先讲课业小卷，然后巩固知识点……

　　姜绒一边听着许娉婷的话，一边目光落在穿梭于过道间发卷的苏柚身上，只见女孩像一个永不停转的陀螺，利落地分发着手中的卷子，令姜绒意外的是她突然放慢了脚步，低头翻动了两下卷子。

　　片刻她抬头，目光凌厉地搜寻了一圈，突然对上了姜绒的眼睛，姜绒来不及反应，苏柚大步带风而至。

　　“你的卷子。”
　　“谢谢。”

　　姜绒忽略对方眼中的情绪，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卷子，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轻到让姜绒以为自己幻听。

　　再回过神，那女孩早已辗转各个桌前继续发卷了。

　　姜绒看了眼她高傲的背影，莫名想到了陈行柔，好像重新置身于三中那你追我赶的环境里，要不是旁边有个无课不睡的校霸，她都要怀疑起这个班是不是吊车尾了。

　　虽还是下课，因着老厉已经到讲台的关系，凌凯匆匆结束了游戏的话题，随手拿过乱摆在一旁的卷子。

　　男孩定睛一看，惊呼出声：“我靠！绒姐，你查没查答案啊？”

　　沈纵正带着蓝牙埋头看游戏直播，刚缓过了困劲，就被凌凯的这声尖利的喊声吵到，少年偏头，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啧”。凌凯立刻识相地做了个拉嘴链的动作，单手举起卷子。

　　许娉婷拍了一把凌凯，夺过他手中的卷子，不多时也倒吸一口凉气。

　　凌凯抄作业一般只抄选择题，费墨水的大题一律不看。以往他一直抄许娉婷的，正确率在班上算中上水准，九班虽然吊车尾，但厉伟业是物理组的老教师，他提前准备的小卷，无论是知识巩固还是附加深入一直都很全面。

　　一般来说九班除了苏柚那一圈人会思考附加题外，中下游多数靠蒙，即便是苏柚，也很少见她能选择全部正确。凌凯以为姜绒顶天了也是连蒙带猜，没想到……

　　苍天啊，这不明摆着告诉厉伟业他抄作业了吗！

　　沈纵草草扫了一眼凌凯的卷子，转头继续看起手游实况。

　　姜绒正偷偷打量着沈纵的态度，见他这置身事外的模样，姜绒心中默默否决了用补习或是帮写作业来讨好校霸的俗套情节。

　　“绒姐，你这后面不会也全对吧？”

　　面对凌凯的询问，姜绒抿了抿唇，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凡尔赛，于是她选择将自己的卷子递了出去。

　　凌凯看不懂题，只看得懂鲜红的大钩，除了最后大题的半钩，姜绒这几乎是一张满分小卷，他忍不住唏嘘道：“太夸张了……”

　　许娉婷很快就接受了姜绒成绩好这件事，就昨天的相处来看，姜绒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乖宝，而且但凡智力正常的高中生也不至于傻到和凌凯一样，一比一地复刻别人作业。

　　凌凯来来回回观摩了两遍对他无异于“天竺文”的卷子，直到姜绒无奈地伸手取回卷子：“好啦，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许娉婷猛地扣住了她伸出的手拉到了自己眼前，姜绒没反应过来，懵懂道：“怎么了？”

　　“你手怎么了？”许娉婷冷不丁问。

　　姜绒这才想起今早和白茜的争执，她当时就用的这只手挡门导致手背被撞得红肿了大片，这一大节课过去那块仍是高耸着，在姜绒白净的手背看着格外刺眼。

　　姜绒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没什么啦，就是早上不小心撞到了，中午冰敷一下就好了。”

　　凌凯也瞅见了姜绒手背的伤势，皱眉劝道：“绒姐，你这还是尽早去看看吧？”“马上要上课了，还是先上课吧。”姜绒摇了摇头，转回身去。

　　许娉婷正要说话，厉伟业的声音在前响起，课堂开始周边皆是翻动卷子的响声，女孩无奈咽下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