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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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中九班的第一天，姜绒只认识了许娉婷和凌凯。
许娉婷是一个闲不住嘴的人，凌凯与她“臭味相投”，好在安排在爱睡觉的沈纵身边，两个人因畏惧校霸安分不少。
但只要课间沈纵醒着，姜绒就会被拽着灌输碎碎念，譬如讲课枯燥的生物老师姓杨，因为讲课太催眠，又不抓人睡觉，温柔似老妈，私下大伙儿就亲切地称呼他为杨妈。
英语老师姓蒋，总是戏称自己叫“讲英语”，政治老师有一个逐渐地中海的脑袋……
入学第一天在许娉婷科普一众老师里结束，最后一门是老厉的课，他简单布置完课业，挺着他的标志性大肚子出了教室。
目送老厉远去，沈纵起身，姜绒抬头看向他，他也低头看她。
金灵色的夕阳穿过少年照到少女脸上，余晖下，少女挺翘的睫毛根根分明，是一双好看的大眼。
不多时，沈纵收回目光，手伸进桌肚里翻找寻包，姜绒会意起身让道，沈纵又瞥了她一眼，挎着黑色机能包潇洒离去。
姜绒硬生生从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里解读出了：“很好，你很识趣，我很欣赏你。”
没办法，特殊的温柔耐心，校霸他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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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娉婷问了姜绒要不要一起走，即便早上没有明说，姜绒也很清楚李叔此刻正在校门外等，她谢绝了许娉婷的好意。
何况对于这座城市，她并不熟。
许娉婷好生遗憾，最后只能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与姜绒加了个联系方式，互道一声明天见。
匆忙收拾完今日的课业，姜绒快步下楼，离校前她还要去教务处领校服。
五楼的厕所设置在楼梯道旁，厕所门口站着三两道蓝白色身影，拦住了姜绒的去路。
姜绒在她们面前站定，虽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但能从她们的眼睛里读出不怀好意。
“有事？”
姜绒想起这个为首的女孩，好像是早上出声扫自己兴的那个。
眼前人疏离又客气的模样刺到了白茜，不知道为什么竟有几分像沈纵，他也是那样淡漠地看他，冷漠回应着害羞窘迫的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绿茶转校生也可以给自己摆脸色了？
“看不出来我们在堵你？”
白茜身后的女生开口冲着姜绒叫嚣起来。
姜绒冷下脸，半开玩笑嘲道：“我都快忘了上一次堵我的人长什么样了。”
女孩们本来想拦住这个绿茶，让她识相从沈纵身边搬开，没想到绿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口出狂言。
白茜情绪有些激动，她单手揪住姜绒的领子，极力压着声音低吼道：“别踏马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绒见惯了这种场面，她抬起眼睑，正准备巧力打掉白茜的手时，楼道下传来了不太清晰的脚步声。
少女秀气的眉皱了皱，换了副面孔：“同学，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白茜不知道眼前人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只当她终于怕了，学会向自己服软，她冷嗤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没本事继续狂了？”
话音落下，白茜扬起手，那双留着长指甲的手落在脸上可不是开玩笑。
姜绒不知道上来的人是谁、会不会帮自己，她只好做好躲开的准备，千钧一发间，另一只手替她扣住了白茜。
祝邵扣着白茜的手腕，丝毫不顾对方是女子，径直将白茜往后拖，白茜被少年的拖拽摔倒在地，祝邵随即像扔垃圾般松开了手。
白茜疼地眯起了眼，左手不停搓着右手手腕，少女素白的手腕泛起了一道红痕，足以见祝邵力道之大。
站在白茜身后的女孩们见到了祝邵，本来打算脱口而出的脏话都咽了下去，转头去扶摔倒在地的白茜，安静如鸡。
白茜站起身来怒瞪祝邵，祝邵好整以暇地看了回去，这副痞样似将沈纵二字纹在了脸上，白茜敢怒不敢言。
最终白茜冷哼一声，转身下楼，夕阳血橙，四楼楼梯转角，只见斜背着挎包的沈纵靠墙而立，正望着下楼而来的女孩们。
他的眼神说不上来有什么变化，如往常班里一样冷漠，白茜心中本对祝邵百般的唾骂此刻都化作一声口水的吞咽。
三个女孩落荒而逃。
姜绒心中对递出去那两根黑冰的后悔，都在祝邵出手扣住白茜那一刻化作了庆幸。
小弟，姐姐会找个机会送你一条黑冰的。
姜绒向祝邵道谢，本想再多说几句感激之言，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一定是李叔挂念了。
少女再三道谢，匆匆下楼，躲进四楼走廊的沈纵倚着栏杆，看见一抹粉白冲出教学楼，这才不急不缓地走上楼去。
沈纵有个习惯，下课会先去趟篮球馆旁的便利店，等所有人走完了才会回来拿书和作业。
祝邵惯例陪沈纵回来拿书，两人不经意撞见了白茜欺负新同学。
沈纵怕麻烦，尤其是不善处理道谢，能够让他认下自己这个兄弟，也是因为自己自来熟，很少跟谁客套的性子对了他的胃口。
祝邵跟了沈纵这么久的人精，英雄救美这事儿还得他代劳。
祝邵看着沈纵，揶揄道：“怎么，不想让乖乖女同桌对你感恩戴德？我跟你讲，现在的小女孩啊，都容易喜欢上这种桥段的！难不成，你还是喜欢拽姐那款？”
沈纵挑了挑眉，转移了话题：“我去拿书。”祝邵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正欲再说，前方少年的声音又飘来：“原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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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缓步走回九班，对着后门抬脚轻轻一蹬，轻车熟路地回到座位，翻出两三本教材塞进了包里。
走出两三步，沈纵似回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
他在姜绒桌前站定，单手打开了桌盖，桌肚里的新书摆放整整齐齐，角落里静静躺着少女呢子大衣上的两个毛球。
许是她匆忙落下的，沈纵没多想，伸手捏了把毛绒软球。
手感还不错。
少年随手拿起一个毛球掷向空中，待它准确无误地落回手心便顺手塞进了蓝白校服的口袋。
“走吧。”
行完“偷窃之事”的沈纵面部红心不跳地冲走廊外的祝邵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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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抱着一叠蓝白校服，打开了车门。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姜绒，笑问：“小姐，第一天还适应吗？”
姜绒点了点头，“同学们都很友善。”除了刚刚那个卷发女。
姜绒有些烦恼，校霸的同桌确实不好当，如果可以她当然不要选，但是让她当众被沈纵弄得下不了台，她好面子，做不到低头。
李叔转了个方向盘，将车驶进澜庭碧水，“那就好，那老爷和太太就可以放心了。”
姜绒闷闷嗯了一声，声音不辨喜怒，李叔抬眼看去，不着痕迹叹了口气。
回到碧水澜庭，姜绒将校服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后窝了进床里，听着洗衣机滚动的声音，昏昏欲睡之际床头的手机震了震。
【绒绒！在干嘛呀？吃饭了吗？】
姜绒看着许娉婷的消息不停弹出，耐心的逐条回复着她的问题，直到许娉婷问起家中事宜，姜绒才放下了手机。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删删改改，最终落下一句“我一个人住”。
许娉婷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心思细腻。
她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些不该问的事，连忙转移话题，补救道：“没关系，我陪着你呢！实在不行，也可以去领养只宠物呀。”
姜绒看着满屋狼藉，心道这家都没地方下脚，怎么养宠物？
她苦笑着摇头，以写作业收尾，草草结束了话题。
可许娉婷的话好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吹到了姜绒的心田，开始生根发芽。
约摸用一个小时写完课业，姜绒最终忍不住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起了宠物。
猫、狗、兔子、仓鼠、蜜袋鼬……甚至还有蛇和蜥蜴，琳琅满目。
姜绒喜欢猫，但是猫咪绝大多数都太安静了，她正是太讨厌安静的家，所以才会听进许娉婷的话，想到这里，姜绒决定养一只狗。
选了很久，姜绒选了一只同城可以送上门的柴犬幼崽，狗妈妈的主人加了她的微信，商量了领养事宜。
姜绒付完柴犬幼崽的款后，火速购买了养狗套装大全，开始做起养狗攻略，最后还请了个长期清洁。
看着满满一页笔记，姜绒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只即将来到她生命里的小生命，它还缺一个响亮的名字。
就叫她“开灯”吧。
姜绒想起那个被雨滴拍打惊醒的夜，打开了灯后，她毅然决然丢掉了手心里的烟，那也算是自己在茫茫黑夜里点了一盏寻找到方向的灯。
姜绒希望自己的第一只宠物，它的生命也可以一路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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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只记得昨晚做养宠攻略到凌晨，握着手机没了意识，直到被手机闹钟震醒。
仔细确认了烘干机里的校服能上身后，姜绒内搭了一件白色高领，将长发高高盘起，用一枚雏菊发卡固定在后脑勺。
洗漱完毕，看着屋外看不见阳光的清晨，姜绒竟开始习惯起A市的鬼天气。
姜绒今天起得早，以为能早点去班上再了解一些九班的同学，没想到一中还没到开门时间点，将所有学生拦在外头等。
在C市，别说原先的三中，哪个高中姜绒不是想进就进，每个学校的保安都把她当亲闺女。
但是A市规矩死，必须等到规定时间才会放学生进去。
姜绒索性站在校门外打量一圈周边，昨天浑浑噩噩的，午休也是跟着许娉婷去哪就去哪，这会儿才算是做了一个一中初步印象。
一中整体建筑呈红棕色调，外围包围起校园的栏杆没有玻璃瓶刺，看起来很好翻，就是栏杆上缠着郁郁葱葱的迎春花，有几朵还冒着A市反常的寒凉迎风盛开了。
周边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店，看起来有许多学生中午会选择到校外来吃饭。
就在姜绒在脑海里刻画一中时，校门缓缓开启了。
原本空旷零散的校门口在这一刻就像被施了魔法，四面八方涌来了一中的蓝白校服，而来不及反应的姜绒正巧被挤在了大流中央，被迫随着人流挤进了校园。
没想到昨天看着还是偌大的校园，也会像一罐被封了口的沙丁鱼罐头，现在里面挤满了不认识的沙丁鱼。
姜绒机械般往里走去，她的大脑早在人群聚集时宕了机。
耳边全是步履匆匆，她没办法不注意看周围一张张掠过的陌生面孔，也没办法打消心中对陌生场景的无所适从。
姜绒感到压抑，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找个空隙钻出人群呼吸的念头，就在少女目光四处流窜间，有个眼熟的包出现在眼前。
姜绒睁圆了眼，不想管这个人是谁，她只想在这溺死人的陌生感里求救。
少女提步跟上，只见眼前人的背挺得笔直。
明明最近冷得不行，那件蓝白的宽大校服里好像什么都没穿，他就像那几朵冒头的黄色迎春花一样，一点也不畏寒，明晃晃地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只用黑发狼尾遮住。
姜绒没过脑，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名字，“沈纵。”
前头的少年停住了脚，他侧过半边脸看声音来源，只见身后一个盘着丸子头，粉面朝天的女孩看着他愣了愣，紧接着挤出一个故作明媚的笑。
“……早上好。”
他听见她说。
沈纵看了一眼假笑的姜绒，只一瞬就转回头，头也不回的融进人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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