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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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在教学楼左侧，一中的教学楼年级越低，楼层就越高，台阶还被刻意修建得很高。
前些天姜绒上校园论坛的时候，还瞅见有人吐槽这楼梯，爬到三楼就累得喘气，夏天洗完澡爬五楼浑身汗，澡也算白洗了。
然后有主任在下面义正言辞地评论说：“成功路上，起点最难。这层楼向下能给你饭香，向上能给你书香，爬楼是为了叫你们知道坚持的意义，无论人生吸引你的是什么香，它们都在前方。”
那会儿看见评论的她还默默地给主任点了个赞，现在姜绒亲自爬了五楼，心中只觉得痛苦。
她尚且觉得累，厉伟业更别说了，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终于爬上五楼，人民老教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满脸通红地冲姜绒笑笑：“这楼梯，是有点累哈！”
姜绒贴心地递了一张纸，厉伟业接过擦了擦两鬓，心中更是感叹这是什么天使小姑娘，长得水灵灵不说，还这么体贴老师！
他缓了会儿气，待面上的潮色退去，接着带姜绒往左侧最里走。
路上厉伟业明里暗里地提道：“虽然九班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一个个都是好学生，不要有心理负担。”
姜绒点了点头，这届高一加上实验班，一共有十一个班，她知道九班排在最末。
即便姜家再有钱、姜绒学习成绩再好，也难在开学一周后的公立学校里立刻把姜绒塞进实验班。起码得等三次月考后，破格提进去，别说实验班了，往哪个平行班插人都会影响任课老师的班级进度，只有九班无所谓。
因为只有在九班，一个重点知识，任课老师会提出来无数遍的说，正好给姜绒补了缺课的这一周。
顾薇相信姜绒，所以现在姜绒在哪个班待几个月都无所谓。
姜绒没想到九班地理位置会这么偏，这个朝向光线不足，A市这些日子又阴冷潮湿，整一个就像制冷冰柜。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老远就听见了喧哗声，厉伟业听见快把教学楼翻了的喧哗声，脸有点挂不住，他站在班级后门轻轻推开了门。
姜绒站在外头，声音透过厉伟业胖胖的身躯穿到她耳朵里来。
“诶，大哥，你漏我视野了！”
“数学写了没啊，大佬大佬，给我看看！”
“我早饭没吃，分我一个包子，钱一会转你！”
打游戏的，补作业的，吃早饭的，见惯了实验班的自律，姜绒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班级可以这么生动，她好奇地探了探脑袋。
里头的喧哗声因为一句“我趣，老厉”戛然而止，只见厉伟业双手负背，站在喊着“别漏视野”的男生后头认真观摩起了战局。
末了，厉伟业还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语气提醒道：“下路高地要被拆了。”
男生烦躁地应：“他妈用你说，这不是在支援路上了吗！”
祝邵太专注，以至于没听见周围喊“老厉来了”的提醒，直到女声播报出一声“Defea，祝邵才发现周围安静的恐怖。
男孩机械般转头对上厉伟业慈爱的眼睛，哀嚎一声：“老厉，我错了！”
“这个月都两部了，呜呜呜……”
“知道还打？还打输了。”
厉伟业不听他辩解，边吐槽边抽走了祝邵的手机，他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往讲台上去了。
厉伟业胖胖的身影挪开，姜绒终于看清了那个打游戏男生的长相——
要烟小弟。
身穿蓝白校服的要烟小弟祝邵，抬头望了姜绒一眼。只见小弟皱了皱眉，一副“不认识，这是谁”的模样，转头看回了讲台。
姜绒一时间妙到失语，世界真的小，还好有口罩。
厉伟业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搁下了夹在腋下的教案，扫视一圈后，他提起了洪亮的嗓门喊道：“睡觉的，沈纵，清醒清醒啊。”
沈纵？纵……纵爷？
姜绒连忙往里瞄，顺着一众同学的视线，少女的目光落在了教室最里侧，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少年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烦躁的“啧”，缓缓抬起了头。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特意打来一道聚光灯，雾蒙蒙的天亮了点，照在他白净的脸上，少年将将睡醒的模样，凌厉中带着点欲。
好看的像事后。
姜绒看的有些呆，那天买烟的时候人太多，她没看见这个喜欢被称为爷的中二少年。
他竟然长得这么……值得肯定。
见沈纵睡醒了，厉伟业咳嗽一声：“嗯，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加入咱们班的新成员。”
话罢，讲台下，骚，动起来，厉伟业不顾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冲教室外的姜绒招了招手。
姜绒深呼吸一口气，从教室正门走进，在四十双眼睛注视下，她浅浅鞠躬，然后在黑板上大气地书下“姜绒”。
放下白色粉笔，少女转过身来，弯了美眸，甜甜道：“大家好，我叫姜绒，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罢，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好家伙，好正一甜美系大美女。”
“好仙啊……救命，妈妈我恋爱了。”
沈纵有很重的起床气，本用来补觉的早自习被迫夺走就算了，此刻周围的喧哗更令少年不爽，他抬手按上身边的窗，用力往前推去。
推拉式的窗撞到了墙，发出“嘭”地一声脆响，本因转校生沸腾的班级，一刹那安静了，所有人向沈纵投去注目礼。
冷风呼呼往里吹，原本有些暖意的班级如坠入冰窖，大伙儿终于反应过来：纵爷早自习是要睡觉的。
耳边不再响着稀稀拉拉的碎语，沈纵抬起眼睑看向了讲台，台上的少女也因他制造出的噪音看向了他。
挺眼熟的。
沈纵莫名想道。
两人的目光相汇一秒，厉伟业皱眉：“沈纵，你干什么？”
“醒神。”
沈纵懒懒地靠向后桌，右手搁上桌来转笔。
姜绒注意到他转笔的手势虽然慢但是很熟练，那只笔似乎就以他大拇指为轴似的转动，一点也没要掉的迹象。
好能耍帅一男的。
姜绒一边吐槽，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少年的手，沈纵注意到新同学的视线，他握住了笔，停了下来。
“想吹风也要轻轻地开窗，你这样影响多不好！要是弄坏了公共设施……”
眼见厉伟业又要开始唠叨，沈纵打断道：“知道了。”
厉伟业话被噎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怒瞪着一脸无辜的沈纵。
眼见老厉被气得不行，班上同学感受到气压变化，垂下脑袋鼻鼻观心。
姜绒不想站在这里听校霸和班主任吵架，气氛逐渐剑拔弩张时，只听甜甜的嗓音适时响起：“厉老师，我坐哪里呢？”
厉伟业听见小天使的声音，面上带起了笑，怒气也随之消散。他往台下扫视了一圈，指着教室唯一的空位道：“你就先坐沈纵旁边吧。”
我趣……
老厉话音一落，人群中央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班打从开学就少一个人，因此一直是单数班级，正好给了沈纵一个人坐的机会。
祝邵曾想给校霸带去温暖，被校霸一脚踹出了座位。从那以后每次月考结束，按成绩选座位，校霸永远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
老厉不知情，正想问“有什么问题”时，电话响了。厉伟业顾不得座位的问题，边接电话边往外走，末了还道：“自己预习！……哎，丁老师，什么事，你说你说……”
大伙儿目送厉伟业出了教室，又将视线转回姜绒身上来，安静的出奇。
姜绒从沈纵推窗和那声吸气里，多多少少听出了沈纵的身份。这帅哥果然是个社会大哥，班上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姜绒别的不说，胆子是要比一般人都要肥——都是道上混的，今天不管是你要啤酒砸头还是棍子打腿，这位置，她姜小姐都坐定了。
姜绒走下讲台，从课桌与课桌的过道里往倒数第二排走去，就在她走到前一排时，沈纵懒懒转身，一脚将凳子踢出了座位。
凳子顺着力道滑出，撞上了第三大组的倒数第二排同学的桌子，力道大的将那位男同学的书都撞掉了三本。
男生捡都不敢捡。
姜绒见状，看向沈纵漾出个官方微笑：“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沈纵直起身，十分自然的胡诌道：“不好意思同学，我，毛绒过敏。”
姜绒：？？？？
她原以为沈纵要恶狠狠地威胁她几句，听见“毛绒过敏”时，姜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顺着沈纵的目光，低头瞅了眼垂在自己胸前的大毛球。
就在姜绒想着怎么回怼沈纵，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姜同学，这边建议你自己去教务处再抬一张桌子呢。”
姜绒看向说话的女生，她烫了个微卷的海藻发，散发被捋到身前，一张鹅蛋脸明显打过粉底、涂过口红。
又是个同类。
放在三中，姜绒大姐大说不定会约她wc抽烟。
此刻代入乖乖女人设的姜绒，只觉得这话尤其刺耳，那女生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不怀好意。
如果是一般乖乖女被男生下了面子，又被女生这样瞪，可能哭着跑出教室去告状了。
不过很抱歉，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姜小姐。
姜小姐，想什么就做什么，这位置我想坐，我就会坐。
姜绒低垂下眼，她扫了一圈教室，看向了第三大组第三排右侧的女生。
“同学，有剪刀吗？”
被问话的女生张了张嘴，“啊？我？……有。”女生从桌肚里掏出了一把蓝色塑料柄的小剪刀，这种剪刀很钝，不过也够用了。
姜绒道了声谢，伸手接过剪刀。
沈纵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一边好奇她怎么知道那个女生有剪刀，一边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黑发少女拿起了剪刀——
剪掉了粉白呢子大衣的点睛之笔，大毛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