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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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邵点的砂锅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里头的粉丝被煮的咕噜咕噜冒泡，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沈纵没有动筷，看着他们大快朵颐顺势将桌上的两根黑冰贪进了手里。
见状，祝邵连忙将嗦着的粉丝咽下肚里，不满地大嚷：“沈纵，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要来的烟！”
沈纵睨了眼他，理所当然道：“孝敬我了。”
“他妈的，沈纵你个土匪！”祝邵说着就要扑上来，沈纵抬手摁住了他的脑袋，抵挡住了他的平a攻击。
祝邵物理上拿他没辙，只好转为化学攻击。
“沈纵，你晓得黑冰有个特殊作用不？”
“嗯？”
“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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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忘记自己为什么在大厅就睡着了，半夜被拍在窗上的雨滴吵醒。
她站起身抖了抖垫在身下的毯子，摆正被自己乱踢的鞋，顺道捡起了那盒被她抛弃的烟。
姜绒打开了灯，大灯刺得她眼睛生疼，缓了一会儿，她低头看向手心的万宝路，轻轻松松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觉睡醒，姜绒觉得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默默在心中背诵起了自己的座右铭：她姜小姐想做的事，想了就做。
烟也一样，姐姐还不是想戒就戒。
似乎是昨夜被寂寞蔓延的滋味刺激到了，姜绒意识到这样的“自由”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她需要做出改变，至少要比现在看起来容易相处。
至少不能像昨天一样，社会哥看了都想跟她要烟。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裙丝袜，打开衣柜，盯着那些挂在里头的暴露衣服，姜绒沉思片刻，旋即抬手将所有衣架拢到一起。
金属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姜绒面无表情地将所有衣服取出，扔到床上。
她从床底抽出一只二十四寸行李箱，将衣服尽数塞进了整只行李箱里，箱体被塞得鼓鼓囊囊，需要将姜绒自己压上去才能合上。
搬空了自己的衣柜，姜绒倒在床上打开手机，她以前从来不看的森女系牌子，分不出优劣，只好随便选了几家品牌方，直接划了一个系列送到澜庭碧水。
这几家品牌方在A市大厦都有旗舰店，很快衣服就送上了门，姜绒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将衣架都搬进了卧室。
要不怎么说森女系容易出绿茶呢，一排衣架上的衣服颜色排序非粉即白，就算新出的系列也是特地为开春出的淡绿色长裙，一看就乖得不行。
乖乖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姜绒看着挂在衣架上的蝴蝶结配饰，有些无法想象这些衣服上她身的样子。幸好转学了，不然在C市作威作福惯了的她，还真穿不出门。
搭配完新到的衣服和鞋子，姜绒点亮化妆镜，认真地拿着刮眉刀将眉毛修成秀气的模样，姜绒看着镜子里的大姐大稍微有了点乖乖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起，是姜小姐挑战做乖乖女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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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晚，一身职业套装的顾薇回到澜庭碧水。
满身疲惫的她推开房门，只见屋里灯火通明，长发及腰的少女身穿一袭白裙，乖乖坐在长桌旁看书。
微黄的落地灯照在姜绒脸上，顾薇一时认不出来自己的女儿。
姜绒抬头看向母亲，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妈，你回来了？”
“你又搞什么？”顾薇放下包，冷语脱口而出。
少女满心期待等着母亲的反应，没想到顾薇的第一句话是怀疑她的动机。姜绒的心好似在一瞬间被人高高揪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踩了个稀碎。
一张明媚的脸渐渐暗淡了下去，面对顾薇的质问，姜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做什么好像都得不到她的笑脸，即便次次第一的答卷，她也认为这是她女儿应该有的样子。
顾薇见姜绒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她也没时间陪女儿玩沉默游戏。“明天我让老李来接你去上学，老师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微信了，做好准备。”
见姜绒应声，顾薇扭头回屋，白色尖头的细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薇没脱高跟，说明她只是回来取个东西就走。随着关门声重重落下，姜绒叹出一口长气。
她突然失去了改变自己的想法，自己这么做是不是真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她本身就不是乖女孩，何必东施效颦。
姜绒靠向了椅背，打开手机屏幕，添加了顾薇推过来的联系人。
“老师您好，我是姜绒。”
对方自称厉伟业，A市一中高一九班的班主任，看他朋友圈是个有些胖的中年男人，笑起来非常和蔼。
姜绒用句礼貌，厉伟业隔着屏幕感觉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交代完一切手续，末了他敲下一行字：“小姜同学啊，C市转学来A市不容易，现在刚开学一个星期，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任课老师。”
“你放心，以A市一中的教育资源，肯定不会比C市三中差的。”
姜绒看着厉伟业字里行间的自豪，笑着回复：“好的老师，明天见。”
“欸欸，明天见！”
厉伟业的一番话使姜绒重新认识到，这里是A市不是C市，无论她之前做过什么荒唐的事，这里的人一概不知。
姜绒，你想不想重新开始？她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不为别人，姜绒，是你，你自己想不想改变。
姜绒想起在三中最大的竞争对手，陈行柔。她的成绩紧紧追在自己身后，不过最后稳坐第一的都是自己。
按理来说姜绒是赢了她的，可直到现在，那个画面一直重复在姜绒脑子里想起，怎么都忘不掉。
是哪一天的午后姜绒已经记不清了，她照例约了人躲在厕所隔间里抽烟，正巧遇见穿着干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陈行柔。
天是橙色的，它照在少女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瑕疵，她的眼睛亮亮的，和身边的人说话轻声细语。
身边约烟的女孩啐了一口，轻轻骂她真装。
姜绒低头看着故意特殊不穿校裤的自己，厕窗里照出自己化了翘长眼线的眼睛，手里夹着一明一灭的烟，她突然问自己赢在哪了呢？
或许陈行柔并不算特别漂亮，可是那个午后，姜绒觉得她在发光。
强迫自己结束了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姜绒焦虑又犯了。
她拧开了一个葡萄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平复心情，甩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丧气，自我鼓励道：没关系，姜绒，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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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绒起了个大早。拉开盖着落地窗的厚重窗帘，自上而下俯视这座被雾笼罩的城市，今天又是个湿冷天。
为了初次见面留下好印象，姜绒挑了一件粉白色的呢子大衣，齐膝的中长款，身前挂着两个白色的毛绒球。
她还特意往前梳了一个空气刘海，镜子里的女孩笑起来只露出一轮弯弯的月牙眼，显得乖巧可爱。
姜家刚搬来A市一个星期了，姜氏夫妻都没雇保姆，姜绒看了眼乱七八糟的房间，决定自己下楼买早餐。
清晨雾蒙蒙的天，靠近澜庭碧水的街有许多早餐铺刚刚支起来。
见姜绒站在铺子前，热心的早餐店老板娘抽了条凳子递了过去，待她坐下，老板娘又在她面前摊开一张绿色的餐桌，用湿抹布狠狠的擦了擦，姜绒甚至还能看见桌上厚厚一层油垢，锃光发亮。
姜绒没吃过街边摊，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干净，但是这一切的体验都是新奇的，这种感觉竟令她产生了一丝“我是自由的”错觉。
她注视着包子铺里的高个男人，心想应当是那个热情老板娘的丈夫。只见他将生包子放进大蒸笼，放上灶台，生包子再出笼时已经从发酵面团变成一个大肉包子了。
姜绒没想到这样街边的摊，做出来的包子皮薄肉馅多汁，一口下去满是留香。
一顿满足的早饭下肚，李叔载她去了A市一中。车窗外的风景像一部快速流转的默片，一路上都有穿着蓝白宽大校服的学生，有的专心致志地骑着自行车，有的手拉手两三成伴，一路有说有笑。
作为外来者的姜绒看着这些哄闹的景象，突然觉得一只关久了的金丝雀面对自由时除了快乐外，还有一种无法道明的情绪，如果硬要讲明白，应该是不敢迈出笼的胆怯。
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大，她有些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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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到一中的时候，正好早自习开始。
一中很大，几乎是个“小大学”。前区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实验楼，实验楼中间做了个过堂，过了过堂就能看到林立的教学楼、行政楼、图书馆、食堂、礼堂，后区是一中的豪华操场，标准的八百米塑胶跑道，侧面还有篮球馆和便利店。
姜绒仰着头看完地图，往行政楼摸去。
在高一物理组，姜绒见到了厉伟业的真人。
他一如照片那般，看上去四五十岁，个子不高加上有些许圆润，显得特别和蔼可亲，一点也不像她在一中那个教物理的师太。
他翻了一溜自己的文件夹，终于找到了档案袋，拿出表格递给姜绒，“哎呀，总算见到你了，小同学。”
“厉老师好。”姜绒点了点头，接过厉伟业递来的表格，她翻出一支黑色水笔开始填表。
厉伟业满眼慈爱地望着弯下腰写字的姜绒，然后得意地朝着隔壁桌的老周抬了抬下巴。
新转来的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还有礼貌，哎呦，摊着宝了。
“怎么了，学校转过了没？比三中大很多吧？我前几年去你们学校交流的时候都替学生们挤得慌。”隔壁桌的老周瞅见新来的学生，也起了兴趣问了两句。
姜绒乖乖答了几句“是很大”、“很漂亮”之类的话，办公室里在的老师都呵呵笑了起来。
话匣一开，厉伟业就和姜绒小同学絮叨起了一中近几年获得的一些荣誉，姜绒也很配合他，两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办完了手续。
厉伟业起身，“校服记得下午得去教务处申领，来吧，带你去见新同学。”姜绒碎步跟上他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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