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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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A市寒流折返。
莫名又下了一场大雪，接踵而来的是连着一星期的大雨，整个城市好像一个被泡发了的海绵，又冷又湿。
姜绒家中资金转移，搬来A市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父母忙于工作，姜绒连他们面都没见着，倒是卡上的数字补得及时。
屋外狂风大作，少女窝在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节白皙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
马上就要接洽新学校的生活，对于姜绒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课程不能落下。
她原本就读C市三中的实验班，高一下册刚开学就被迫转了学，母亲说会给她选A市最好的重点高中。
可无论什么高中都有实验班和平行班之分，有资源的优劣，她心中很清楚自己这样插班生是很难进实验班的。
不过姜绒仔细想了想，现在去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不过就是混过高中三年，然后送出国去。
美名其曰“深造”。
想到要离开故土，姜绒心中泛起一阵烦躁。
来A市前她偷偷给自己挂了一个心理医生，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十分认真地说她容易焦虑，她深以为然。
比如此刻，她知道自己焦虑又犯了，因为只要自己一焦虑，想抽烟的感觉就会被无限放大。
少女像只鸵鸟似地将头埋进温暖的被窝，认命般伸长左臂去摸床头柜上的小包，摸了半天才发现包里空空荡荡，一个烟盒都没有。
没有烟，姜绒一骨碌坐起身来，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在老宅过年，爷爷奶奶发现自己抽烟的事。
老人家一怒之下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烟都留在了老宅，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的怒火和责骂，姜绒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搬来A市前一个晚上，母亲冷漠地看着自己说：“你最好是一辈子都给姜家考第一名。”
姜绒被迫戒烟了一个星期，看着房间里满地的糖纸，焦虑感更甚。
她毅然决然地钻出被子，准备换衣服下楼买烟。
拉开衣橱，姜绒头疼起来。
来A市前，她压根没想到这座城市的天气会冷的和鬼附身一样。
姜绒的衣服大多暴露，最近也没有出门去采购，她没有长裤，只有丝袜和裙子，裙子也是只有短没有更短的类型。
穿着火辣加之抽烟打架她也占了，直白点说，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太妹。
可是太妹也怕冷啊。
姜绒翻了半天，才翻出件算冬天穿的高领内搭，外套白色短款面包服，加绒黑丝配银拉链黑皮裙，脚蹬带跟马丁。
穿搭结束，少女随意梳了梳长发，带了个黑色的防风口罩匆匆下楼。
澜庭碧水的物业见电梯开门，正想和业主问好，只见一个戴口罩的黑发少女走出，看都不看她一眼急匆匆刷卡出门，一时连她名字都对不上。
不怪物业记不住业主，这套房是姜氏夫妻临时在A市购置的。
澜庭碧水的顶层，三室一厅一卫，正处市中心，繁华地段，寸土寸金。
可惜的是偌大的房子没有一点人住的气息，厨房里连锅都没有，姜氏夫妻也从来不回家，就留姜绒一个人一直缩在屋。
早在C市就这样，别墅里就她一个人，保姆早上六点来做早餐，晚上七点来做晚餐，若有一天姜氏夫妻和她同桌吃饭，过惯了冷清日子的姜绒还要不习惯。
姜绒像只猫窜出了小区，街道上的灯五颜六色，卖各种各样小吃的店开在两侧，吆喝和行人对话不绝于耳。
少女独自一人站在陌生的城市和人潮中央，突然觉得自己轻得就像一根草，什么时候折断或是吹走都无所谓。
没有人有兴趣知道草去向何方，死在何处。
她缓缓回过神，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试图这样游荡可以让她找到一个烟草店。
姜绒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街道尽头看见亮着一个“烟草、副食”黑色招牌，女孩眼睛一亮，挎着包疾步冲了过去。
推开玻璃门，响起一声欢迎客人光顾的叮咚，姜绒走到柜台前，压着极低的嗓音道：“来一……一包吧，黑冰爆珠。”
守店的是一个留着地中海的中年男子，听了柜台前刻意压低的声音的女客人，心中骂了一句有病，买烟就买烟，这么讲话不知道以为店里搞走私呢。
他从台上抽了一包黑色盒子，扔到全副武装的姜绒面前，“25，码在那里。”话罢，他懒洋洋地抬手指向姜绒身后的玻璃门。
姜绒将烟盒塞进口袋里，转身看了眼玻璃门上的贴纸，打开手机正准备扫码，忽的被烟草店外的一群男孩吸引了目光。
烟草店右侧是一家砂锅店，男孩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老板娘在外头支了个桌，热情招呼他们坐，其中一个男孩报了几个菜名，然后转头喊道：“纵爷，吃什么？”
爷？这么中二？姐姐几百年前就不自称爷了。
姜绒见小年轻们应该与自己是同类，瞬间丧失了看帅哥的兴趣，垂下脑袋继续扫码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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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邵一嗓子，喊醒了人群最后的少年。
人群里男孩身量最为挺拔，又属于高瘦的类型，红色冲锋衣穿在他身上虽显得有些肥大，但又意外的和谐，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细看少年留着一头蓬松黑色短发，脖后拖出了条小狼尾，这个在托尼老师眼里难驾驭的发型，在少年身上流出浑然天成的港味。
听见了问话，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下：“老样子吧。”
“好叻，老板娘，砂锅粉丝，不要葱和香菜！”
沈纵打了一宿的游戏，刚睡醒没多久，被祝邵连拖带拽地上了车，直奔他口中地道的砂锅粉丝。
半梦半醒间听见祝邵叫了帮陪饭小弟，那会儿沈纵只顾补觉，懒得管他。现在下车吹了半刻冷风清醒了点，少年看着乌泱泱一群人，只觉得头痛。
就在祝邵和小弟们报菜名时，沈纵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了这边。
顺着目光寻去，只见隔壁烟草店里站着一个被二维码挡住了脸的黑发女孩。
不多时，二维码后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偷偷打量了一圈这边又收了回去。
以前有发生过学校里的女孩打听他周末动向尾随的事，沈纵越看姜绒越可疑，剑眉蹙起，紧盯着烟草店玻璃门后的女孩。
这行为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沈纵盯着黑丝美女看入了迷。
沈纵身后的小弟悄悄知会了一声祝邵，祝邵听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纵。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沈纵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看，忍不住兴奋起来。
兄弟们，铁树开花！
沈纵盯了一会儿，发现她并无动作，于是收了回目光。与此同时，祝邵走到他面前，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爷，黑丝、诱、惑，我懂你，等着。”
沈纵：？
话还没来得及说，祝邵一个箭步冲向了刚推门而出的姜绒，少女边拆着手里的烟盒，边往家走，眼前突然伸来了一只手。
“你好。”
面前的少年冲姜绒笑得灿烂，她认出他是刚刚问“纵爷吃什么”的那个。
姜绒看看祝邵，又看看祝邵伸出的手，一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干嘛？
难道社会人都有嗅出同类的鼻子？
姜绒扯了扯嘴角，庆幸自己出门带了口罩。
虽然城市不同，但都是混社会的。姜绒冷静思考一秒后，决定还是稍微客气点，初次见面送他和他的纵爷一人一根吧。
姜绒利落地从烟盒里抽了两根黑冰放到男孩的手心，认真说道：“你和你的爷，一人一根。”
话罢，不顾少年震惊的眼神，姜绒甩了甩头发自信地转头离开。
待祝邵回过神，少女已经走出好远一段路了。
祝邵垂头回到桌前，沈纵挑了瓶啤酒，中指戒环扣在瓶盖口用力一摁，啤酒盖应声滚落。
小麦香钻进鼻尖，沈纵将啤酒推到祝邵面前，冷淡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祝邵刚被姜绒刺激完，又被沈纵刺激，他抽了一条塑料红凳坐下，反问沈纵道：“你这个没心肝的，你不是喜欢那姑娘吗？我就替你去要求联系方式了啊。”
“我说我喜欢了？”沈纵嘴角微扬，似在嘲笑祝邵挑杆子一头热。
“然后呢然后呢，祝哥要到了美女的联系方式了没？既然纵爷不感兴趣我可要上了！那黑丝大长腿，太辣了……”其中一个陪饭小弟连忙凑上了脑袋，噼里啪啦一顿问。
祝邵苦着一张脸，带着哭腔，不甘心道：“我真的不能理解，我露出了这么灿烂的笑容去和她交朋友……”
“她居然以为我是去要烟？”
祝邵说完把手从桌底拿上来，摊开手心，是两根干净的黑冰。
“她还说……初次见面……我一根，纵爷一根……”
祝邵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美男的自信受到了摧残，周围也被震惊到失语。
在沈纵的低气压下，所有陪饭小弟都被下了噤声咒，一时间几闻针落，只有祝邵源源不断的吐槽声。
在一众陪饭小弟的注视下，纵爷手肘抵着桌面单手撑腮，看着塑料桌中央放着的两根黑冰，轻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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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没把递烟给祝邵的事放在心上，沿着来路摸回了澜庭碧水。
打开家门，热气扑面而来，她恍惚记起自己出门太匆忙，忘记关暖气。
少女摘了口罩，懒洋洋地蹬掉鞋子，垫了条毛毯席地而坐。
姜绒不想开灯，摸黑抖出了包里所有的东西，除去乱七八糟的钥匙卡包，拢共有四五把打火机，有几把是C市里跟她混的女生随手塞进来忘记拿走的。
想起她们，姜绒都算不上了解，只有一起厕所抽烟的交情。
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厕所约烟。
无所谓，姜绒从不认为自己在她们那里重要，她也不认为她们是自己的朋友，姜大小姐不需要朋友。
姜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爆珠，正准备点，脑海中突兀地想起了自己出门前房间里满地的糖纸。良久，她将烟塞回烟盒合上，烦躁地扔向了玄关。
烟盒砸到大门弹开，滚落到她胡乱踢掉的靴子旁。
少女双腿合拢紧紧抱住自己，屋里除了亮着的手机，弥漫的全是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