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方脸撇这眼着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这是三等侍卫的月例,本府侍卫三年一晋升,或者按武功、功绩提拔,二等、一等侍卫月例随之提升。如果是殿下殿下信赖的贴身侍卫,日夜随侍,殿下亲赏,那可说不清有多少了。”
文思忙问:“那殿下现在有没有贴身侍卫?”他记得他是被主人送来作贴身侍卫的。
“自然是有的,皇后亲赐两名大内高手做贴身侍卫。”
文思有些失望,原来是有的啊,但他还是想争取下:“可主人……施大人说,我是来做贴身侍卫的。”
“施大人可能不熟悉王府规矩,以为侍卫都是贴身侍卫。你在这休息,等过四个时辰轮值时,会有人教你。”不想多看这新来的毛头小子一眼。一个被锦衣卫送来的奴籍,初来乍到就妄想做什么贴身侍卫,真是无礼:“你在这等着,别乱走。”
文思后脚就出门了。
真人说他是殿下的贴身侍卫,那他就该去随侍殿下而不是守着后门。至于方脸,那是谁?他都忘了方脸叫啥。
王府比青渺庄大了太多,他绕了一圈,又转回原地。好在因为穿着三品侍卫的服饰而无人阻拦。他终于失去耐性,足点地跃上府中最高的树,这才见到殿下在哪儿。
他看见了殿下,别人也就看见了他。
一小队侍卫急奔而来,团团围住大树,带头的正是方脸。
“放肆!”
“大胆!”
“你上去做什么?给我滚下来!”方脸怒道,腮骨上青筋暴出。
文思跳下树来:“我要去见殿下,给殿下做贴身侍卫。”
“妄想!”方脸怒极反笑,要好好给这新人来个下马威:“我让你呆在屋里,你却敢抗令。王时,三品侍卫抗令,该当何罪?”
一个侍卫答:“该打三十板子。”
另几个侍卫窃笑。他们侍卫粗人多,常有欺生的惯例。新人熬成了老人,又巴不得欺负新人出当年的那口气。
“将这小子拿下。”方脸道。
两个侍卫上前捉拿文思,文思几个闪身避开:“你们怎么可以对我动手!”他也有些气闷:“要动手,两个怎么够,你们齐上吧。”说着就去拔刀。
然后发现他没带刀。
刀呢?刀呢?他放在那的那么大、那么长的一把虎首刀呢?
哦,应该是来的时候太紧张,忘在马车上了。
没有刀的文思底气不足:“我忘带刀了!你们还是一个个来吧……”
侍卫哄堂大笑,这下原本看热闹的侍卫也撩起袖子,加入擒拿的队伍。
文思急了,化掌为拳,一拳一个三品侍卫。
原来他还是高估了他们。比黑市的教官、前主人甄诩差太多了。
很快侍卫便倒了一地。
文思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是有原因的。
他不太容易被打死。
甄诩一直唏嘘,天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老天将文思的文和思挪去补了武脉。青渺庄内武者,文思可论魁。
文思也没搭理地上或真晕或装死的侍卫,按着刚才树上所见,奔去寻殿下。
宁王正在莲花池旁听荷亭上看信,听见东方一片嘈杂声,正欲令侍女去看看,就看见初入府的文思文壮士匆匆跑来。
“文……思?”
“在。”文思上前,单膝跪地。
“你……过来有什么事么?”
“殿下,主人……施大人令我来做殿下的贴身侍卫,不是什么看后门的三品侍卫,所以我前来贴身随侍殿下。”
“他们让你去看门?”嬴致皱眉:“那确实可恶,这府里背着我的事多了。你过来吧。”
“是。”文思鼻孔出气,有些炫耀地走到殿下身后。看到没?看到没?
有人传话给大奉承,大奉承道:“殿下,此人初来乍到便聚众斗殴,伤七名侍卫,挑衅生事,应按府中规矩惩处,不可随侍。”
文思忙解释:“是他们先动的手!要拉我去看门。”
嬴致点点头:“违本王旨意,文思替本王行府规惩处他们罢了,何罪之有?”
“殿下,”一名真正的贴身侍卫单膝跪下:“此人无礼数,若再无才德,恐难以担随侍重任。小的愿为殿下考验一二。”
嬴致犹豫。他知道会有这一出,皇后派遣的贴身侍卫绝不愿他有自己人。两名贴身侍卫乃大内出身,看文思的小身板就知难以匹敌:“罢了,侍卫何时时兴起内部动刀兵了?你们到底是在侍奉谁护卫谁?”
文思点头:“就是,罢了,今天我忘了带刀。”
嬴致忍不住扭头看身后人:“忘了?”
“忘马车上了,殿下能不能告知下主……真人,我那刀很贵的。”
“.…..行吧。”
嬴致带文思入书房问话。
“你可知你为何而来?”
“知道。”文思道:“真人说殿下缺少贴身侍卫。”
“那你可知,本王身为宁王,却缺侍卫的意思?”
文思挠头:“来了这后我才发现殿下不缺侍卫……不过殿下贵为王爷,多养几个侍卫也养得起。殿下高兴就好。”
嬴致原本是想谈谈自己现状,以便文思今后协助,却被堵得语塞。
文思想起来:“真人说殿下没有自己人。”
“王府幽深,里头的事不堪说。有人生怕本王得了势,王府里外上下均是眼线耳目,说是府邸,不过是囚笼。本王有志难申,却无着力之处。本王信你,旁人以为你不知礼数,本王却知你是心性至纯,因此对你掏心肺腑。那你可愿做本王的人?”
文思道:“我的契子在殿下手里,我就是殿下的人。”
嬴致道:“我要的不是一把刀。文思,契子在抽屉里,你去拿来。”
文思心想我可想要我那把刀了,去拿来契子。
嬴致看了遍卖身契,苦笑:“同被束缚,本王与你何异?本王平生最恨,便是这些束缚。”
文思:“差异可大了……啊!殿下!你做什么!”
嬴致居然直接就着烛火烧了那张好贵好贵的卖身契。
文思被钉在原地,瞪着嬴致,混乱的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
宁王不愧是宁王,白花花的银两说烧就烧。
如此豪奢,还说和我没差异?真是何不食肉糜!
等等,他烧的好像是我的卖身契?
烧了,算是什么意思?
真的烧了?
嬴致给他看笔洗中的纸灰:“你现在没有契子缚身,有没有觉得身上轻了些?你自由了,从此往后,想去哪里便可去哪里,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如果不知晓要去做什么,本王可以给个建议,问心而行。”
“问心而行的意思是?”
“做无愧于心的事。”
文思听懂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宁王:“我……初入王府时,以为王爷都是那样的,没想到,没想到殿下这么……殿下,那我真的……可以出去了?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宁王点头:“是,本王一言九鼎。”
文思又小心地看了看宁王,觉得殿下一脸诚恳,不是在玩他,便高兴地一拍掌:“多谢殿下!殿下真好!”说完如一阵轻风飞出书房,以生平最快的轻功几个纵跃消失在宁王眼中。
嬴致被留在原地,看着吱呀晃动的房门发愣,文思卷起的那阵风将一缕发丝吹到面上。
他就这么跑了?跑了?不应该啊!按情理,新获自由的人,尤其是文思这般单纯和善的人,应感恩戴德三跪拜谢,立誓此生效忠,来生结草衔环为报。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势单力孤与对文思的信任,了解过文思的履历清白无怨仇无大事,据甄诩说,他没把文思当死士剑奴,文思做侍从做得挺乐意,是个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的实在人。怎会今日就这么跑了?
甄诩近日与隔壁院的丹寿真人关系有所和缓。
他在丹寿真人的炼丹炉里烤地瓜,将仙丹熏出一股地瓜味,陛下很是喜欢,丹寿真人勉勉强强原谅了甄诩。
中层的士子谈经论道,胸怀家国,好清名重然诺,生怕言行漏了君子之风。上层少了圣贤与德行的束缚,便自在荒唐。甄诩心想,他已经算是有幸位列修真界的顶端了,见识了天子与真人,也不过都是人罢了。
陛下很少想到凌云真人,毕竟他只是白鹿的附赠。
供奉白鹿的施无患倒是没忘记这附赠的贾道长,此时又来送灵芝山参。
“施大人……克扣祥瑞粮草不太好吧。”甄诩翻看盒中草药,额冒冷汗。
“圣上命我供奉祥瑞,道长也在我供奉之列。况且,鹿不吃灵芝,啃不动;也不能吃人参,上火要流鼻血。”上次麒麟留鼻血,可怜御医根本够不到三四个人高的麒麟鼻子,忙活了大半天。
“哦,是吗?”甄诩也刚刚知道,讪笑。
施无患以供奉白鹿麒麟的精神投喂甄诩,却怎么也不见他面色红润起来,有些担忧:“真人要不要找御医调理调理?转眼要入秋了,真人可莫要受凉。”
又是苍白,又是调理,有完没完?甄诩深吸口气,终于没忍住多年的积怨,低声道:“我身子好得很好得很,你们一个两个的……实在是……走,我们校场比划两下去,看看是谁需要滋补。”说着将施无患拉去他住处,不由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