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浮亦若休》南有瑾嘉

27、访使君，初交锋

　　众人相互见礼，郭嘉介绍道：“这位是在下朋友，姓程，是位商人。他听闻嘉拜访使君，特央嘉带他见见世面。”刘备向程菏拱手：“程先生，请了。”这天，程菏一身男子打扮：身量随了其父程昱，高七尺有余，葛巾束发，着一领蔚蓝暗纹细麻深衣，外披天青色大氅，腰系丝绦，脚上一双皂色平头云鞋。俨然一个普通商人模样。
　　刘备把二人引进厅堂，宾主就坐。郭嘉道：“闻知使君即日起兵徐州，主公公事缠身，嘉谨代主公提前祝使君凯旋。”刘备微微颔首，嘴角似勾非勾，这模糊的笑意与郭嘉的似笑非笑不同，它给人一种你认为是什么便是什么的错觉，而郭嘉的笑只单纯的传递着自信与不修边幅的睿智，刘备眼眸中流转出的仁人君子目光洒向郭嘉，启唇回道：“多谢曹大将军，有劳郭先生。”刘备对曹操的实力不敢小觑，对曹操重用的谋臣将官也是极尽尊重，在许的小半年他总是小心翼翼，唯恐被机敏的抓了把柄，想再重整旗鼓就更难了。程菏看见郭嘉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心里窃笑，这场面委实难见到。只听他二人交谈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备转向程菏问道：“不知程先生光临敝室，有甚事故？”程菏回道：“下民不敢欺瞒使君，确实有点小事。”刘备好奇道：“噢？但讲无妨。”
　　“承使君下问，下民因经营中遇到些麻烦事。闻知贵属麋子仲先生曾是徐州富贾，特来请教。”程菏明知麋竺不在，故意询问。
　　刘备并不知程菏究竟来意是否属实，或者有无其他目的，随口道：“先生来的不巧，麋先生不幸身陷徐州。不知是何等事，使先生犯愁。”
　　程菏把初到许时和来仪事故前后陈述一遍，刘备听罢，把游离的目光收敛回来，诚恳道：“先生之事，备亦无法，看来先生今日得无获而返了。”程菏忙道：“实是下民搅扰使君了。”
　　程郭二人拜别刘备，登车而去。缓慢行驶的马车上，二人交谈着方才面谈刘备之事。
　　“奉孝瞧出什么端倪没有？”
　　“你没瞧见？”
　　“岂敢直视之？”
　　“也对，民见官当如是。你叙事之时，刘备两番试图掩饰内心的惊疑，最后还是平静下来，轻描淡写的回绝了你。今晨新报不是说麋竺已脱离吕布、陈宫掌控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此事还真一时没想起，好在唯一确定的是刘备定知事缘一二，看来以后得多加小心才是。”
　　二人谈着话，车厢响起，“咚，咚，咚，吱……”
　　郭嘉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程菏从车门探出头，对走在车边的奇介闻道：“先送奉孝回居所，再绕道和来仪，最后到丁号院。你上来驾车让未辛回去通知季归到丁号院安排一下。”程菏归座后，郭嘉更疑惑了：“怎么？你要去下属的院子，这可不好。”
　　程菏嗔道：“有人跟踪，无法。嘉哥哥怕是忘却据阴符而设的隐语罢？”郭嘉轻叹一声：“嗐，我这不也是一时没想起嘛。跟踪的可能是刘备的人，你要留心应付。”
　　程菏掩嘴一笑道：“说说罢了，谁要去丁号院，菏岂敢违背奉孝定的规矩。”
　　笑罢，续道，“勿需奉孝操心。我已按你的要求遣申壬往寿春总理用间之事，信鸽还在驯养，近来收到消息可能不会很及时。”
　　郭嘉颔首轻应，又听程菏道：“怎不选阎象或杨弘乡人，却选寿春人。”郭嘉解释道：“便于行事。一者，乡人之间便于巧妙打听消息；二者，在亮明身份以前若需接触他二人也好周转。”
　　车轱辘随着巷子里起伏不平的青石板爬升又滑落，刚过晌午，金乌正当头。这条巷子住的皆是士人，并不像普通民巷那般总能听到各院传出的各种声音。马车稳稳停在郭嘉居所门前，程菏道：“不然你也到和来仪用膳？”郭嘉道：“嘉还有事，不去了。”
　　“那，下车罢。”程菏把竹帘挑起说道，郭嘉跳下车辕上的踏板，忽然回转身道：“有一事。忘告知于你。”程菏问道：“何事？”
　　“不久前嘉已遣人下书阎象，你回去使人通告申壬。”
　　“明白。”程菏放下竹帘，奇介闻驾车驶向和来仪。
　　未辛回到梧桐院，找到季归，把前事叙述一遍，季归道：“你没传错话？”季归放下手中算筹，起身踱步，踱了几圈忽然明白，对未辛道：“季归明白，你到和来仪告知少主，仲公子翌日返回东阿。”未辛领喏而去，季归把竹简收拢好，起身走去丁号院，在梧桐院相邻之地有不少院子都钉有和梧桐院门口差不多的牌子，一般人也不在意那是什么，更懒得凑近去看有什么刻纹。至于牌子的区别，知晓的并不多。丁号、戊号院是负责收发信息的，各地方的人都有，季归聚集丁号院中所有人，训道：“等下奇介闻会带一个人到这里来，尔等勿需打搅，该做什么做什么，在外若被盘问，就道那是东家，吾等是跟着东家行商的买卖人。其余不可多言，若发现背叛梧桐，尔等可知后果。”院中之人一个个颔首回应，内中有一人问道：“莫不是少东家要来我们院子？”他旁边那个道：“头有疾？奇介大侠护着的不是少主是谁？”另一头一个瘦高个问季归道：“季先生，可如他二人说的一般？”人群有些骚动。
　　季归呵斥道：“都住口，少主岂能见尔等之面，主人的事，下面的人不要多问，做好本分，都去罢。”一个个怏怏而去，曾经街头巷尾都谈论过的少主人居然没机会见到，真实遗憾。
　　许都，程府后院。
　　程延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荷囊，这绣花小包跟着他已经好几年了，一早收到家书，他自己也搞不懂是伤怀自己，还是担心妹妹。此时，一身葛衣短打的程菏边喊二哥边奔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