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浮亦若休》南有瑾嘉

28、程菏决意返乡，刘备警觉暗流

　　“二哥，二哥……”程菏绕着程延转了两圈，他还没回过神，程菏伸手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荷囊，见他还是那副表情，愣愣的，眼神空洞没有情绪。这一次，他没有立马回神，也没有要追赶程菏夺回荷囊的架势。只见他垂下眼帘，轻轻的呼气，再次抬起眼眸，瞳孔里终于有了些活力。“是三妹啊。”程菏把荷囊还在他手里，在一旁坐下关切道：“二哥在想薛姊姊吗？”程延摇头又点头，程菏又道，“几年过去了，薛姊姊移居别处定然已成婚，二哥想来何益，苦了自己，二哥想跟小妹一起忤逆父母亲吗？就听母亲的娶别家的女子吧。”程延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为兄既想自己，也担心三妹啊，”程延注意到程菏一身布衣，问道：“三妹这是打哪儿来？”程菏拍拍腿，不在意道：“无甚要事，二哥担心小妹什么？”
　　程延低头抚摸手里的荷囊，缓缓道：“我的事，母亲最了解，她答应我可缓上数载，薛妹……我确是还念着她。这二十年来，二哥对你怎么样？二哥除去自己，想的还不是你，父亲遣来家书，让我带你回东阿。你也知道，父亲说话不容商量，大哥私下传话道，有定陶的士人到家中聘问，母亲已应下，你回去是成婚的，不是回去有他事的。二哥知你与奉孝两小无猜，你们……”程菏打断道：“二哥，我……我跟你回去就是。”
　　程延被程菏第一次这么反常的言行惊愕到了，不敢相信的直直盯着她的眼眸，可他看不出什么异样，不知妹妹是喜是忧。这么多年，程延替妹妹挡了很多事，程菏心存感激，不想再让哥哥在父母面前为难，自己身缠万贯也不好再多浪费在纳税上。口上应承着，她心里又开始打着别的主意，她是绝不愿走别的士女走过的路的。
　　“三妹，婚姻大事，要慎重，二哥希望你往后的路能平平顺顺。如果你就此决定，哥哥也说不了什么，以后若是被夫家欺负尽管告诉二哥。”程菏垂下头应道：“好。”程菏站起身，背过去又道：“梧桐中还有事需要处理，我先回去安排好，明日一早与二哥回东阿。”程菏的语气缓慢，没有一丝丝温度，说完最后一个字，迈步而去。程延看着她略显消瘦的高挑背影，突然觉得，妹妹变了，不再和哥哥闹着说不想嫁人，也不再央求哥哥去陈情。他忍不住追问道：“三妹，你与奉孝……”程菏停下脚步，回应道：“我与嘉哥哥亦师亦友，二哥放心。”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梧桐暂且无他事，程菏如是说只是想静一静，交代好一些事务就差不多了。在和来仪之时，程菏命范明选来一人易服扮她往丁号院去，自己驱车回到程府。回东阿这一消息太过突然，她在选择坚持自己和选择父母之间选择了父母。但是倔强如她，也不可能完全按他人的想法活下去的。
　　不知什么时候，夏蝉开始鸣叫，蛙声连成一片，荷塘中露出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花苞，各树上今岁的新芽长的越来越茂盛，路上车马往来也多了，多是往郊外别苑暂住的。
　　在一处原野里驻着一支军队，那是刘备东行的营地。东风过处，刘字大旗在辕门上猎猎作响。军士有序的或休整或操练。一骑绝尘，布衣骑士翻身下鞍，快步迈向中军帐。帐中布置极为简洁，正中席上刘备正与关张二人叙话，闻报有细人回营，传来一看是在许派出去的那个。刘备示意他可以说了，细人回道：“下士据主公吩咐追踪程氏店主，没……没有有价值的事发现。”刘备眼角轻微颤动，目光凝聚望着虚空：“这么些天你就给我汇报这句话？”细人低下头：“是……若是追究所有，那么，程氏所在院落当是个谜。”刘备把聚焦的目光移向细人：“如何？”
　　“经打探，那院子是去年便有人住下的，然日常出入的人并不频繁。不像行商，和其店联系似乎并不密切。仅此而已。”当日，程菏安排人装扮自己外，还按例安排反追踪，刘备的细人离开许才告一段落。
　　刘备无奈摇手让他退下，关羽见状：“兄长是否忧虑过甚？区区一介商贾能有何隐秘。”刘备摇头否道：“不然，听闻曹孟德极为看重郭嘉，初次见面便促膝长谈几昼夜。再者，郭嘉至今没有任职，在曹操手下从所未见的。”张飞急道：“这与那商人有甚干系，哥哥烦从何来。”刘备转向张飞，示意其莫情急：“曹操看重的人，结识了一个地位卑贱的人，还亲自带来见我们，不得不防。你们没听他提起阳春酒肆吗，别忘了，为了这个子仲和公祐费了不少心力。”关羽、张飞醒悟，关羽担忧起来：“如此，那边那位兄弟可有不妥？”刘备神情凝重：“但愿没事，已遣人把前事告知于他，在许近一年从未联系，想来当不会有事。”
　　张飞耐不住性子，急忙劝道：“哥哥若是不放心，何不把他迎回来，怎么说你们也是同宗兄弟。用他做间人如此危险的事。”
　　刘备摇头否决：“不然，当初是他允下的承诺，再者，我等处境并不好，有他在，我们怎么也能好过些。”
　　关羽捋须思索片刻道：“曹操是个精明的人，招募的人也不会差。若程氏真是为他们做事，以后麻烦可就有些大了。”刘备附应道：“然，正是如此，我才担忧我们在许的暗桩。”张飞向来潇洒，不在乎小事，朗笑道：“哥哥多虑啦，管他这么多，只要哥哥的抱负实现便不枉此生。”关羽轻斥道：“益德，既知兄长抱负，当体其难处。”
　　刘备摆手不再言语，过了半晌才与关张谈起，东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