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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从吃喝不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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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吃喝不愁的知二代变成一个贫穷年代的小村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哪怕是无端年轻了七八岁,南风都欣慰不起来。
毕竟她上辈子有钱有时间,可以买很多的产品保养自己,就算再过几年,光用护肤品阻止不了细纹的产生了,还有更先进的医美技术在等着她,甚至她一时兴起还可以给自己换个脸。
总之只要有钱,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这条真理,南风其实是穿越以后才悟出来的。
当知二代的时候,南风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止一次跟朋友抱怨生活太无趣,无所事事、活得没一点激情。
也曾羡慕好闺蜜说走就走的生活,不像她,二十出头的人还生活在父母的眼皮子低下,就连去KTV还要经过父母的批准,时隔半个小时还要向他们报备。
穿越以后,南风才意识到当初日子有多幸福。
尤其是对比前后的伙食,更让人痛不欲生。
其实伙食差点也就算了,重要是还吃不饱。
按照薛寡妇的话说,什么活都不敢,吃多了就是糟蹋粮食。
在这个炒菜都舍不得放油、顿顿白水煮青菜的年代,嫁给有钱人,几乎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了。
可是另一方面,南风也在疯狂的祈求穿越大神把她送回去,就算换个躯壳也没关系。
然而穿越大神铁了心不搭理她。
胡思乱想着,门口传来吵闹声,“快快快,鞭炮呢?放哪儿了?新郎官来了!”
一听新郎官来了,互相吹捧的婶子嫂子也不聊天了,纷纷跑到门口去看来自城里的新郎官。
“快看!来的小伙子身上穿的都是军大衣!”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连小伙子都是白白净净的,双眼叠皮的,穿上军大衣,瞧着都气派,大丫可真有福气!”
“薛家也算是因祸得福。”有人感慨而发:“本来马上就散的家,硬是让他攀上这么一个好亲家,以后享福的日子都在后头呢!”
也有人不屑:“因祸得福个屁,他薛振华还能好好的站在这,还不是靠卖女儿来还他的赌债!听说为了还赌债,他把大丫的聘礼都给卖了!这要是以后大丫受了委屈,薛振华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不就是,我还听说有人看见他在镇里跟人家打牌,好好的一个家让他给弄成这样,还不知悔改,等着吧,以后有他受苦的日子。”
“行了行了,大丫大喜的日子你们都少说几句。”
前方小路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范文不得不停下自行车,与踩在污秽和雪渍的村民交谈。
谈话内容乱七八糟,有人甚至开始打听新郎官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薛振华挤在人群里跟着起哄。
看的主事的老根叔一阵气恼。
没看见姑爷脸上已经没有笑了,还跟着傻笑!
“大家伙们都给让开一条路,吉时马上就要到了,赶紧让新郎官接新娘子回家!”
“老根叔就是心急,这不时间还早着的吗!”
“可别瞎说,是咱们老根叔心急吗?明明是咱们的新郎官心急了!”
人群里传来挪愉的笑声。
薛振华跟着张开大嘴哈哈大笑。
范文瀚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察觉到他不喜的江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嘀咕:“兄弟,事已至此,可不能反悔!”
“我知道。”
范文瀚在松口结婚时,就已经托人打听清楚薛家的情况。
在得知自己的妻子只是个大字不识且出身不好的农家姑娘时,若说没有失望是假的。
尤其是在教师家庭出身的亡妻的对比下,更加把薛小梅衬托的一文不值。
之所以没有反对这场婚事,一来就是薛小梅懦弱没有主见的性子,不会对他的一些行为指手画脚,二来可以应付不断来打扰他生活的家人。
“行了都!少不了你们的烟,都别耽误事了,让咱们的新郎官过去!”
主事的老叔站在边上开始指挥,江哲赶紧从怀里掏出两条子烟递给范文瀚。
大前门的香烟引起大家伙的轰动。
“我的个乖乖,城里人就是气派,连烟都是大前门的!”
面对朝他伸出来的一双双手,范文瀚撕开包装,一盒一盒的递过去。
“新姑爷就是大方!振华,你这家伙算是走了狗屎运。”
瞎胡说,要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大家都抢到烟了,就他没抢着。薛振华也不给人废话,连踢带推的挤到范文瀚前头伸手。
瞅着他这一行为的老根叔差点没一口气咽过去。
朝姑爷伸手要烟,这能是个当爹的干的事。
好在姑爷没有在意他的莽撞,将手里最后一包烟递给了他。
老根叔擦了擦头顶冒出来的冷汗,大吼道:“老少爷们,烟也给了,咱们把路给让出来吧!”
拿到香烟的村民赶紧都往自己口袋里放,像是怕人来抢似的。听到老根叔的吩咐,纷纷后退,转眼密不通风的人群就疏通了一条小道。
新郎官进了家门,挂在树梢上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十几双锣同时敲起来,两个大鼓擂得咚咚响,把屯里人耳朵震得嗡嗡乱响。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听着外头小孩稚嫩童趣的吆喝,坐在大红棉被上的薛小梅悄悄地红了脸。
“小梅姐,新郎官来了!我趴在窗户上偷看了一眼,长的可真气派了。跟小梅姐你啊,就是天生一对!”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知道天生一对,那你给咱们解释解释什么叫天生一对?”
“少看不起人,天生一对就是生下来就注定是一对呗,我解释的对不对啊?小梅姐!”
然后薛小梅的脸蛋红的比挂在树梢红的柿子还要鲜艳生动几分。
“新郎官领着人来了!”
趴在窗户上的小姐妹及时报道外面的动态。
当新郎官带着他那一群兄弟进入闺房,南风已经站在最能体现她美貌和贤惠并存的位置,然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娘子身上,并没有在意她的存在。
南风暗暗地失望了一把,不过这点困难怎么会打倒她,下一秒,她不动声色的将围在薛小梅身边极力吸引男人注意力的女生挤走,取代她的位置。
可是,男人倒是没吸引到,倒是脚被踩了好几下。
若不是穿的鞋厚实,估计早就已经肿了。
积极性三番两次被打击,南风有些气馁,上辈子都是男生死乞白赖的追在她的屁股后面,如今她自降身份引诱他们,对方却根本没有为她引以为豪的美貌着迷,难道是她的长相不符合这时代的审美?
南风一晃神,被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挤到一边,当下也不纠结了,撸起袖子,立刻气势汹汹的加入她们。
可是,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过,她发现那些会说话的女生也没有得到城里人多少青睐,心里稍稍的安慰了下。
并不是她长得不好看,而是人家城里人看不上她们这些农村姑娘。
便是在城里有了工作的农村小伙子,眼睛早就盯上了附近几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何况像他们这类出生就是“天子骄子”的城里人。
认清事实的南风也没了招待他们的热情,小脸臭臭的。
察觉到情绪变化的薛小梅悄悄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便秘了?”
提起便秘,南风的脸色比春日漫山遍野的山花还要五彩缤纷。
像她这样荤腥不沾的小仙女,便秘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肯定是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才会导致身体某些机能发生变化。
南风嘴角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矢口否认:没有,我就是舍不得大姐你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薛小梅感动的泪眼汪汪。
从说亲开始,家人就开始欢天喜地的把她嫁出去,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也没有表达出一丝一毫对她的不舍。
若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可她并是个擅长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只好把满腔的委屈和伤心隐藏在心底。
待南风流露出不舍,埋藏在内心的情感终于压抑不住,生活了十几年的院落,今天过后,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新娘子还未出门就开始“洒金豆子”,人群传来善意的安慰:
“小梅啊,快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桂花婶子您也别哭了,小梅这是嫁人,是喜事。”
当薛小梅忍不住落泪时,薛母就开始假仁假义装模做样的哭起来,嚎的声音蛮大,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有。
南风悄悄地翻个白眼。
不巧,这个眼神正好落在和新郎官身边的一个伴儿对上。
南风顿时心中大感不妙。
果真,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并不符合常人的标准,南风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是在嘲讽她。
努力经营的小仙女形象,因为翻个白眼,被破坏的彻彻底底,南风像一颗失去水分的小白菜,嘴角连敷衍的笑容都提不起来。
江哲忍不住乐了,和范文瀚小声嘀咕:“你这个小姨子挺好玩的。”
挺好玩?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范文瀚趁着人来人往,胳膊肘戳在他的肚子上,小声警告:“别打什么不该有的注意,这家人沾上了就像是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江哲早就有未婚妻了,怎么会看上灰头土脸的南风,说她好玩只不过觉得她有趣罢了,想要逗弄一下,只不过好友这般反应,那点兴趣就被瓜分的一干二净。
按照结婚流程,新郎官要在接走新娘之前改口,薛寡妇就盼着她的孙女婿在众人面前给她扣头,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奶奶。
能够让城里人对她俯首下跪,薛里屯的众人谁家有她这般威风!
不只是她,薛母和薛振华也等着城里女婿改口在众人面前长脸。
可左等右等,新娘子马上就要离家了,新郎官还是没有改口。
薛寡妇急了呀!
她盼了这么多天的婚礼不就是盼着来自县城的孙女婿给她下跪磕头,那场面,她能吹上一年。
最重要的流程还没有走就想把新娘子接走,她老婆子第一个不同意。
“三丫,去告诉你老根叔,啥时候让你姐夫改口?不改口不让他把新娘子接走!”
这活得罪人又不讨好,南风觉得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薛寡妇的视线中。
碰着她准没有好事发生。
老根叔忙着整理接下来的流程,就被南风一把抓着拖到薛寡妇眼前。
反正她又讲不出话,有什么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呗,省的她在中间传话还两头受气!
南风刚走到角落偷懒,就听见薛寡妇比乌鸦还要沙哑的声音:“啥?没有改口这一步了?”
老根叔解释:“对,就在新郎官接走新娘子的时候,直接叫声爹娘。”
“这不成!必须让新郎官在我面前磕头改口,不然的话,这婚我们不结了!”
“不结了!?”老根叔气的发笑,语气不善:“婶子,不结就得把人家的彩礼还给人家,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还能拿得出来吗?!我可是听说人家送来的聘礼中,三转一响占了两样,现金一百元,你再看看你家准备的嫁妆,连床被子都没有,就一个柜子还是人家送来的。就这点嫁妆,你还好意思让人家跪下来改口,丢不丢人啊!”
薛寡妇被他讽刺的老脸一红,僵着脸坚持道:“新郎官不改口,这不是让人笑话。”
“我能有什么办法,但凡你们家多准备一点嫁妆,我也有底气让他改口!行了,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去忙了。”
说罢,便不理薛寡妇,一头扎进婚礼现场忙前忙后,直到把新娘子送出家门,老根叔才重重的松口气。
他就怕薛家人中间又给整出什么幺蛾子,好在一切顺利,总算是结束了。